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被隐瞞的情況,其實并非哪一個人的原因,更不是劉雙全及陳國偉這兩個人的責任,這是整個平州體系内所存在的問題,這一點肖緻遠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才會向省裏提出盡快安排紀委書記的接任者。
這麽做并不是對劉雙全的不信任,而是整個平州體系内,對于劉雙全都已經太了解,換一個人過來,思路不一樣,或許能夠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省廳安排人來進行督察,這件事肖緻遠不會去關注太多,他相信陳國偉定然會将這件事處理好,如果市局真要是被查出有問題,他也絕不會有任何的意外,或者是同情。
公安局本就是很重要的部門,如果内部的問題不能根除,這将會給後續帶來很大的隐患,之前龍昆集團能夠在平州紮根如此之深,和市局内部有他們的人,有很大的關系,而且那幾個人都還是市局的領導。
在肖緻遠剛剛到任平州的時候,就知道平州體系内存在着很多沾親帶故的裙帶關系,這一點在上次的審核中已經清理了一部分,但還不夠徹底,這一次他需要将那些混水摸魚的人徹底的從隊伍中清除出去。
工作能力強的自然不用說,平州的隊伍現在正需要這樣的人才,而那些仗着自己身後的關系,爲虎作伥,亦或者是喜歡溜須拍馬的一律拿下,不僅僅是市委市政府的班子,還有平州下面各縣市的領導班子,也一律要進行徹底的清掃。
當然,這樣的想法目前還隻是一個初步的計劃,依靠劉雙全現在的這個精力,已經不足以再去完成這項工作,所以肖緻遠還得等到接任者就位,況且徐天已經将話丢給了他,這兩天人就會到位。
夜色漸黑,肖緻遠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胡楊手裏拿着電話走到了他的面前,道:“肖書記,鼎鑫張總的電話。”
之前對方要求和自己見面,被肖緻遠給拒絕了,現在對方又一次的打來電話,應該還是爲了平州那幾個地産項目的事情,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拿過了電話,道:“張總,這麽急着找我,是關于平州那幾個項目的事情吧?”
“沒錯,肖書記,上午因爲您有公務,所以去市委沒能和你見上面,所以這才給你打了電話,你現在有時間嗎,能見個面聊嗎?”張玉強這段時間往返于平州和清遠特别的勤快,一來是考察項目,二來也是想要和肖緻遠談妥。
這個時間點和對方見面,顯然有些不大合适,尤其是平州一直都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所做的任何的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肖緻遠這會直接就回絕道:“這還真不好意思,一會我還要和紀委那邊開個會,另外那幾個地産項目,現在已經由王市長全權負責,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倒是可以和他溝通一下。”
知道對方是在拒絕自己,張玉強倒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對方提到的話卻讓其感到有些意外,之前肖緻遠可是将那幾個地産項目死死的抓在手上,絲毫都不松口,現在居然将其丢給了王海龍。
對于平州的這個市長,張玉強還是有一定的了解,能力暫且不說,僅僅是魄力也沒有辦法和肖緻遠相比,将這些項目交到對方手上,是否真的恰當,确實有待商榷。
不過張玉強對于這樣的情況,倒也是樂得開心,至少和王海龍溝通要比和肖緻遠溝通更爲的便捷,所以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道:“既然肖書記這麽說,那我也隻能去找王市長談一談這件事。”
挂斷了電話,肖緻遠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随後将手機交給了自己的秘書,便走出了辦公室,至于對方是否真的會和王海龍聯系,盡管這件事已經放手給王海龍去負責,但肖緻遠也不至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轉眼兩天過去了,按照徐天之前所說,新任紀委書記應該在這兩天就已經抵達平州,可是肖緻遠卻并未接到任何的通知,哪怕是徐天那邊也沒有給自己傳來任何的消息,這不禁讓肖緻遠有些疑惑。
嘗試着和徐天等人取得聯系,但卻被告知對方這段時間前往外地參加研讨會,并不在省城,這就讓肖緻遠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議,無奈之下,他又一次和組織部取得了聯系,想要打聽這方面的消息。
這電話不打不要緊,一打肖緻遠的眉頭皺了起來,随即讓秘書去通知劉雙全以及陳國偉到自己的辦公室。
接到通知的兩個人倒也沒有耽擱,很快便出現在了肖緻遠的面前,道:“肖書記,這麽急着讓我們過來,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
“我剛剛給省委組織部打了電話,他們說接任劉書記位置的人已經于兩天前便來到了平州。”肖緻遠剛剛接完電話,之所以會有那樣的表情,便是因爲他得到了這樣的一個消息。
同樣的表情再次出現在了這兩人的臉上,顯然他們對于這樣的消息,也感到非常的詫異,尤其是劉雙全,因爲這個人的到位,意味着他可以徹底的休息。
片刻的震驚過後,劉雙全這才開口說道:“不至于吧,我們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紀委那邊也沒有見到有生面孔。”
“會不會是和省廳的督察小組一起過來的,他們也剛好是兩天前抵達的平州?”陳國偉這段時間一直在陪着督查組的人,對平州市局進行調查,從時間上推算,似乎非常的相近。
聽到這個消息,肖緻遠一臉嚴肅的說道:“你仔細想想督查組的當初抵達平州之後的人員數量有沒有什麽變化?”
之所以這麽擔心,倒不是因爲肖緻遠怕被查到什麽,而是這個新來的紀委書記一出馬便是微服私訪,這就給人一種來者不善的感覺,平州的問題并沒有徹底的解決,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刻,新任書記還未上任便來這麽一招,着實有些耐人尋味。
陳國偉眉頭緊鎖的在回想着,是不是的搖了搖頭,道:“應該沒有什麽變化,當時他們到達平州便是由我接待的,所有人員我都有些印象,況且我之前在省城也待過,省廳督查組的那些人也都算是熟面孔。”
似乎想到了什麽,肖緻遠一拍自己的桌子,道:“應該是和督查組一起抵達的平州,但并未和他們同行,難怪我覺得徐書記那天和我說的話有哪裏不對勁,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樣沒錯。”
“肖書記,這不會出什麽事吧?”劉雙全不清楚這個紀委書記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次來平州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目的。
擺了擺手,肖緻遠笑着說道:“這個大可不必擔心,我想這位既然選擇如此方式來平州,一定有他的道理,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親眼見到的爲準,隻是聽取一些彙報,并不足以說明任何的問題,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相信過一段時間對方自然會主動地和市裏聯系。”
說實在話,面前的這兩人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安,人非萬人孰能無過,一些小的事情或許在他們看來并不足爲奇,但如果被有心人無限放大,那小問題也能毀了一個人。
剛準備說話,胡楊敲了敲門,得到允許之後,這才從外面走了進來,将手上拿着的電話遞到了對方的面前。
手機上并非是有人打電話進來,而是隻有一條短信,内容很簡單,約肖緻遠今晚十點在平州北區的一家酒店見面。
看到這個消息,肖緻遠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是有人在給自己下套,但是轉念一想,對方所說的這個位置距離北區派出所非常的近,如果真要是給自己下套,絕不會選擇在那樣的一個地方。
況且就算是有人給他下套,肖緻遠也一定會選擇去赴約,因爲這樣或許能夠見到平州那個黑洞真正的創造者,他現在心裏其實還有另一種想法,那就是給自己發信息的這個人,便是平州即将上任的紀委書記。
将電話再次遞給秘書,肖緻遠臉色平靜的說道:“今天這件事你們就當作什麽也不知道,該幹什麽還幹什麽,紀委那邊讓你們準備的計劃一定要盡快的落實,至于市局那邊,督查組一天沒走,陳書記你都不能放松。”
和兩人并肩走出了市委大樓,肖緻遠坐進了自己的那輛專車裏,随後對胡楊說道:“按照短信上的地點,我們直接過去。”
幹過刑警的胡楊這個時候其實對短信有些懷疑,所以他開口提醒道:“肖書記,要不要和附近的派出所聯系一下?”
“不用,有你這個曾經的刑警高手在我身邊,還有什麽好擔心的,況且那裏離北區的派出所也很近,真要是有什麽事,也能在短時間内讓他們出現。”肖緻遠明白對方的擔心,他在看到短信的時候也有過懷疑,但他還是選擇赴約,就是像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在和自己玩這種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