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彷徨



島國京都:陰陽師總部-花開院宗家内的一處庭院内,一位成熟端莊的和服女子正裁剪着庭院中花草。她年方二十七,身材高挑,體态輕盈,舉止端莊娴雅。烏發如漆,肌膚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間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美而不妖,豔而不俗。她的美貌雖不及趙念芸那般沉魚落雁,但也非普通女子所能及。

就在這時,一個光頭帶着眼鏡的老人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繪美,還在修剪花草呢?“老人一臉慈眉善目地上前跟自己的孫女打招呼。

“啊,爺爺!你來啦。你怎麽都不出說一聲呢,我半點都沒察覺。“繪美稍稍有些吃驚,沒想到平時這麽忙碌的爺爺,會有時間來看她。

“哈哈,我是不想打擾你,看到你這麽專心打理,我真怕驚動了我乖巧孫女的雅興。“

老人名叫藤鄉幽助,他眼前的孫女名爲藤鄉繪美,繪美還有一個親生哥哥,兩人從小便是爺爺的心頭肉,隻可惜,她的哥哥前不久發生了意外,至今仍是卧床不起。

“我哪來什麽雅興呀,也就是閑來無事随便弄一弄而已。“繪美平時十分謙虛随和,從來不與人不計較利益得失,在她身上也完全看不出有一點大小姐的架子。

“繪美,三成那邊有消息嗎?“老人口風一轉,開始詢問那位失蹤宗主的消息,他知道如果在這花開院裏有誰知道項羽龍的消息,那個人一定是繪美。

“沒有呢。我之前也隻是從中土接到過一條短信,三成說是遇到了奈良等人,他還在努力說服他們。“繪美回想着那條短信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哎,這個三成,放着好好的宗主之位不當,卻千裏迢迢跑去中土找哪幾個叛徒去了!你知道我們主事幾個老人對這件事有多憤怒嗎?要不是看在永橋的面子上,我們一早就把他革職了。“說到這裏,老人的言語中也是有點怒其不争,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革職就革職了,反正這個宗主也是當給别人看的,又沒有什麽實權。不過,爺爺,我們倆的婚約可不能毀,我可是一早就認定他了,這輩子非他不嫁!“談到與項羽龍的婚約,其實也是一早就由幾個老人定下來的,雖說是政治聯姻,但男女雙方都未曾反對,而繪美更是對項羽龍一見鍾情,早已在心中将一生相許了。

“好啦!爺爺我知道了!真是,我怎麽會辜負了我的乖孫女。你的心意,我又怎會不懂。放心,等三成回來,我就給你們完婚。這次他出走的這件事,我也是從頭到尾在極力維護他,隻要他肯在半年内回來,我保準他沒事,還是繼續做這個花開院的宗主!“老人邊說着,邊拍着胸膛保證道。

聽到自己爺爺如此說,繪美這下徹底放下心,笑得也更美了。“那我就放心了,那就全仰仗好爺爺了。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有些擔心三成他,半年能回來嗎?“

“嗯,這倒也是!“老人摸了摸自己下巴想了一陣後,開口道:“哈哈,我看啊,你是日思夜盼地,想早點見到他吧!“

繪美一臉羞紅地轉過身去繼續修剪花草,輕聲細語地說:“這都被爺爺看出來了,真是。。。“

“哈哈哈,中土有句老話來形容你再恰當不過了,那就是女大不中留!哈哈哈哈。“老人看出繪美的心思後也笑的越發爽朗。“不過,你還是再帶些人一起去,你一個人去異國他鄉的話,我始終有點不放心。你哥哥已經是這樣了,我們家就全指着你了呀。“

“嗯,爺爺放心吧,人有的是。三成的那些内室弟子們呀,個個都搶着想去找三成呢!“既然得到了爺爺的許可,繪美當下便思考起了相關的行程和人員。

“他們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那就這樣,具體要帶哪些人去,怎麽去,就你自己定吧,我就不操這個閑心了。繪美,我就一個要求,一定要把三成盡快帶回來!“老人更多考慮的仍是給宗家内部一個交代,畢竟現在他已經和永橋等人的利益捆綁在了一起。

“嗯,爺爺放心就是,我一定速去速回。“

仍舊是之前那棟廢舊的爛尾樓裏,一堆靠建築廢料點燃的篝火前,奈良正坐在地上,看着以前自己和泉奈合影的照片,平靜地回憶着與泉奈的點點滴滴。有時候,會有那麽一種感覺,似乎泉奈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從未離開過。但是每當天一亮,夢就醒了,一切就又回到了無盡痛苦的現實之中。

“難得道木那家夥不在,我們聊聊怎麽樣?“山下此時的表情看起來比較輕松,似乎他真的隻是想随便聊聊。

“現在不聊,以後可能沒機會了。是這個意思嗎?“奈良心中始終有一根弦在繃着,雖然他不知道會不會有那麽一天,這根弦突然就斷了,但至少現在,他還在勉強維持着一口氣。

“可能吧。奈良,你想過嗎?如果我們不是陰陽師,隻是普通的一群上班族,天天擠着地鐵,擔心會不會被解雇,房租能不能按時交。那樣生活着,會不會比現在更好一些。“說着話,山下找了一處挨着奈良的地方,坐了下來。

“你羨慕像他們一樣活着嗎?“奈良并不是沒有想過,其實他也一樣非常渴望着那樣平淡而溫馨的日常,當然是有泉奈在的情況下。

“也許是從沒有像那樣生活過,心中始終有些悸動。當然那種生活對于現在的我們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山下摸了摸自己的胡渣,嘴角撇上了一絲微笑。“在這一戰開始前,你還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真要說的話,還是有的。雖然可能聽起來有些微不足道,就是回故鄉九野,看一眼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你父母都已經去世了是嗎?“

“是的,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所以,一直以來,花開院對于我來說,就是第二個家。隻不過,現在那裏有太多内心污穢的人在,必須進行一次大的清洗。“雖然山下與奈良在這方面的意見相同,但很明顯,奈良更多的是被内心中的仇恨所驅使。

“當初如果不是你和道木一起來找我,我是斷然不會參與進來的。在整個花開院裏,你是我最尊敬的人!“山下是個很重情義的人,即使爲此堵上性命,他也不會退縮。

“謝謝。你也是我最信賴的人,一直以來都是。“說到這裏,奈良不自覺地鼻子一酸,眼睛也模糊了起來。“要是沒有你的支持,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路滿是血與淚,雖然不知道前面等待我們的是什麽,但至少我想把這條路走完。“

“哈哈,我也想看看最後,我們一直等待結果的是什麽。不過,想想以前我們一起學習陰陽術的日子,真是恍若隔世啊,時間能停留在那時候就好了。“說話的同時,山下拿出一包煙,給自己點了一根,也給奈良點了一根。

“是啊。不過,說這些也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心裏都清楚,已經回不去了。“篝火這時被夜風吹得來回搖曳,火光映射在奈良的臉上,像一個調皮的孩子,一刻都停不下來。

山下淡淡地笑着,他很享受這一刻的平靜,久經沙場的他雖然有一顆堅毅的内心,但其中也參雜着一點向往平和的顔色。

最後,兩人都沒有繼續再說什麽,也許是不需要再用任何言語表達了。時間就在這一種氣氛下一點一滴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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