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正義并不清楚企業家協會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從對方的話裏他多少還是了解到了一些信息,隻是曾文濤已經被燕京方面帶走,具體的調查結果,也隻有燕京方面清楚。
面色凝重的馬正義接着問道:“曾文濤已經被燕京方面采取了措施,雖然目前還沒有移交司法機關,但幾乎也不可能和外界有任何聯系,這一點我相信你我都非常清楚。”
“我在這不是也能和外界取得聯系嗎,凡事沒有絕對性,馬書記也是體系内的老人了,難道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嗎?”李斌知道的其實并不多,但既然他能夠在省紀委的嚴密看管下,和外界取得聯系,那麽再燕京的曾文濤自然也能做到這一點。
馬正義聞言臉色巨變,盡管他不能确定對方所說的就一定屬實,但這種情況的确很有可能發生,隻是這樣意味着什麽,他不敢多想。
遲疑了片刻,馬正義面色嚴肅的問道:“那平州發生的所有事情,是曾文濤在燕京給你下的指令,還是另有他人?”
“除了曾老有這個能量,你覺得其他人還能做到這一點嗎?”李斌其實并不知道是誰和自己聯系,因爲他們之間從未通過電話,一直都是短信在聯系,而且每次發完之後,對方都會要求他删除信息。
馬正義的内心雖然震撼,但他也算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自然不會輕易的去相信對方的這番話,不過這件事必須要弄清楚,需要和燕京方面核實。
從房間内走出來,馬正義長舒了一口氣,此刻已經是深夜,他知道天亮以後,平州那邊一定會就這一件事給出說法,但整件事幕後的指使者,到現在都還沒有明确,這并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由于自己剛剛得到的一些信息過于嚴重,馬正義需要向省委書記彙報,哪怕這會已經是深夜,他也必須要和對方見一面。
得知徐天此刻就在辦公室,馬正義一刻也沒有耽擱,直接就趕到了省委大院,在秘書的指引下,來到了省委書記辦公室隔壁的接待室。
或許是年紀大了,徐天這會已經非常疲憊,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他這個省委書記根本沒有辦法休息,隻是秘書看到他一臉疲态,幾番勸說之下,才讓其來到接待室這邊休息。
“徐書記,這麽晚還來打擾,真的是因爲有很重要的情況,必須當面向你彙報。”盡管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好,也一直屬于同一陣營,但馬正義也知道這個時間點過來,的确有些不妥。
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用客氣,徐天用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眼下這種情況,哪怕就是我回家,有什麽重要的情況你也會找我,不是嗎?”
尴尬的點了點頭,對方如果這會不在辦公室這邊,馬正義也會去彙報,畢竟今晚從李斌那邊得到一些消息,已經不是他一個省紀委書記所能做決定的,燕京方面的事情,他可以了解,但絕對沒有辦法涉足。
兩個人都算不上老煙槍,可這回或許是爲了給自己提神,徐天還是給對方遞了支煙,而他自己則是自顧自的點上,道:“有什麽新的情況你直接說吧。”
“我剛剛從李斌那過來,從他口中聽到了一些消息,隻是……”說到這裏,馬正義突然停了下來,并且将對方遞過來的那支煙點上。
和對方合作了這麽多年,從未見過馬正義如此猶豫,徐天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面色低沉的說道:“什麽事盡管說,這裏沒有其他人,你堂堂省紀委書記,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猶豫不決。”
“李斌的原話是指使他做這件事的人是曾文濤。”馬正義的臉色有些難看,說完這番話之後,他狠狠的吸了兩口手中的香煙。
徐天之前已經猜到了這一點,指使他并不願意去相信,因爲那樣的後果便意味着牽扯到了燕京方面,畢竟曾文濤目前的處境在那擺着,想要和外界聯系,幾乎是不太可能。
沉默了片刻,徐天并沒有任何的懷疑,反倒是很平靜的說道:“這件事我知道了,暫時先不要對外,其他事情我來處理。”
“好的,肖書記那邊也暫時不告訴他嗎?”整件事受影響最大的便是平州,馬正義認爲他們完全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憑借肖緻遠的頭腦,想必也應該猜到了一些。
擺了擺手,将燃盡的香煙掐滅,徐天低聲說道:“暫時先不要告訴他,等明天的檢測結果出來之後,我會和他聯系,不過李斌這次的事情,可是給你們提了一個醒,我們一直看似沒有問題的省紀委,居然也會出現蛀蟲。”
聽到這話,馬正義的臉色更加難看,這件事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讓他意識到曾文濤在省城關系的複雜,而且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會逃避自己的責任。
将手中的煙蒂狠狠的掐滅在煙灰缸中,馬正義面色凝重的說道:“這的确是我的失責,沒想到我們的内部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人,該我的責任一定會承擔,而且我覺得也可以借這次的機會,對省紀委内部進行一次清洗。”
“具體事情你去操作就行,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要不平州那幫人早就被撤了,天亮以後,平州那邊的動靜,想辦法讓李斌知道,到時候看看他的反應,或許你們還會有其他的收獲。”徐天依舊還是處事不驚,似乎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麽。
點了點頭,馬正義知道對方這是對自己的信任,對手太過狡猾,他們的确有些輕視,甚至對一些問題的存在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這也是導緻平州時間發生的一個原因。
陰沉了幾天的平州,總算見到了太陽,這似乎是一個好的開始,刺眼的眼光照在了肖緻遠的臉上,将其從睡夢中驚醒,看了看時間,自己這一覺居然睡到了七點鍾。
“胡秘書,尹市長那邊有什麽消息了嗎?”走出辦公室,肖緻遠見到自己的秘書此刻已經坐在那裏開始工作,知道對方這一夜同樣也沒有離開,心裏不禁有些愧疚,不過很快也就釋然,畢竟眼下的情況容不得他們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胡楊的确一夜沒有離開,甚至到現在他都沒有合眼,因爲知道自己老闆在辦公室,生怕對方有事吩咐,知道對方在沙發上睡着之後,他也就沒有打擾,甚至早晨太陽升起之後,沒有其他人找肖緻遠,他也沒有進去叫醒對方,因爲他能夠看出對方這段時間的确已經非常的疲憊。
從座位上起身,胡楊将早已準備好的早餐遞給了對方,道:“暫時還沒有,肖書記,你先吃點東西吧,從昨天晚上開始,你就沒怎麽吃。”
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早餐,肖緻遠倒也沒有客氣,轉身便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按照他之前給的時間,今天上午地産項目那邊必須要拿出檢測報告,除非有什麽特殊情況發生,隻是即便如此,尹瑤卿應該也會給自己發來信息。
想什麽來什麽,肖緻遠剛剛将秘書準備的早餐吃完,電話便響了起來,看了看号碼,毫不猶豫的接了起來,道:“尹市長,是不是有結果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檢測結果已經出來,省裏那邊目前正在進行複核,不過應該問題不大。”電話那頭的尹瑤卿語氣明顯有些疲憊,顯然一夜沒有休息。
輕嗯了一聲,肖緻遠看了看時間,道:“你将所欲的材料盡快整理出來送到我這裏,另外省裏那些專家核實完之後,你們要盡快召開一次發布會,将事情告訴大家。”
“我已經讓市府辦公室去安排這件事了,報告我這邊讓人弄好之後第一時間給你送過去,我還需要和省城的專家再落實一下,暫時就不去你那邊了。”爲了确保萬無一失,尹瑤卿這會無法離開項目現場,而且一會的發布會也将會在這裏進行,很多事情都需要準備。
盡管不明白對方爲什麽急着要拿到報告,但尹瑤卿還是讓人盡快整理,想必應該也是和博覽會有關。
挂斷了電話,肖緻遠讓人給自己訂了一張前往燕京的機票,随後撥通了省委書記的電話。
“徐書記,省市兩級的檢測已經結束了,地産項目完全符合咱們華夏的标準,完全不存在任何質量問題,市裏将會在今天上午舉行發布會,對這件事做出澄清,而我準備立即動身前往燕京。”電話接通以後,肖緻遠直接說道。
這麽快便有結果,徐天知道那些負責檢測的人也是連夜的幹活,沒有絲毫的松懈,道:“如此最好,燕京之行你要盡可能的讓一些人改變對平州不好的看法,否則咱們這次好不容易争取來的機會,真的就失去了。”
“我明白,我們平州也不希望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之東流。”肖緻遠的心裏要比任何人都着急,否則他也不會這麽快就讓秘書訂機票前往燕京,這次的事情也足以說明,他們平州經得住任何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