()燕王聞言,心中一喜,連忙招呼道“快些進來回話。”
門外的小厮應了一聲,這才将門推開,那名給衛雍等人傳信的護衛便大步走了進來。
燕王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伸手将行禮的護衛扶了起來,急聲問道“可見到衛将軍了?”
那護衛伸手入懷,自衣襟裏掏出一封信,雙手送到燕王面前,恭聲回道“屬下幸不辱命,見到衛将軍了。”
燕王連忙将那信接了過來,迫不及待的展開,細細的讀了起來。
那護衛垂首靜立,也不說話,隻安靜的等着燕王看完。
燕王看完了信,面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放松的笑意。他緩緩将信紙折好,這才揚聲對外面候着的人吩咐道“收拾東西,我們準備西行!”
那邊燕王興高采烈地收拾了東西準備往自己的藩地去,而這邊西北的衛雍秦媛等人也終于收到了京都來的消息。
駱知行将信紙遞到秦媛面前,臉色有些難看“晉王被賜死,六皇子順利登基,京都已經徹底變天了。”
秦媛聞言,臉上卻仍是淡淡的沒有什麽變化,她接過信紙,粗略的看了一遍,轉手遞給衛雍,輕聲說道“如此看來,要燕王直接回西安府倒是對了。”
衛雍将那信紙接下,也是随意的掃了幾眼便扔到了一邊。他轉頭看向駱知行,神色鄭重“如今我與媛兒的家人都在京中,沈慎雖然爲人狠辣,應當也不會傷害他們罷。”
駱知行看了一眼秦媛,這才帶了幾分爲難的說道“伯府自然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可是定國公府我便說不好了。”他看衛雍臉色緩緩沉了下來,這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師父尚在京城,應當是不會看着思之胡來的,你盡管放心好了。”
駱知行眼看衛雍臉色好看了一些,這才松了一口氣,生怕他一個沖動,要帶兵殺回京都去。
他方才口中說着無礙,可是心中卻是一點底都沒有。師弟如今手眼通天,這消息能夠傳到西北來,怕也是他的授意了。
衆人身在西北,這京都究竟是哪個皇子坐了皇帝,對于他們原本也沒有太大的影響。他們原本想着,隻要沈慎不是太過分,他們便仍舊守住這邊疆,還邊關百姓一份安甯。
可是随着時間一日日的過去,京城的消息越來越多,許是沈慎實在是忙碌,再也顧及不上這邊,又或許是王恕終是插手此事,總之,京都消息開始面了起來。
先是燕王之事。
新皇三次下召請燕王回京,可是燕王卻以自己已然成年,不宜繼續留在京城爲由,無視了那三份聖旨,徑直往自己的藩地西安府去了。
新皇自然大怒,連發诏書怒斥燕王不忠,其心不軌。可是燕王卻是完不理會,一路往西行去。
再來便是京都的形勢了。
惠文帝在位期間,諸位皇子鼎立,每位皇子都有屬于自己的黨羽,如今晉王賜死,燕王出逃,剩餘的一衆黨羽便被一一剪除幹淨。
一時間,京都之中血雨腥風。
而遠在西北的秦媛,卻被駱知行悄悄拉倒了廂房裏。
秦媛對于駱知行的這番動作有些摸不着頭腦,她看着駱知行小心翼翼的将門扇關好,這才開口問道“駱大哥這是做什麽?”
駱知行聽她問話,連忙将手指抵在唇邊,左右聽了好一會兒,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拉了秦媛在凳子上坐了,低歎一聲道“衛家那老二平日裏總是纏着你,我想與你好好說話都每個機會。”
秦媛被他這偷偷摸摸的模樣逗得一笑,随手拿了木桌上的茶壺,爲二人倒了茶,遞到駱知行面前“你有什麽話是不能當着止戈的面說的?”
駱知行接過茶杯,有些尴尬的笑了兩聲,喃喃道“巧了,還真就是不能讓他聽到的話。”
秦媛原本并沒有将駱知行這番動作放在心上,如今聽他這麽說,她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斂了笑容正色道“可是國公府發生了什麽事?”
駱知行看着秦媛這般模樣,不由得低歎了一聲,這才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箋來,遞到秦媛跟前,低聲說道“你自己看過便知道了。”
秦媛略帶些狐疑的将信箋接過。她從駱知行的表情中看不出什麽,隻得低頭去看那信箋。
這一看,秦媛便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那信封之上,用館閣體工工整整的寫着四個字。
吾妹親啓。
這字體太過熟悉,熟悉道秦媛不用展開便就能知道這信出自何人之手。
她猛地擡起頭來,看向駱知行,嘴唇嗫嚅了兩下,最終卻隻能說出三個字來“……知道了?”
駱知行的表情有些複雜,他自然也是熟悉這個字迹的。
他略擡了擡下巴,低笑了兩聲“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也是不知道的,你看那上面寫着你親啓,我又哪裏敢偷看。”
秦媛不再說話了,手指輕輕撫摸這那信封上的字迹,最終下定決心一般的将那信封撕開,将裏面的信取了出來。
信并不長,不過這短短的百十個字,秦媛卻看了良久。
這封信中,沒有一句過分的話,沒有半句思念,沒有任何責怪,隻淡淡的問候了她,隻說她還活着,自己實在是歡喜的。
就是這麽簡單的幾句話,秦媛卻看得心如刀割。
兄長一向敏銳,自己怕兄長察覺到端倪,已經盡量遠離京城,可是如今,卻仍是叫他看了出來。
一邊的駱知行看着秦媛的神色變化,便也就猜到了信中的内容。他低歎了一聲,輕聲說道“我原本就覺得你瞞不了太久的,你能夠拖這麽久,我已經覺得非常意外了,”他說着,目光瞟向那擱置在桌案上的信紙,“你打算怎麽辦,要不要回信?”
秦媛此刻也是十分的矛盾。她能夠看出,雖然沈慎在信中寫的十分淡然,但是沈慎心中并不确定,并不确定自己就是蘇瑾。
思及此,秦媛擡眸看向駱知行,低聲問道“駱大哥以爲,若是兄長笃定我就是蘇瑾,會怎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