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中肖志遠雖是新人,但級别卻和南豐鎮長岑益豐相當,實打實的正科級,年齡又輕,再加上有縣委辦副主任、縣委一秘鄭禦兵的幫襯,其他人都有與之結識之意。
至于肖志遠,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能從長恒調任南興多虧了尹瑤卿從中操作,實則并無過硬的後台,而南興縣委書記趙文華十有八九誤會了他和華凝玉之間的關系,才特意讓秘書與他親近的。
盡管如此,肖志遠是絕不會傻到當着衆人的面點破這點的,官場中講究的便是虛虛實實,你越是低調,别人才越是不敢小瞧你。那些整天挂在嘴邊說和誰誰誰有關系的,實則是扯虎皮做大旗,大家都不會将其放在心上的。
在座的五人除鄭禦兵以外,其他都是南興各部委辦局的實權人物,肖志遠深知,要想在這兒站穩腳跟,和這些人搞好關系将是非常必要的。在此主導思想的作用下,肖志遠在喝酒時非常主動,不知不覺中,六、七兩酒便已下肚了。
就在這時,鄭禦兵沖着公安副局長孫建軍說道:“孫局,你之前可是說好好陪肖書記喝兩杯的,這會怎麽沒動靜了?”
縣委辦副主任鄭禦兵、南豐鎮長岑益豐、财政局的副局長牛方覺公安局的副局長孫建軍和衛生副局長唐燦華五人是一個小圈子,這當中以孫建軍的酒量最爲厲害,平時其他人在酒桌上可沒少受他蹂lin,鄭禦兵此刻有一雪前恥之意。
孫建軍的酒量好,眼光更好,肖志遠這會已六兩多下去了,言談舉止之間不見半點酒意,這樣的人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鄭禦兵的話音剛落,孫建軍便接口說道:“鄭主任,我和緻遠老弟已幹了三杯了,你好像才喝了一杯吧?”
鄭禦兵聽到孫建軍的話後,微微一愣,暗想道,你這是想示弱呀,不行,今天必須讓緻遠把你放倒,以報上我上次被喝翻之仇。
“誰不知道你是南興的酒缸呀,你就别謙虛了,要不,我讓肖書記敬你一杯!”鄭禦兵煞有介事的說道。
孫建軍見狀,沖着鄭禦兵半真半假的說道:“鄭主任,你今兒是非把我放倒了才甘心呀!”
孫建軍的話音剛落,肖志遠便端起了酒杯,沖其說道:“孫局,就算鄭主任不說,我也準備敬您一杯,有點小事想請你幫忙。”
沂水鄉派出所長辛武能被拿下之後,肖志遠便有意将死黨朱浩軒弄過去。之前剛和其父商量妥當,這短時間正準備操作這事呢!肖志遠本想直接請鄭禦兵幫忙的,既然今天結識了孫建軍,他便沒必要再去繞圈子了。
官場中要想拉進彼此之間的關系,最好的辦事便是請其幫着半點小事,如此一來,雙方便會迅速熟識起來。
孫建軍能能混到公安副局長,自不是酒囊飯袋之輩,聽到肖志遠的話後,連忙說道:“肖書記,我和鄭主任說笑呢,這杯酒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我個機會,至于說辦事什麽的,隻要是哥哥能力範圍之内的,沒有任何問題。”
肖志遠聽到這話後,笑着說道:“那我就先謝謝孫哥了,我先幹爲敬!”
孫建軍見此狀況,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兩人的動作幾近一緻,态度都很是恭敬。
看到這一幕後,縣委辦副主任鄭禦兵隐隐有幾分後悔之意,早知道等段時間再幫肖志遠引薦岑益豐、孫建軍等人,如今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個機會從身邊溜走了。
鄭禦兵心裏很清楚,肖志遠托孫建軍辦的事一定不是什麽難事,本來他完全可以幫其搞定的,現在卻讓孫建軍去做人情了。
若是在面對其他人時,鄭禦兵未必會有如此之強的反應,肖志遠可是大老闆都非常看重的人,能讓其多領一份人情何樂而不爲呢?
看到孫建軍笑呵呵的樣兒,鄭禦兵愈發堅定要将其灌翻的信念,當即便開口道:“孫局,剛才那杯是肖書記敬你的,你可是被動了!”
孫建軍用眼睛的餘光掃了孫建軍一眼,心裏暗想道,你這是記着上次的仇呢,也罷,借此機會和眼前這位搞好關系,也是不錯的選擇。
“肖書記,既然鄭主任說了,我也不能讓他失望,我們好事成雙,我回敬你兩杯!”孫建軍爽快的說道。
肖志遠雖不知鄭禦兵和孫建軍之間有何瓜葛,但後者有意将其放倒,他還是看的出來的。既然孫建軍主動提議,他也不能示弱,不過他必須先将其他人的口封好,免得陷入車輪戰的泥潭。
“既然鄭主任和孫局都開口了,我自當奉陪,不過由于酒量實在有限,下面可不能這麽喝了。”肖志遠說話的同時,擡眼瞥向了鄭禦兵。
鄭禦兵的本意是想讓肖志遠将孫建軍喝翻,并無灌他之意,當即起身說道:“緻遠,你放心,現在你和孫局是終極較量,如果下面誰想參戰的話,先把這會喝的酒給補上,大夥,沒意見吧?”
岑益豐、牛方覺、唐燦華三人聽到鄭禦兵的話後,齊齊擺手,表示沒意見。
肖志遠見鄭禦兵領會了他的意思,其他三人也很配合,當即便無後顧之憂了,端起酒杯和孫建軍喝了起來。
孫建軍的酒量在八兩左右,盡管之前比肖志遠少喝一點,但一連三杯下肚,也是夠嗆。
通過之前鄭禦兵和孫建軍兩人之間的表現,肖志遠意識到這兩位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既然如此,他也不能讓鄭、孫兩人失望。
等孫建軍吃了兩口菜後,肖志遠再次端起了酒杯,學着孫局長的樣兒,一敬便是兩杯。
孫建軍将第二杯喝完後,再也按捺不住了,站起身來沖着衆人抱了抱拳道:“你們慢喝,我去去就來!”
孫建軍幹什麽去了,大家心知肚明。
看到這一幕,肖志遠心裏有點不淡定了,沖着鄭禦兵發問道:“鄭哥,孫局長沒事吧?”
财政局的副局長牛方覺搶在鄭禦兵前面開口說道:“肖書記,你有所不知,在這之前,我們都被孫局長虐過,上次鄭主任便沒能過關,你們今天幫我們報了一箭之仇,我代表在座的所有人謝謝你!”
牛方覺說到這兒,站起身來,煞有介事的伸手和肖志遠握了握。
肖志遠臉上露出尴尬一笑,不放心道:“孫局沒事吧?”
“肖書記,你盡管放心吃喝,孫局絕不會有事,讓他也嘗嘗被喝翻的滋味,嘿嘿!”南豐鎮長岑益豐幸災樂禍說道。
看到這一幕後,肖志遠意識到在這之前孫建軍隻怕沒s少蹂lin在座的四人,否則,不會激起如此之大的民憤。
鄭禦兵雖未開口,但卻悄悄沖着肖志遠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十分鍾之後,孫建軍重新回到了桌上,臉上微微發紅,滿嘴酒氣,一看便是喝多了。鄭禦兵、岑益豐等人不但沒有絲毫的同情之意,反倒齊齊出聲嘲笑起孫大局長來。
孫建軍也不以爲意,沖着衆人搖了搖手,徑直走到一邊的真皮沙發上睡了下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将孫建軍喝翻之後,鄭禦兵、岑益豐等人人很是默契的表示今天到此爲止,改天再喝,肖志遠初來乍到,自不會發表任何意見。
孫建軍雖說喝了不少酒,但卻也沒到人事不省的地步,肖志遠在扶着他走出南興樓大酒店時,他在其耳邊小聲說了句,明天電話聯系。
酒場如戰場!
孫建軍不是傻子,既要顧及到鄭禦兵等人的面子,又不能讓自己受太大的傷,看到喝的差不多了,便裝醉了。
肖志遠點頭答應的同時,不由得對這位公安副局長高看了一眼,眼前的孫局絕對是人才,連喝酒都搞兵不厭詐。
将孫建軍送走之後,肖志遠便和鄭禦兵、岑益豐、牛方覺、湯燦華四人道了個别,駕車出了南興樓大酒店。
車到門口時,肖志遠通過後視鏡看到四人并未離去,而是轉身重新回到了酒店,看來是另有節目。至于什麽什麽節目,肖志遠并不關心了。
車剛出南興樓大酒店,肖志遠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拿過來掃了一眼,見是華凝玉的号碼,便将車聽到一邊,摁下了接聽鍵。
華凝玉得知肖志遠已吃晚飯出來了,并且喝了不少酒,當即便讓其在原地等着,她這就打車過來。
肖志遠剛想說不用,華凝玉卻已挂斷了電話。聽到耳邊傳來的嘟嘟忙音,肖志遠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得将手機放在一邊,等起華大小姐來。
在這之前,肖志遠便喝了六兩多了,和孫建軍連幹了五杯。杯子雖說不大,但也有六、七錢左右呢,五杯便又是三兩,總共加起來将近一斤了。
挂斷電話後,肖志遠頓覺一陣睡意襲來,索性便閉上了眼睛。
就在肖志遠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感覺到耳邊有人說話,“緻遠,你醒醒,怎麽在車裏睡着了,沒事吧?”
肖志遠睜開朦胧的睡眼,見是華凝玉正一臉擔心看着他呢,連忙伸手輕抹了一把臉,不好意思的說道:“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不好意思!”
華凝玉初見肖志遠時,還以爲他喝多了,聽到這話後,才稍稍放下心來,當即開口說道:“讓你少喝點,怎麽還喝這麽多,你坐到副駕上去,我來開吧!”
肖志遠輕點了一下頭,伸手推開車門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