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無忌将任務交代給項泫之後，爲讓魏無忌更加滿意，這位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連夜抓人審問，弄得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第二天清晨他便将自己的調查結果拿了出來。

永明殿内，魏無忌端坐君位之上，安靜聽着項泫的彙報。

這位地痞出身的大特務，在此次任務中将無賴本色發揮得淋漓盡緻，各種損招全都用上，直到得到國君想知道的。

“君上，臣先是查了王家和曹家的門子，然後連夜将他們抓進獄中，詢問這兩家一月以來都來往了那些人！”項泫沉聲道。

魏無忌喜歡項泫的瘋狗樣子，但他卻笑道：“你把王家和曹家人抓了，就不怕這兩家找你麻煩？”

項泫便道：“臣爲君上辦差，豈會害怕他們！”

魏無忌點了點頭，手下人有這樣的覺悟，這對他來說再好不過了。

于是魏無忌便道：“你繼續說，都查到了什麽！”

項泫便繼續道：“在臣連番問詢下，王家人有交代說……王家老三王俞，近些日子和曹駿大人走得很近，隔三差五私下有聚會！”

魏無忌沒有說話，項泫隻能繼續說下去道：“然後臣又審問了曹家下人，和王家人所說相符！”

這兩句話便已經證明，這次風波和王家脫不了幹系了！

看到項泫欲言又止的樣子，魏無忌便問道：“你還查到什麽？”

項泫面露苦色，然後才緩緩道：“臣之後又将……王俞和曹駿大人的随從也抓來審問，想要打探清楚他們聚會時聊些什麽！”

魏無忌便道：“你問出了什麽？”

項泫咽了口唾沫後，才道：“據這二人親随交代，二人聚會之時，曹駿每有怨怼之言，說……君上您……”

這時候魏無忌的怒火真的上來了，隻聽他冷聲問道：“說寡人什麽？”

既然選擇說出來，項泫此時也豁出去了，便聽他道：“曹駿總言，說君上繼位之後薄待了曹家，他家如今地位……比之當初謝氏所差遠矣！”

“曹駿所言，王俞每次深以爲然，并未其抱不平……并曾言若有機會，王家會鼎立相助曹家……”

“混賬……”魏無忌不由大罵道。聽到這裏，魏無忌已是怒不可遏，一把将桌案上的銅壺都拍飛出去。

下方的項泫頓時跪伏于地，生怕國君的怒火波及自身。

好一會兒後，魏無忌才從新恢複平靜道：“你的意思，這次事件……便是王家爲幕後，曹家做台前？”

這話叫項泫怎麽回答，他隻是個調查事情的，是幫助國君做判斷而不是代替。

若僅是有王家牽涉其中，哪怕王家再是勢大，項泫也敢直接給他定罪。

可這裏面還有曹家，曹家本身并不可怕，但曹家背後可站着君夫人曹馨和長公子。

于是項泫便叩首道：“臣……隻知，在四月十五大朝會後，王俞曾勸曹駿出任郡守，王家居心實在叵測！”

項泫這話規避了得罪曹家的風險，大有将罪責推給王家的意思，偏偏又未直接替曹家開脫。

聽到這裏，魏無忌已經大緻了解了事情經過，然後他便讓項泫下去處理後事。

待項泫離開後，魏無忌的思緒卻并未停止。

是啊，現在事情搞清楚了，王家在背後搞鬼，幫曹家争奪郡守之位。

但是，王家幫曹家的目的何在？沒有好處的事王家可不會幹。

曹家……曹家人……幫助他們有什麽好處？

想着想着，魏無忌突然有了一絲明悟，王家人看重的是曹家……還是曹馨？亦或者是長公子天擇？

這是魏無忌想到的最合适的理由，王家不甘于沉寂下去，便從自己兒子手上開始下手了。

這也是世族一直以來的辦法，就如當初的魏成澤和魏景榮，背後不都站有世族支持。

輕輕敲着桌面，魏無忌仔細思考着，自己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或者說如何處理王家和曹家。

雖然參與這件事的肯定還有其他人，但魏無忌并不準備往下查了，那樣隻會打破朝局平穩，不利于他接下來的戰略實施。

實際上，隻要處置了王家和曹家，便足以震懾一批人了。水至清則無魚，這種事避免不了。

就在魏無忌決定将王家爵位再降兩等，并召曹駿訓誡一番時，一個不經意的想法再次讓他愣住。

王家密謀……既是密謀，這麽容易就被發現了？

對了，自己是怎麽發現問題關鍵的？魏無忌不由自問。

他便召餘忠進殿，然後問道：“王家燒鵝掌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怎麽就那麽巧，偏偏在自己遇到困境的時候，餘忠就在自己面前點出了王家，魏無忌決定要問問。

餘忠心頭一緊，國君這個樣子問話，可不像是想吃鵝掌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答話道：“君上，昨日……昨日……”

昨天的事情，因爲緊張的緣故他一時竟想不起來。

魏無忌也不逼他，而是緩緩開口道：“好好想想，是怎麽回事！”

這才讓餘忠放松了不少，于是他仔細将昨日晚膳前的事情回想一遍，一點一點的回想。

一會兒後，餘忠才回答道：“君上，奴婢想起來了……昨日奴婢去傳膳時，遇到一位大人，是他跟奴婢說的！”

能夠出入前朝的官員，級别已經算是不低了，卻和一個内侍攀談，這事兒怎麽都顯得詭異。

于是魏無忌便問道：“那你可記得，那個人是誰？”

這可就真的難住餘忠了，他雖然人緣不錯，但也不可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就在餘忠思考間，便聽魏無忌道：“算了，不用回想了！”

此時，魏無忌已經不想再深究下去，現在已經扯出了王家，難道還要讓其他人牽扯進來？

是丞相？還是禦史大夫？還是廷尉？亦或者是其他自己倚重之人？魏無忌已經不想再深究。

因爲這已不隻是前朝之事，可能更牽涉後宮之争。

曹家後面有曹馨，禦史大夫張育和廷尉趙禹的家族，一樣出有張美人和趙美人。

現在，魏無忌再度體會到，國君這個位置，不是那麽好坐的！

自稱爲寡人，魏無忌現在真的就是孤家寡人，所有人都可能圍繞他有算計。

即便是兒子和妻妾們，一樣也都無法信任！

這本就是注定了的……魏無忌在心裏勸說着自己，隻爲讓自己不那麽憤怒。

良久之後，魏無忌才對餘忠道：“聽着，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裏，别往外去說！”

餘忠連連點頭，他能感受到這兩天氣氛的不對勁兒，知道自己多說話可能連命都會保不住。

而此時，魏無忌也決定正式了解這件事，便聽他道：“傳寡人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