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終究還是這個集團的主人,很多事情對方怎麽說,自己也隻能照着去辦,隻是這樣的狀況能夠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清楚,或許連丁兆龍自己也不知道。
這一切都還要取決于丁兆龍如何去解決市委目前的這個狀況,一天無法搞定肖緻遠,那麽龍昆集團的危機可能就一天得不到緩解,除非丁兆龍打算去賭一次。
對于肖緻遠來說,他确實還沒有察覺龍昆集團存在的危機,他現在所關注的還是市中心那塊地的問題。
在接到肖緻遠電話之後,錢雪便着手翻查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記錄,由于之前這塊地是屬于平州市,所以盡管是以拍賣的形式轉售出去,但最終的交易額卻還是要轉入到市委的賬上,而且所有的協議也是由市裏簽署。
帶着所有能夠查到的文件,錢雪并沒有選擇給對方打電話,而是直接來到了肖緻遠的辦公室。
“肖書記,你讓我查的那件事,已經有了結果。”走進市委書記辦公室,錢雪的臉色有些嚴肅。
輕嗯了一聲,肖緻遠直接開口問道:“财政局那邊的到賬數額是多少?”
将帶來的賬目推到了對方的面前,錢雪很平靜的說道:“這是财政局賬目上所記錄的數目,因爲何用文件并不在我們财政局,而且這件事之前并不是由我操辦,所以應該是多少數額我并不清楚。”
合同文件就在平州市的檔案管理處保存,肖緻遠如果想要查看,隻要一個電話便能看到,不過他并未這麽做,當時拍賣的時候,交易額是公開的,所以他這會将面前的賬本打開,看了看上面記錄的金額。
隻是在看到上面的那一串數字之後,臉色卻變得嚴肅了起來,财政局的賬本上記錄的數額,和拍賣的價格出入很大。
遲疑了片刻之後,肖緻遠低聲說道:“這個數字應該有些出入,按照當時的拍賣價,龍昆集團應該是全額付款,而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具體的交易金額我并不清楚,所以才帶着賬本直接過來找你,我也核實了财政局的其他賬目,發現這筆錢在交易不久之後,有以入股的形式,将錢轉給了龍昆集團。”錢雪說話的同時,将另外一份文件遞到了對方的面前。
聽着對方這番話,肖緻遠心裏的疑惑進一步加深,道:“這個情況倒是有些奇怪,市裏完全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合作,看來我需要查看一下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合同。”
不查不知道,一查便發現了問題,肖緻遠現在有些擔心,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可能隻是一個假象,當然這一切還需要查看合同之後才能最終确認。
猶豫再三,肖緻遠低聲交待道:“今天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你們财政局還是要繼續關注審計的事情。”
“審計的事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稍後我會向市裏提交這次審計的計劃和方案。”錢雪雖然年紀和肖緻遠差不多大,而且還是一名女性,但她的政治嗅覺并不一定就比對方低。
送走了錢雪,肖緻遠也沒有留在自己的辦公室,而是來到了市委檔案保管室,他想查看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合同,想要從中去核實,看看到底是不是存在什麽問題。
在檔案室逗留了半個小時左右,肖緻遠在看完了合同之後,内心的疑惑進一步加深,按照市裏和龍昆集團簽署的那份交易合同,丁兆龍隻需要支付拍賣價的百分之三十,而另外的百分之七十會在後期陸續的交上。
這有些類似于現如今年輕人買房,全額繳款壓力會很大,尤其是在房價飛漲的時候,所以更多人還是選擇交首付,然後利用銀行貸款的方式去購房。
很顯然,龍坤集團似乎就是用的這一招,隻不過從财政局的賬目來看,這剩餘的百分之七十并未如期的交付,那也就是說他們隻用了百分之三十的價格,買下了市中心的那塊地。
帶着這樣的疑問,肖緻遠來到了鄭天明的辦公室,盡管對方在清遠縣的表現讓其有些不齒,不過眼下自己要問的事情,對方應該算是比較清楚的,所以在見到鄭天明之後,直接問道:“鄭書記,關于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有些疑問我想你應該要更清楚。”
在對方來之前,鄭天明其實已經知道對方在查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這件事雖然不是他親自操辦,但合同的達成,和他也有着不可脫離的關系,這其中的奧秘他也知道。
“不知道肖書記所指的疑問到底是什麽,那塊地市裏和龍昆集團都有簽署協議,肖書記如果真的有疑問,那可以去查看當時我們簽署的協議,或許從那上面能夠幫你解疑答惑。”鄭天明并不想正面回答對方這個問題,所以他即便知道對方已經查看了合同,也還是持有同樣的說法。
對方的态度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差别,至少在和自己談話的時候,言語間似乎并未将自己當作市委書記,不過肖緻遠倒也沒有去計較這些,而是心平氣和的說道:“來你這之前,我剛剛去檔案室查看了合同,所以才會找你了解情況。”
“那肖書記有什麽疑問就直說吧,隻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的告訴你。”知道實情的鄭天明倒是沒有推脫,他很清楚這件事在當時的平州意味着什麽,作爲市委副書記,如果說不清楚内情,那隻會更加引起對方的懷疑。
點了點頭,對方的大度倒是沒有出乎肖緻遠的意料,道:“市中心那塊地是以拍賣的形式,賣給了龍昆集團,而且當時的拍賣價格在現在看來,應該并不算太高。”
“沒錯,當時的拍賣會原本是有不少集團前來參與的,但拍賣當天有幾家比較有市裏的公司突然放棄競拍,而其他那些人因爲底子不足,根本沒辦法和龍昆集團擡價,所以才會導緻當時賣出的價格有些偏低。”實際情況是不是如此已經重要了,至少鄭天明這會是不可能将拍賣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算是默認了地方的這番話,肖緻遠接着問道:“既然是競拍得到的那塊地,那麽龍昆集團是不是應該一次性将土地錢轉到市裏的賬上,我查看了财政局那邊的記錄,數額相差得有些大。”
“這一點肖書記倒也不用懷疑,财政局原局長就是因爲這件事被紀委請去喝茶,之後便傳出他挪用公款造假賬,用于購買那塊地的錢被其占用了一大半。”當初簽訂協議之前,他們多方便已經達成了一緻,況且無論是誰出事,都不能自亂陣腳。
一個财政局長,冒用百分之七十的土地款,這到底是爲什麽,又或者是什麽原因讓其有了挪用公款的行動,那麽一大筆錢可不隻是一串數字,如果僅僅是一個财政局的局長,相信他并沒有那個能力吞下這麽多錢。
肖緻遠并未将自己的懷疑說出來,而是繼續問道:“鄭書記,據我從财政局那邊了解的情況,當初确實有一筆百分之三十的貨款進入賬上,但後期沒有就便又轉給了龍昆集團,這樣一來不就等于丁兆龍一分錢沒花,便拿下了市中心那塊地?”
“賬目上隻是記錄了資金的運轉情況,市裏之所以将這百分之三十的土地款,重新撥還給龍昆集團,也是因爲市裏在土地拍賣之後沒多久,便聽聞咱們平州要建立地下網道,鑒于這一點,市裏才打算以股權的形勢,參與到市中心這個項目上。”鄭天明還在做着解釋,這一切聽起來似乎都合情合理,并沒有發現言語中有任何的不妥。
很顯然,在市中心這塊地的事情上,幾個當初參與其中的人都統一了口徑,當然這也包括丁兆龍,而在這件事辦成了之後,丁兆龍更是給他們幾個人一人一筆錢,這筆錢的數額多到這些人詫異。
金錢的誘惑确實很大,尤其是處于某個位置的時候,有人便會選擇用各式各樣方式去爲自己争取利益,在得到了好處之後,也算是有把柄握在了對方的手中,更是沒人敢提出來這其中的不妥。
雙手不停的摩挲着,肖緻遠的腦子裏在回想着對方剛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猶如放電影一般在腦海裏不停的出現,幾分鍾之後,肖緻遠才将思緒收回,道:“那麽爲什麽沒有收到龍昆集團剩餘百分之七十的土地款,這筆錢是沒有給,還是給了被人給挪用了?”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之前的那位财政局長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将這筆土地款變成了他私人資金。”鄭天明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前任的身上,他人爲這樣做會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隻是從頭到尾肖緻遠的目光一直都沒有從對方的身上移開,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似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在聽到對方的解釋之後,低聲問道:“你說的是被其挪用了大半資金,那也就是說還有一部門應該停留在财政局的賬目上,可目前我們查不到這筆錢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