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什麽都有,獨獨沒有後悔藥了。
趙長生知道對方一定是掌握了什麽,所以才會在常委會上說出如此一番話,知道理虧,他隻能悻悻的說道:“合資沒有問題,但……”
“既然趙縣長說沒有問題,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關于紡織廠的資産評估,縣裏将會重新進行,這一次的事情将由我和有關部門協調進行。”沒有給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肖緻遠直接就打斷了趙長生的話。
召開這次臨時會議,本就是讨論關于紡織廠的事情,現在已經得到了解決,肖緻遠便笑着說道:“既然事情已經達成了一緻,那麽今天的這個臨時常委會就先到這。”
“等一會,肖書記,還有件事我想借助今天的會議提一下。”紡織廠的事情沒法阻止,趙長生心裏自然不甘,但眼下他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那就是讓吳桂生協助自己負責農機配件城項目。
剛打算起身的肖緻遠,聽到這話,随即停止了自己的動作,道:“趙縣長還有什麽事?”
“農機配件城項目之前一直都是王縣長協助我,出了車禍事件之後,縣裏一直都沒有安排相應的人接替王縣長的工作。”趙長生一臉的認真,這件事他容不得半點失誤,解決了這件事,或許才能再次和吳家站在一條線上。
吳桂生現如今在縣裏已經完全成爲了一個挂名副縣長,根本沒有任何直接負責的事情,加之老爺子的去世,以及吳老三的判刑,使得這個之前一直想要進入常委班子的吳家二少爺,現如今失去了上進心。
肖緻遠也沒有和對方賣關子,直接就問道:“那趙縣長的意思是……”
“我認爲吳副縣長完全可以接任這份工作,況且他現在手頭上也沒有什麽主抓的項目。”趙長生在說完這番話,随即便向之前打好招呼的幾位常委投去了眼神。
聽到對方提出來的人選,肖緻遠頓時便明白了他的用意,随即便笑着說道:“趙縣長有件事可能還不清楚,王縣長已經在前兩天清醒過來,根據省城專家的建議,休息一段時間便可以恢複工作,所以我覺得接任的人選問題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王縣長醒了?那真是太好了,畢竟這個項目從一開始便是他協助我負責,他是最熟悉情況的。”肖緻遠抛出來的這個消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趙長生這段時間一直忙着如何給對方添堵,并沒有關注王寶明的恢複狀況,當然即便是他想知道,也有着一定的難度,畢竟人已經被轉移到了省城的專科醫院。
話音落下,趙長生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接着說道:“隻是王縣長的身體狀況,适不适合這麽繁重的工作,咱們誰也不清楚,況且他剛剛傷愈,是不是還需要好好的休養一段時間?”
“這一點趙縣長自然不必擔心,既然醫生都已經說了沒問題,那自然就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地方。”肖緻遠一臉的笑意,王寶明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他現在還不太清楚,這麽說隻是希望能夠打消對方的念想。
從會議室離開,趙長生一臉怒氣的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原本想要在會議上解決吳桂生的事情,可沒想到卻被肖緻遠來了一個措手不及,他現在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對王寶明的情況做一個了解,至少這樣自己不會在會議上成爲衆人的笑柄。
一次次的在肖緻遠手上吃癟,已經讓趙長生近乎瘋狂,他此刻想到了吳桂強曾經和自己提到過的,長恒大酒店的房間内都裝有隐蔽的攝像頭,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當初肖緻遠上任之後,他清楚的記得,對方和自己一起上了樓。
長恒大酒店樓上是什麽樣,趙長生比誰都清楚,他不相信那晚肖緻遠到了樓上,什麽事都沒有做,況且當時大家都是喝的酩酊大醉。
想到這裏,趙長生覺得可以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全市這段時間都在進行嚴打,如果在這個時候爆出肖緻遠的醜事,相信市裏不可能熟視無睹,一定會對其采取一些措施,自少也會讓肖緻遠稍微的有所收斂。
想到做到,趙長生拿出手機,便撥打了吳桂強的電話,他知道那些不堪的視頻一定會在對方的手上,否則整個南高縣,甚至臨州都将亂了套。
“什麽事?”沒有任何的客套,吳桂強的聲音顯得非常的陌生。
趙長生沒來由的一陣不習慣,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對方有這樣的态度,實屬正常,笑着說道:“吳總,有件小事需要你的幫忙?”
“什麽事直接說,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裏套近乎。”吳桂強眉頭緊皺,相較于對方那種笑面虎的性格,他更喜歡和齊天來這樣直來直去的性格打交道。
趙長生知道這會對方的态度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随即便說道:“我打算向市裏舉報肖緻遠,當初他到任南高縣的時候,我記得他和我們一起上了大酒店的樓上,吳總上次不是說所有的客房都裝有攝像頭,所以我希望……”
“這件事你有多大的把握,你應該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很有可能會将我一起牽扯進去。”吳桂強擔心的是對方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到時候自己很有可能也會被牽連進去。
趙長生自己心裏也沒有多大的把握,但這件事他卻不得不去做,眼下他沒有更好的辦法去和肖緻遠對抗,隻能用這些上不了台面的辦法,對于吳桂強的擔心,他隻能笑着說道:“吳總,隻要你那邊提供的東西足夠真實,那這件事就沒有任何問題。”
“好,我再相信你一次,東西我會讓人給你送過去,如果這一次你還是沒有辦成,那以後咱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吳桂強同樣想要收拾肖緻遠,如果這一次趙長生能夠成功,那麽也不失爲對自己的一次幫助。
挂斷了電話,趙長生臉上總算是流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次的舉報他打算利用吳桂強提供的證據,以及紡織廠的這件事,即便出了問題,那麽也不至于調查到他的身上。
畢竟兩件事當中,牽扯最多的就是吳氏集團,就算上面真的調查起來,第一個懷疑的便會是他們,而非自己,趙長生的陰暗一面,這一次展露無遺,這也是吳桂強不喜歡和這樣的人過多打交道的原因。
趙長生沒有等太長時間,很快自己的油箱内便收到了吳桂強發來的郵件,本打算安排人給對方送去,但是轉念一想,這麽做有些冒失,所以才會選擇這樣的一個方式。
郵件的内容正是當初肖緻遠收下吳桂強給他那張銀行卡的視頻,看到這些,趙長生多少還是有些吃驚,這顯然與自己所想的不一樣,不過能有這樣的一個視頻資料,那将會給這次的舉報增添砝碼,畢竟女人和收錢比起來,還是缺少一定的分量。
将郵箱内的這份視頻資料拷貝到精心準備的U盤裏,随即利用自己辦公室的電腦,略顯生疏的敲打着鍵盤,足足過了很長時間,一封針對肖緻遠的舉報信便已經完成。
此刻的肖緻遠完全不知道一份關于自己舉報信即将出現在市紀委的辦公室,在常委會通過了合資提議之後,他便給沈紅英打去了電話,希望對方能夠盡快的代表英誠集團,前來南高縣進行簽約。
關于紡織廠的資産評估,經曆了之前那次評估的失誤,這一次肖緻遠變得謹慎了許多,他将這件事完全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沒有事先向外界透露任何關于評估的事情。
忙完了這些事,肖緻遠這才撥通了王強的電話,他需要确認王寶明現在的具體狀況,省城之行因爲出現了紡織廠的事情,他并沒有抽出時間前往醫院,剛剛常委會上那麽說,隻是爲了不讓趙長生的提議得到通過。
從王強那裏,肖緻遠得知了王寶明的真實情況,正如自己今天在常委會上所說的一樣,按照醫生的建議,他隻需要在醫院在觀察幾天便可以出院,隻要不從事過度的體力勞動,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王寶明能夠在這個時候回到工作崗位,那麽對肖緻遠來說無疑是一個利好。
第二天一早,一切看似都很正常,沈紅英也如期的抵達了南高縣,準備着和縣委縣政府的簽約。
而在臨州,市紀委孟向農的辦公桌上,擺放着一個已經拆開的信封,一臉嚴肅的他此刻正拿着信封内的材料,認真的看着,随後便将信封内出現的U盤插入了電腦。
看完了這些,孟向農将東西原封不動的裝進了信封,随後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周政國這裏。
“周書記,這是早晨從紀委舉報箱内拿到的,是關于南高縣肖書記的舉報信,還有一段視頻。”孟向農将信封遞到了對方的面前,臉色相當難看。
聽到這樣的消息,周政國顯然非常吃驚,不過随即便釋然,這樣的情況之前肖緻遠便已經提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