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郁悶的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他剛剛給我打的電話,我擔心他是不是知道了評審結果存在貓膩。”
“這件事知道的隻有我們幾個人,你不會說,我不會說,劉東更不可能說,他肖緻遠又怎麽會知道?”吳桂強顯然不太願意相信這樣的解釋,在和劉東達成了一緻之後,他對紡織廠的收購勢在必行。
既然簽約終止,那麽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安排,趙長生此刻隻等着肖緻遠跟自己面談,畢竟電視台那邊已經進行了準備,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極有可能會胡亂的猜測。
肖緻遠并沒有讓趙長生等太長時間,和沈紅英分開之後,他便直接返回了縣委辦公室,并讓秘書通知對方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肖書記,到底怎麽回事,怎麽突然終止了紡織廠拍賣的簽約儀式。”得到了王子瑞的通知,趙長生也顧不得太多,随即便來到對方的辦公室。
簽約儀式沒有進行,肖緻遠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道:“趙縣長,關于這次紡織廠的評審事務所,你是從哪裏找的?”
來的時候,趙長生就擔心對方會問道關于評審代表的事情,所以特意将當時的資質證書随身攜帶了過來,遞到對方面前,道:“這是臨州比較有名的資産評估事務所,而且幫助市裏許多企業進行過類似的評估,這是他們的資質證書,以及市裏頒發的誠信單位證書。”
對方遞上來的這些,之前他都已經看到,肖緻遠隻是瞥了一眼,随即便說道:“據我了解,僅僅是紡織廠的那一套進口設備,就遠不止這個價錢,他們的評審結果是依據什麽得來的?”
“這些應該是有專門的計算方式,況且紡織廠的債務,以及設備的折舊這些都是無法估算的。”此時的趙長生已經明白對方爲何會終止了簽約,應該是對評審結果産生了懷疑。
肖緻遠雙眼緊緊的盯着對方,似乎是想看出一些端倪,可是讓他失望的是,趙長生此刻一臉的鎮定,完全看不出這件事和他有什麽關系。
“肖書記,要不要将劉專家找來了解一下情況,看看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出入?”趙長生看到對方遲遲沒有說話,而是緊盯着自己,心裏不禁有些緊張,可是這種緊張卻又不能表現在臉上。
肖緻遠随即問道:“這些人現在在哪裏?”
“資産評估一結束,劉東就返回了臨州。”趙長生淡定的說道。
聽到這話,肖緻遠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算了算了,将這些人找來也沒什麽用,這次的評審作廢。”
趙長生知道這會隻能這樣,對方既然已經發覺這次的評審存在問題,沒有深追究算是最爲理想的結果。
“那關于紡織廠的改制……”對方既然将這次的評審作廢,那針對紡織廠的問題勢必要解決,那就必須另尋其他辦法。
肖緻遠雙手在桌面上敲打着,道:“這件事我們還需要考慮一個更爲實際的辦法,我仔細的琢磨了一下,之前咱們決定的,關于拍賣紡織廠的做法,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覺得現如今應該尋找一個能夠讓紡織廠起死回生的辦法。”
“那肖書記覺得我們目前應該采取什麽措施,才能讓紡織廠起死回生,整個紡織業都在走下坡路,我認爲繼續發展紡織廠,并不是一個明智之舉。”縣裏當初之所以決定對紡織廠進行出售,正是考慮到這樣的原因,所以此刻聽到對方這麽說,趙長生則是表示了自己的質疑。
肖緻遠當初也是這麽認爲,紡織業的形勢不太樂觀,所以才會決定由趙長生負責,将紡織廠進行拍賣,可是剛剛和沈紅英的短暫交流,讓其對紡織業有了一個重新的認識和定位,南高縣紡織廠之所以日漸蕭條,和紡織業的發展趨勢并無太大的關系,主要原因還是南高縣混亂的管理制度,阻礙了紡織廠的進一步發展。
在趙長生提出了質疑之後,肖緻遠随即便笑着說道:“這件事還需要斟酌,下次的常委例會上,咱們在和其他常委一起商讨,看看大家有沒有其他的想法。”
并未急着說出自己從沈紅英那裏得到的合作方案,如果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無論是趙長生,還是吳家,都會認爲自己和沈紅英存在着某種見不得光的關系,畢竟對方是一個十足的美女,肖緻遠不懼怕這樣的流言,但能夠避免,他還是盡可能的避免。
從縣委書記辦公室離開,趙長生先是給吳桂強打去了電話,道:“拍賣的事情徹底黃了,肖緻遠知道了紡織廠的實際價值,已經将這次的評審作廢。”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之前還相安無事,怎麽會突然變卦,難道是劉東那裏出事了?”吳桂強直到現在都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八百萬,除去和孫耀五五分成,他還能淨賺四百萬,吳氏集團辛辛苦苦幹一個項目,如果不偷工減料,也很難賺足這麽多錢,現在到嘴的鴨子飛了,吳桂強又怎麽能夠坦然面對。
“如果劉東那裏出了事,你會不知道嗎?你的人不是正在對他的新家進行裝修,打個電話問一下不是知道了。”趙長生并不相信劉東那邊會出事,肖緻遠沒有深究這件事,那就說明對方沒有将評審結果有問題這件事擴張。
吳桂強此刻将桌子一拍,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拍賣沒有成功,我還給他裝什麽房子。”
趙長生對吳家這種過河拆橋的做法很是不屑,可是嘴上卻并未說什麽,他隻關心自己那張黑卡裏面的錢不會少就可以了。
吳桂強不傻,在将市裏負責給劉東裝修的工人全部撤回之後,便在讓公司财務,将趙長生手中那張黑卡裏面的錢,全部的轉回到了公司賬目上。
紡織廠的拍賣沒有得逞,而此刻的吳家又出現了一絲不和諧的聲音,吳老二升任常委的事情,遲遲得不到解決,或許是不敢和自己的大哥抱怨,回到家的他隻能和老爺子埋怨。
“爸,關于我進入常委班子的事情,大哥到底能不能辦,縣裏這段時間幾件重大事件我都沒有辦法參與。”吳桂生這段時間在縣裏基本上已經被排除在外,無論是農機配件城項目,還是市民廣場項目的安全事故,以及這次紡織廠的拍賣,自己可以說一點消息也得不到。
老爺子聽到兒子的埋怨,随即便給老大打了電話,并責令對方立即趕回吳家别墅。
“爸,這麽着急将會叫回來什麽事,公司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處理。”回到吳家别墅,吳桂強進門便着急忙慌的說道。
老爺子叼着煙鬥,道:“老二的事情你辦的怎麽樣,上次在臨州我不是和孫少打過招呼了,難道縣裏還是沒有同意?”
“這件事肖緻遠一直卡着不松口,我也沒有辦法,而且常務副縣長王寶明現在被對方充分的利用了起來,暫時也無法離職,我看這件事等兩年,隻要王寶明退下來,那這個位置就絕對是二弟的。”吳桂強也很無奈,孫大少爲了這件事,不惜将孫老爺子都搬出來,可肖緻遠依舊無動于衷。
這段時間一直比較安穩的吳老三聽到了幾個人的對話,看到二哥臉上一臉的愁雲,以及大哥所表現出來的爲難,他認爲,隻要将這個王寶明處理掉,那二哥進入常委班子的事情,就會變得輕松許多。
常年和社會上的閑雜人員打交道,吳老三不太喜歡大哥他們處理事情的方式,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爲這個家做點什麽。
偷摸着離開了别墅,吳老三通過手底下的兄弟,找到了一名外地的司機,幾個人在一家小茶館裏,神秘的商議着。
“這是照片,這個人每天都會從縣委到農機配件城項目現場,你可以在這中間選擇下手的機會。”吳老三将王寶明的照片遞給了對方,并且拿出了一沓鈔票。
司機看着照片和面前的百元大鈔,顯得非常的猶豫。
吳老三冷聲說道:“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這些錢隻是一部分,事成之後,我會将另外的一部分給你。”
司機知道吳家在南高縣的勢力,所以隻能悻悻的收下了錢和照片。
返回吳家别墅,看到二哥正和老爺子坐在那裏喝酒,他也走到了桌旁,給自己拿了個杯子,将就斟滿,道:“二哥,你的事應該很快就能搞定。”
“老三,你現在還處于取保候審階段,可千萬别犯事,否則誰也沒有辦法保你。”聽到對方這話,吳桂生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自己這個弟弟什麽性格他非常清楚。
吳老三顯然沒有将二哥的警告放在心裏,他相信即便是出了事,老爺子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關進監獄,就如同之前一樣,總會想辦法将自己撈出來,所以這會笑着說道:“放心吧,二哥,我自己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