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真的影響到博覽會的事情,肖緻遠現在真的是一點把握都沒有,陳海的那通電話,雖說有三天時間,可這其中又會有什麽樣的變化,誰都不知道,或許根本都不需要三天時間,平州的資格就有可能被取消。
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肖緻遠知道大家這段時間都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遲疑了片刻,道:“過多的話也沒必要說了,有些事情咱們自己知道就行,沒必要給下面人帶去那麽大的壓力。”
“調查還沒有什麽結果嗎?”尹瑤卿明白對方的意思,這個時候如果讓下面的人知道,平州有很大的可能會失去參加終極考評的資格,那麽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慌亂。
如今這種情況,隻能算是走一步看一步,尹瑤卿并不能确定檢測結果出來以後,就一定能夠挽回平州目前的頹勢,畢竟他們目前的高度還遠遠沒有達到能夠左右燕京那些人。
擺了擺手,肖緻遠低聲說道:“網上的那篇報道就是之前咱們抓獲的那個嫌疑人寫的,王局長還在親自審訊,試圖從他的口中找出更多的線索,不過我們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這上面。”
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爲尹瑤卿已經感覺到對方話裏有所隐瞞,而且她也猜到了事情背後可能并沒有那麽的簡單,聰明的人一定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将尹瑤卿送走,肖緻遠的臉上再次布滿了疑雲,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如今省城那邊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眼下能做的就是等待消息。
或許是因爲地産項目的事情,平州最近一直都是陰沉沉的,給人一種特别壓抑的感覺,而這也映襯了肖緻遠如今的心理狀态。
從未感覺時間如此的煎熬,肖緻遠陰沉着臉站在窗前,似乎是在想着什麽,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馬書記。”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姓名,肖緻遠收起了心頭的惆怅。
電話正是馬正義打來的,盡管肖緻遠已經在極力掩飾自己内心的低落,但依舊還是沒有能夠躲得過馬正義的耳朵,有些事情他已經聽說,隻是這個時候還沒到絕望時刻,所以他也沒有選擇去安慰對方。
短暫的沉默過後,馬正義這才開口說道:“我們省紀委内部的那個人,已經找到了,并且對其采取了措施,或許是沒想到事情會弄成今天這樣,在我們的人對他進行審訊沒多久,沒将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肖緻遠的心裏總算舒服了一些,他們現在手中掌握的線索太少了,他也一直懷疑李斌是被人利用,猶豫片刻,他還是開口問道:“是不是他的背後還有人?”
“沒錯,這件事我已經和徐書記進行了溝通,案件的性質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我們的範圍,省公安廳已經暗中成立了專案組調查此事,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所有的苗頭都指向了省企業家協會。”即便是馬正義,也不會想到事情居然如此複雜,有些事情他們省紀委并不方便出手,所以經過商量,最終還是交由省公安廳調查。
不過既然已經有所指向,那麽徐天自然不會毫無顧忌,省企業家協會在整個浙東的地位及關系網,沒有人清楚,哪怕之前萬朝酒店已經将很多事情暴露出來,可還有一些沒有暴露出來的問題,可能會改變整個事情的發展方向。
正是因爲有這樣的顧慮,所以徐天和馬正義在商量之後,私下找到了省公安廳的一把手,暗中組成了一個調查小組,而人員全部都是由他們三人指定,所有的調查内容都會直接向他們單獨彙報。
顯然,省裏也發現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肖緻遠隻是遲疑了片刻,道:“曾文濤不是已經被燕京方面帶走了嗎,怎麽這件事還和企業家協會有關?”
“詳細的信息目前我這邊不能透露太多,我想徐書記會詳細的告訴你。”盡管馬正義确實知道一些情況,但事情的性質确實太過嚴重,他這個省紀委書記也不敢輕易的說出去,哪怕對方是目前體系内最紅的人。
愣了一會,肖緻遠頓時便明白了對方話裏的意思,有些事情不是對方不知道,而是不方便從他口中說出,顯然這一情況讓他的心裏非常震驚,因爲這更說明了情況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想象。
“馬書記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就算你們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對目前的狀況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一切都還需要從我們自身入手。”調查結果如何,并不是肖緻遠現在所關心的問題,因爲他很清楚這根本不足以讓燕京方面改變決定,真正能夠讓平州起死回生的還是需要看他們如何解決眼下的這次危機。
挂斷了電話之後,肖緻遠再一次恢複了之前的神情,他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隻是讓他沒有想明白的是,曾文濤爲什麽對平州如此的憎恨,難道僅僅是因爲自己将萬朝酒店的事情捅破。
越想越沒有頭緒,甩了甩略顯昏沉的頭腦,肖緻遠讓秘書幫忙安排車輛,他需要去市裏那幾個售樓處看看,盡管市裏和省裏相繼的召開了發布會,而且到現在也沒有聽到任何有關退房的消息,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能安心的坐在辦公室。
肖緻遠第一站便是去了昨晚自己去的那個售樓處,裏面混亂的現象已不複存在,隻是從工作人員的臉上,依舊還能看出昨晚那件事對他們所造成的影響。
走進售樓處的大廳,這些天難得清閑的工作人員此刻都是三五成群的坐在那裏閑聊,而有人則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肖緻遠的到來,主動上前打招呼,道:“肖書記,您怎過來了?”
“我過來看看,今天的情況怎麽樣,看大家都無所事事的坐在那裏,似乎并沒有發生特殊的情況?”肖緻遠的臉色有些難看,地産項目的銷售工作由市政府負責,這裏的工作人員雖不是體系内人員,但也算市政府招收,如今的這個工作狀态顯然不能讓人滿意。
得到消息的售樓處負責人從樓上急匆匆的走了下來,顯然他沒有想到此刻市委書記會有時間來這裏,售樓處這一天處于什麽狀況他比誰都清楚,生怕惹怒了肖緻遠,所以開口便解釋道:“肖書記,昨晚的事情在大家心裏還有陰影,大家都有些擔心還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所以……”
“你不用給我解釋,昨晚的情況我不是不知道,況且市裏也已經對你們售樓處做了安排,全市的特警全部被安排在周邊執勤,就是爲了防止意外情況發生,而你看看大廳的這些工作人員,松松垮垮,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态度?”肖緻遠的并不是無緣無故的沖着這些人發火。
現如今的平州,正處在風口浪尖之上,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都有可能對局勢造成影響,尤其是和地産項目相關的事情,更是容易引起外人的注意。
莫名其妙的被訓斥了一頓,負責人心裏也非常委屈,他算得上是體系内的人員,可下面的那些工作人員不是,很多也都是臨時招聘而來,昨晚的事情對他們的影響确實很大。
不過,負責人很清楚現在不是給自己找借口的時候,所以向身邊的人遞去了一個眼神,随後開口說道:“肖書記的話我一定銘記,我會對他們的工作态度進行教育。”
“今天還有人來這裏申請退房嗎?”肖緻遠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了解一下退房的情況,隻是因爲看到了這樣一個讓他不滿的現象,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态度。
點了點頭,負責人低聲說道:“陸續的還有一些人過來申請退房,按照昨天市裏的要求,我們都已經進行了登記,但并沒有給出任何的答複。”
“嗯,你們這邊暫時不要給出任何的承諾,将登記好的名冊交給尹市長,市政府會統一對這件事做出安排。”退房的事情目前還不能執行,一來是因爲這麽做的影響,二來關于網上的那些報道,市裏還沒有做出澄清,這個時候退房,無疑就是在告訴大家這些房子确實存在問題。
等到最終的檢測結果出來,并且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如果還有人想要退房,那麽他們完全可以接受,不過那個時候肖緻遠相信應該會有很大的一部分人選擇放棄。
如今整個華夏的地産行情雖大不如前,但房價卻還是異常火爆,市裏當初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刻意的進行了調控,可以說先前買房的那些業主,幾乎是用對低價購房,即便是全額給他們退款,想要在平州其他地方,重新買一套同等面積的房子,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掃視了一圈售樓處的那些工作人員,此刻大家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一個個也都分散開來,開始去做一些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