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剛灑進窗戶内,幾名侍女推開司落櫻的房間門,伺候她起來洗漱。
司落櫻淨面之後,正欲漱口,木寒水忽然從外面闖了進來,伸手擊落司落櫻手中的漱杯,司落櫻立刻警覺的看向遞給她漱口水的侍女。
侍女臉色一變,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木寒水見狀,急忙閃身攔在司落櫻面前,結果侍女竟然直接将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窩。
心窩不斷湧出鮮血的侍女,登時斷氣,“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侍女行刺,頓時好似開水澆進了螞蟻窩,周圍站着侍候司落櫻的侍女,全都立刻鬼吼鬼叫的嚷着“花娘上仙殺人了,花娘上仙殺人了”,一窩蜂的往外沖去。
被木寒水擋在身後的司落櫻,淡定的穿好外衣,對笑呵呵走進屋的祝清流道:“城主府不錯,我不想将這裏夷爲平地!”
祝清流笑着露出兩排貝齒:“以後這天下都是你的,毀了再建,沒有關系!”
司落櫻冷冷的看了祝清流一眼,祝清流立刻舉手投降:“好、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命人将軒轅城主看起來。要不他命人跑去給帝後送信,也是麻煩!”
木寒水聽到祝清流如此說,挑了一下眉頭:“這麽快就将城主府的人策反了,你還真是好本事!”
“多謝誇獎!”
祝清流笑呵呵的回了木寒水一句,然後轉身走出門去。
木寒水看着穿戴整齊的司落櫻,歎了一口氣:“巴羅波兒今天該來了,你确定要在這條道兒上走到黑嗎?”
司落櫻擡眼看着木寒水:“别再勸我放下仇恨,我心中已沒有仇恨,隻是讨厭這個世界,想要将其毀掉。他們不都說我是禍世妖神嗎,那麽,我就應該履行這個說法!”
木寒水擡手,想要撫摸司落櫻變得與妖神畢月已經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這張臉,他魂牽夢繞了上千年。但是最終,他隻是歎息着放下手。
“我不能幫你毀掉這個世界,但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不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司落櫻不語,木寒水終是沒有忍住,一把牽起司落櫻的手:“走吧!我帶你去見幾個人,你看到了,應該會很高興!”
木寒水牽着司落櫻的手走出房間,興沖沖的跨出庭院大門,站在偏房門口的祝清流,眯着眼睛,目送二人離去。
木寒水牽着司落櫻的手穿廊過巷,司落櫻途中有想要甩開木寒水的手,但卻被木寒水抓得更緊,忍不住問道:“你帶我去哪裏,去見誰?”
木寒水表情難掩開心的回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完,将司落櫻拉進一個不大的偏院内。
司落櫻看到種着兩顆松樹的偏院内,站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群人,登時紅了眼眶,忍不住朝前邁了一步,但又停下了腳步。
木寒水看了司落櫻一眼,拉着司落櫻緩步走進院中,院中的男女老少看到木寒水,立刻笑着迎了上來,紛紛向木寒水見禮,然後紛紛好奇的看向面罩黑紗的司落櫻。
司落櫻在衆人的注視下,緩緩的摘下面上的黑紗,衆人見了,立刻單膝跪地,拱手見禮:“吾等拜見妖神大人。”
司落櫻微微一愣,看着跪倒在地的衆人,表情難掩哀傷道:“我喜歡你們喚我落櫻姑娘!”
跪在地上的衆人,正是侯家莊的男女老少,之前侯家莊被毀,就被木寒水安排在生活條件更好一些的青州城附近村落生活。
十年的時間,他們苦心修行,一心要找妖道人張天華報仇!
後來,他們聽聞,司落櫻便是轉世妖神,被人、妖、魔三族在昆侖墟圍攻,生死不明,十分擔心!
前不久,他們才得到木寒水傳遞的消息,道司落櫻已經修成上仙,要逼迫魔族交出妖道人張天華,問他們可願前來觀戰助威?
侯家莊的人登時激動萬分,感激司落櫻記得侯家莊對她的恩惠,願意幫侯家莊報仇雪恨。紛紛表示,要來助司落櫻一臂之力。
劫後餘生的侯家莊等人,再見司落櫻都十分的激動,有人不禁流下淚來。
但單單有一少年,挺直脊背,像是十畝幹旱田地裏面獨立的一顆小麥苗,十分突兀的站着跪倒的人群當中,目光灼灼的看着司落櫻。
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經過十年時間,已經成長爲精瘦少年的小侯子。
翠花見自己兒子十分無理的直視司落櫻,急忙伸手拉了小侯子一下,小侯子仍舊站立不動,逼視司落櫻道:“你确實就是妖神?”
司落櫻不語,翠花忙呵斥小侯子不許這般與司落櫻說話,小侯子一把甩開翠花的手,上前兩步,目光炯炯的看着司落櫻:“裏長爺爺和小櫻桃都是你害死的,我絕對不原諒你。”
侯家莊衆人聞言全都起身,呵斥小侯子不許這般無理取鬧,翠花更是拍了小侯子一巴掌,讓他跪下,給司落櫻賠禮道歉,并一臉抱歉的對司落櫻道:“妖神大人,小侯子他人小不懂事兒,你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說完,又開始數落小侯子,道裏長侯三力和小櫻桃的死,乃是妖道人張天華所爲,與司落櫻并無半點兒幹系。
且從前,小侯子不幸掉進冰封的江水裏面,若不是司落櫻将他及時救起,他早就淹死在江水裏面,司落櫻乃是他的救命恩人,不許他這般忘恩負義!
小侯子眼中閃爍晶瑩淚花:“那她既然是妖神,當初爲什麽不救裏長爺爺和小櫻桃?”
當年的司落櫻,修爲還隻是入神級别,若是後來木寒水沒有及時趕到,她與一莊子的人,全都得被妖道人張天華趕盡殺絕。
想到這裏,她看向木寒水。
就在剛剛,她對木寒水說自己不恨了,但是在聽到小侯子的話之後,心底的恨意似被隐藏在火山之下的岩漿一般,一下子爆發了,她聲音冰冷的對小侯子道:“我當時沒能保護好他們,但我現在能力爲他們報仇。”
說完,轉身離開偏院,徑直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