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書記,您這就有點爲難我了,公司的事情豈是我這個小助理所能夠掌控的,而且我現在也沒有辦法聯系上我們張總。”助理知道公司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這會可不敢說出來,否則張玉強回來,指不定怎麽折磨自己。
聽着對方的這番話,肖緻遠笑着點了點頭,他相信就算對方知道什麽,也不見得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沒有張玉強的指示,誰也不敢說半句和公司有關的事情。
知道對方不可能和張玉強之間沒有聯系,但這個時候自己再怎麽追問,也不會有任何的結果,索性肖緻遠直接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市裏将會請相關部門,就你們鼎鑫集團旗下在建的幾個地産項目,進行全面的檢查。”
“肖書記,這……”助理心裏非常清楚,現在的公司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檢查,尤其是在發生了停工事件之後,更是沒有辦法應對,作爲老闆的張玉強也不在,僅僅憑借他根本應付不來。
見對方似乎有疑惑,肖緻遠冷聲說道:“怎麽,你們集團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沒有,我們一定會權力配合市裏的調查。”話已至此,助理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辦法阻攔市裏的決定,他現在心裏已經開始謀劃如何從整件事當中抽身。
沒有理會對方的反應,肖緻遠已經徑直的走出了張玉強的辦公室,原本是想到這裏和張玉強見個面,了解一下詳細的情況,沒曾想卻并未見到其本人,很多事情助理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再次坐到車内,肖緻遠嘗試着撥打張玉強的電話,可是結果和之前卻是一模一樣,心裏不禁産生了某種猜測,會不會對方在此之前,便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所以提前做了準備,離開了浙東。
丁氏兄弟的事情,給肖緻遠增加了不少的信心,以至于他現在對自己的這種懷疑有些心驚,一旦自己的猜測被證實,那這裏面的問題将會變得非常的嚴重。
在自己被巡視組帶走的那段時間,肖緻遠曾經得知對方和考察團聯系,而且有着很強烈的合作願望,如果鼎鑫集團在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現什麽問題,那對方和考察團的見面倒也可以解釋得通。
可是從王海龍那裏得到的消息來看,地産項目的問題,似乎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這就說明張玉強和考察團見面,并不單單隻是爲了和他們合作,很有可能就是爲了解決眼下地産項目的困境。
隻是誰也沒有想到,喬姗會突然被公安部的人帶走,而且沒有任何的風聲,這突然的變故,使得張玉強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考慮到和考察團的合作很有可能會付諸東流。
這樣一來,想要借此改變集團困境将會變得難上加難,想到這裏,肖緻遠腦海裏靈光一現,随即撥打了王敏的電話,可傳來的卻是關機的提示音。
看了看時間,這會對方差不多應該在前往國外的飛機上,電話打不通倒也很正常,但他卻不能有半點的放松,坐在車内的他臉色嚴肅,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沒過一會,肖緻遠似乎想到了什麽,再次拿出電話,撥通了市局王強的電話,道:“王局長,有件事需要你們市局的配合,一個小時之後,你到我的辦公室,另外帶上你們經偵隊的負責人。”
不管張玉強是不是外逃,肖緻遠覺得有必要盡快的和對方取得聯系,以便弄清楚整件事的根源,如果僅僅隻是資金方面出現了問題,那倒還好解決,大不了市裏出面,替他們做一個擔保,從銀行方面進行貸款,畢竟項目隻要順利完成,并且交付到那些業主的手中,相信很快就能見到收益。
被留在平州的王海龍,此刻并沒有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和肖緻遠分道揚镳之後,他便再次的返回了項目現場,畢竟那些工人的情緒還沒有完全得到穩定,這個時候如果再次爆發,估計他這個市長也壓不住。
“大家都先冷靜一下,不管你們所在的幾家公司到底出了什麽狀況,這些地産項目是肯定要完成的,至于拖欠你們的工資,市裏會在近期拿出一個方案,請大家給我們一些時間,也給你們自己一些時間。”這麽多工人,這還不算材料供應商那邊,粗略的算了一下,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個錢或許會由市裏來出,但這絕不會是他王海龍所能決定的,尤其是市委書記肖緻遠已經發現了問題,自己如果貿然的向銀行方面施加壓力,隻會被市裏其他成員說閑話。
盡管能力上可能有所不足,但王海龍的頭腦卻并不笨,他能夠想到這其中的利弊,尤其是這幾家公司的負責人現在還是不見蹤影。
工人們之所以要去圍堵市委市政府的大門,主要的目的還是爲了能夠拿到他們的工錢,至于項目是不是還能夠繼續幹下去,他們倒也不關心,畢竟離開了這裏,他們還是可以重新找到一份工作。
在王海龍的話音落下之後,被一群人推舉出來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開口說道:“王市長,項目到底怎麽樣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我們來這裏上一天班,那就應該給我們一天的工錢,可是現在老闆都不見了,你讓我們大家怎麽相信你?”
對方這番話并不是沒有道理,王海龍心裏也深知這一點,但目前還沒有辦法确定,這幾家公司的負責人是潛逃,還是暫時的離開,不過這些工人似乎更願意相信前者。
這裏的不少工人是第一次和鼎鑫集團合作,在加入到這幾個項目建設當中時,由于看重的是待遇豐厚,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裏,沒曾想到頭來居然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又怎麽能不讓他們着急。
“項目是不是能夠繼續進行和你們之間确實沒有太大的關系,但我還是希望大家繼續留下來,目前你們在建的地産項目,以前都隻是屬于你們各個隊伍所在的公司,而市裏很有可能打算将所有的公司合并成一個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将由市裏安排專人監管。”王海龍是真的被逼急了,以至于他将一些不該說出來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工人們哪裏管得了那些,他們需要的隻是拿到錢,至于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麽,現在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考慮的範圍。
王海龍一直都在穩定現場工人的情緒,一來是不希望市委市政府再次被圍堵,二來也是爲了能夠讓項目再次運轉起來,畢竟停工一天,對于這些人所在的公司可能沒有什麽,但卻會影響整個項目的工期,以至于給市裏帶來很大的麻煩。
從清遠縣趕回到市裏,市局的王強帶着經偵部門的負責人,也已經在他的辦公室等候多時。
“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在辦公室門口的接待室内,肖緻遠見到了兩個人,雖然事情可以說已經火燒眉毛,但肖緻遠卻還是保持着足夠的鎮定,畢竟目前還不能确認整件事到底是早有預謀,還是屬于突發性事件。
王強他們其實也沒有等太長時間,況且就算自己在這等了半天,也不會有半點怨言,對方的身份在那擺着,何況這次讓自己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他直接就開口說道:“肖書記是在是太客氣了,隻是不知道您這次讓我們過來,到底出了什麽事?”
“之前龍坤集團遺留下來的地産項目,又一次出現了停工現象,而且這一次幾家公司的負責人居然在同一時間消失,我總是覺得這裏面哪裏有些不對勁。”更多的細節還有待調查,況且張玉強這樣性格的人,應該不會選擇什麽過季的舉動。
其實換人這種事情,鼎鑫集團完全有能力這麽去做,而且市裏也不會過多的幹預,當然,這隻是建立在鼎鑫集團一項正常的情況之下,而讓王強将經偵部門的人帶過來,他也是有着自己的考慮。
見面前兩個人遲遲沒有給出反應,肖緻遠接着說道:“幾家公司同時出現資金問題,項目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停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内在的聯系,亦或者是張玉強和這幾家公司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關系,可能還需要你們市局去調查。”
“這一點沒有任何問題,市局現在就可以派人對幾家公司進行調查。”這也算是市委書記親自下令,王強自然不敢含糊,滿臉信心的答應了下來。
點了點頭,肖緻遠接着說道:“還有一件事,可能需要通過經偵部門這邊進行調查,目前這幾家公司的負責人相繼失去了聯系,我不确定他們是外逃,還是真的有事,暫時離開了平州,但我需要經偵部門幫我查清楚。”
如今的形勢看上去很簡單,但肖緻遠心裏其實非常明白,這裏面還有很多的疑點需要去逐一的調查清楚,其中就包括他自己心裏的某種猜測,還有一點是他現在最爲關心的,那就是在一切都還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暫時還不能讓上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