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緻遠對此雖然很是疑惑,但他很清楚,段時間之内,他的這個想法隻能放在心裏,對誰都不能提及。
進入包間以後,肖緻遠發現幾位副鄉長都已經在座了,隻不過見到他們進來以後,幾人都紛紛站起身來,尤其對馮寶山,更是百分之百的尊敬。
肖緻遠見此情況,眉頭不由得一皺。通過這個細節,他進一步感覺到要想在沂水鄉幹出點名堂來,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他倒也不怨天尤人,将其當作對他初入官場的一場考驗也是不錯。如果連一個小鄉鎮都搞不定,還談什麽幹出一番作爲來,那簡直和天空中的浮雲無異了。
馮寶山雖然自大,但還是把主位讓給了張常财,肖緻遠則坐在宋慶強的下首。
雖然在入座的時候,宋慶強很是謙讓了一番,但肖緻遠卻不爲所動。他心裏非常清楚,人大主任雖說是個閑職,但宋慶強的級别在那兒擺着,又是個老資格,切不可因小失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以後,紀委書記李健端起酒杯,沖着肖緻遠說道:“肖書記,你今天初到我們沂水,以後在工作中,還請你多多關照,這樣吧,我幹了,你随意。”
說完這話以後,不等肖緻遠開口,李健就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肖緻遠對對方的這一做派很是不爽,但他是紀委書記,按照黨委裏的排名來說的話,僅在他這個副書記之下,所以不爽歸不爽,這個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肖緻遠站起身來端着酒杯來沖着李健示意了一下,随即也仰頭一口喝盡。
李健見此情況以後,連忙沖着一邊的服務員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對方幫肖緻遠斟酒。女孩見狀,連忙快步走過去,幫肖緻遠斟滿杯中酒。
酒剛斟滿,一位陳姓的副鄉長就站起身來端着酒杯說道:“肖書記,李書記剛才敬過你了,我也敬你一杯,老規矩,我幹了,您随意。”
說完這話以後,陳副鄉長就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喝完以後,他還特意沖着肖緻遠亮了亮杯底,表示酒杯裏沒有留回扣。
肖緻遠見狀,站起身來,笑着說道,多謝陳鄉長,說完,他便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小口,然後便準備坐下身子。
陳副鄉長見此情況不幹了,他一直以馮書記的得力幹将自居,剛才在鄉鎮府門口的時候,馮書記明顯吃了這小子的暗虧。他一心想着,在酒桌上幫對方出口惡氣,想不到剛才一不留神,卻被紀委書記李健搶了先。
見此情況,陳副鄉長立即彌補,搶在别人之前端起了酒杯。想不到對方卻隻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這讓他有種被愚弄的感覺,當場就發作了。
“肖書記,你這杯裏剩的未免也太多了一點,這别說養金魚,就是養海豚都綽綽有餘呀!”陳鄉長陰陽怪氣地說道。
從李健剛才的那杯酒開始,肖緻遠就看出了桌上有些人的心思。既然有人想成心陰他,他當然也不會傻到去配合對方,早早地想好了對策。
“陳鄉長,你剛才可是說了,你幹了,我随意,我就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有什麽不妥嗎?”肖緻遠裝作一臉疑惑的樣子問道。
“你……你……”陳副鄉長你了兩聲以後,發現他根本找不出任何有利來反駁對方,隻得悻悻地坐了下來。
張常财坐在一邊看到肖緻遠的表現以後,心裏不由得暗暗點頭。看來這個年輕人并不像他之前認爲的那般莽撞,當下這一手就玩得很老道,既打了對方的臉,還讓人無話可說,隻有坐在一邊生悶氣的份。
想到這以後,張常财便沖着衆人說道:“來,喝,大家随意,盡興就好,下午都還有事情,耽誤了工作就不好了。”
此時,公務員禁酒令尚未頒布,不存在工作日中午禁酒一說。張常财這麽說是爲了給肖緻遠解圍,雖說他們現在還不能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但本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想法,張常财還是不希望肖緻遠被馮寶山的人當場灌翻。
沂水鄉的一班人聽到張常财的話以後,下意識地挪開了緊抓着酒杯上的手,分别擡起眼來有意無意地向馮寶山望去。
馮寶山見此情況以後,裝出視如無睹的樣子,伸出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了嘴裏。盡管表面上雲淡風輕的,但馮寶山卻在心裏卻很是不爽,暗暗将這些手下罵了個遍,心裏暗道:“這可是沂水鄉,什麽時候輪到姓馮的在這呼風喚雨了,真是一群笨蛋,他說歸他說,你們該怎麽辦還怎麽辦呗!”
這話馮寶山也就是隻能在心裏想想,絕不能說出來的。
等了一會,馮寶山見衆人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便有點按捺不住了,他借着點煙的功夫向賀淩香使了一個眼色,讓對方去敬肖緻遠的酒。這時候讓女人出面,不至于引起對方的反感,便于成事。隻要肖緻遠喝下這一杯,那其他人就有借口了,并且他們一定不會再犯陳乾強剛才犯過的錯誤。
賀淩香雖不情願,但還是站起身端起酒杯對肖緻遠說道:“肖書記,祝賀你榮升,我敬你一杯,你不會這點面子也不給吧?”
要是單論喝酒的話,肖緻遠不懼桌上的任何一個人,他的酒量一直不錯,在長恒縣的時候便鮮有對手。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喝不喝酒的問題,而是有人想借機搞事,想讓他喝倒出醜,他當然不能讓這些人如願。
肖緻遠看着賀淩香說道:“抱歉,賀主任,你的這酒我不能喝,第一,我的情況剛才張部長也介紹了,根本說不上榮升;第二,我從不和女士喝酒,改天我請你喝咖啡。”
賀淩香聽到這話以後,紅着臉說了一聲謝謝,往馮寶山那看了一眼,一臉無奈地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肖緻遠的耳邊猛地傳來咚的一聲,隻見馮寶山重重的一拳擂在桌子上,然後大聲地對服務員說道:“丫頭,去拿兩隻大杯來,我來陪小肖書記。”
肖緻遠的做派激怒了馮寶山,他決定親自上陣,直接把對方灌翻了事。
肖緻遠聽到這話後,先是一愣,不過他卻并沒有被馮寶山的氣勢吓住,沖着服務員修長的背影說道:“服務員,麻煩拿六隻大杯來,謝謝!”
說完這話以後,肖緻遠有意沖着張常财舉起了酒杯,一臉笑意,仿佛剛才那話根本不是出自他之口一般。
服務員聽到馮寶山和肖緻遠的話以後,一下子愣在了當場,不知聽誰的才好。按說她該聽馮書記的,但這年輕人敢與其叫闆,并且底氣十足,這小服務員心裏真有點沒底了。
張常财雖不清楚肖緻遠的酒量,但既然敢誇這個海口,應該還是有點底氣的。張常财和馮寶山一直不對付,現在看肖緻遠有在酒上和對方針鋒相對的意思,他當然樂得坐山觀虎鬥了。
張常财轉過頭來,沉聲對服務員說道:“拿六隻大杯來,今天馮書記和肖書記要來個不醉不歸。”
服務員知道張常财是縣裏下來的大領導,哪兒還敢有半點遲疑,連忙快步走了下來,一會功夫就拿來了六隻二兩五左右的酒杯,恭敬地放在馮寶山和肖緻遠身前的酒桌上。
鄉鎮幹部在酒上都有很深的造詣了,馮寶山在沂水鄉黨委書記的位置上幹了不少年頭,還從沒見過誰能在酒上将他蓋下去的。張常财就曾在酒上就吃過他不少苦頭,馮寶山一點不覺得眼前這年青人能在這方面給他帶來什麽威脅。
在馮寶山看來,肖緻遠讓服務員拿六隻酒杯來隻不過是裝腔作勢而已,他根本沒将對方放在心上。
等服務員重新開了兩瓶酒,将六隻酒杯全都倒滿以後,肖緻遠端起其中的一杯,對馮寶山說道:“馮書記,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以後在工作中還請你多多指導,我先幹爲敬。”
說完這話以後,肖緻遠一揚脖子将滿滿一杯酒倒進了口中。
馮寶山一直在觀察肖緻遠的表情和動作,當見其将二兩五的白酒一飲而盡以後,他心裏有點疑惑了,看這小子剛才的表現,酒量應該有限得很,這會怎麽如有神助一般呢?
盡管心裏充滿了疑惑,馮寶山也沒有心思去琢磨了,畢竟人家的酒已經喝完了,下面該輪到他了。
馮寶山站起身來,端着酒杯對肖緻遠說道:“小肖書記,今天我們隻談喝酒,工作的事情改天再說,幹了!”
說完這話以後,馮寶山也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當馮書記沖着衆人亮杯底的時候,桌下立即響起了一片叫好之聲。
肖緻遠見狀,嘴角露出一抹輕笑,随即便端起第二杯,咕嘟咕嘟兩聲,再次喝得一滴不剩,這才對馮寶山說道:“馮書記是海量,我隻有笨鳥先飛了,呵呵!”
馮寶山正沉浸在衆人的阿谀奉承之中,沒注意肖緻遠的表現,當聽到對方的話之後,他才緩過神來,這小子竟然把第二杯幹了,他的臉色下意識地苦了下來。馮寶山的酒量雖然不差,但再怎麽厲害,也架不住這樣喝呀,第二杯喝下去,這可就是半斤了。
肖緻遠的這一表現出乎了現場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讓人有種目瞪口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