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省長辦公室的尹瑤卿,遇到的情況幾乎和肖緻遠如出一轍,就連拿到的資料都是一模一樣,而他們兩個人此刻在同一時間回到了車内,這一切如同安排好了一般。
“你……”
“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始,似乎都想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麽回事,彼此看着對方,肖緻遠首先開口說道:“如果我沒有猜測,你手裏拿的和我手上是一樣的名單。”
尹瑤卿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那張紙,随後點了點頭,道:“确實是一樣的,省政府那邊的意思是讓我們考慮一下,看看這裏面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省委那邊也是這個意思,可是名單中的幾個人我都算不上了解,看省裏的意思,這是打算兩個位置同時安排人過去,說實話這确實讓我們有些爲難。”肖緻遠眉頭緊鎖,他在思考省裏這麽安排的用意。
在肖緻遠看來,徐天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對名單中這些人到底了解多少,可偏偏還是将這個選擇題丢給了自己,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用意,他現在還沒有想明白。
沉默了片刻,肖緻遠低聲說道:“你覺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搖了搖頭,尹瑤卿面色嚴肅的說道:“我來這的時間還沒你長,而且新來的省長我和他之前也沒有幾次接觸,說實話我現在也是很疑惑,同時讓我們兩個過來,并且給了一份相同的名單。”
從車内走出去,肖緻遠給自己點了支煙,他此刻需要讓自己冷靜冷靜,至少需要弄清楚省裏這麽安排的用意。
按照正常情況,平州那兩個位置的人選,省裏确實會向他們二人征求意見,但絕不是像現在這樣的操作,直接丢一份名單,讓他們從幾個人當中進行選擇。
手中的香煙僅僅抽了一半,肖緻遠便仍在了腳下,随後再次坐進車内,道:“在咱們沒有弄清楚省裏高層的意思之前,還是不要冒然的做出任何決定,也許是我們将事情想複雜了,但眼下這種情況,還是需要謹慎一些。”
點了點頭,尹瑤卿并未多說什麽,省裏給了他們半個小時的考慮時間,此刻他們也該回到先前所在的辦公室。
“徐書記,這份名單剛剛我仔細的看了看,确實沒辦法給出一個明确的回複,不過我相信省委既然列出了這份名單,那麽自然就已經有所權衡,我還是剛剛的态度,不管省裏安排什麽人過去,我們都會服從。”再次走進徐天的辦公室,此刻馬正義已經離開,而肖緻遠一臉堅定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同樣在省長辦公室,尹瑤卿的言辭雖然沒有如此果斷,但所表達的意思也幾乎和肖緻遠如出一轍,這也是他們兩個人剛剛在車上達成的一緻。
看着自己面前的這份名單,徐天很鎮定的說道:“這件事讓你們來決定确實有些困難,我也很清楚,紙面上的東西有些時候并不能說明任何問題,下午三點我們會繼續就這件事展開讨論,到時候你也一起參加。”
“徐書記,這恐怕……”肖緻遠怎麽也不會想到對方發出這樣的邀請,關于人事問題,省裏的讨論應該是常委班子,而如今自己參加會議,倒也顯得有些不合适。
伸手打斷了對方的話,徐天笑着說道:“沒有你想的那麽嚴肅,今天的會議隻是一個讨論會,并不是省裏常委會議,況且會議也隻有一個議題,那就是關于平州那兩個空缺位置的人選問題。”
聽到對方這話,肖緻遠也就沒有再推辭,他相信另外一邊的尹瑤卿,應該和自己面臨着相同的局面。
盡管接受了對方的邀請,但肖緻遠心裏卻非常明白,下午的讨論會,自己不會輕易的發表任何看法,名單中列出的那些人,牽扯到的可不僅僅是平州那兩個空缺的位置,更是上層一些人之間的博弈。
待在酒店套房内的周鴻飛,此刻正在和身邊的助理交待着一些事情,道:“你現在和公司業務部聯系一下,讓他們随時做好準備,擴大咱們在浙東的市場,另外交待财務部,全力配合。”
周大公子已經開始部署,隻要今晚的見面一切順利,那麽他剛剛所做出的安排,便可以在第一時間實行。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在助理即将走出房間的那一霎那,周鴻飛突然說道:“忘了交待一件事,你和公關部經理聯系一下,讓她給我在浙東這邊安排幾個漂亮的姑娘,今天晚上的飯局我要見到他們。”
一張金卡沒有能夠打動老爺子聯系的那個人,但這并不代表對方不貪婪,周鴻飛很明顯的看到了對方在見到那張金卡那一瞬間,眼睛裏所冒出的精光,之所以沒收,完全有可能是在和自己賣關子。
當然,周鴻飛相信在體系内存在一些是金錢如糞土的人,所以他這會又做出了另一個安排,金錢和美女是腐蝕人性的殺手锏,他此刻便是想動用這兩者,将一些人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上。
将之前在燕京早已準備好的幾張銀行卡,分别裝進了不同的信封,不過這幾張卡和之前的那張金卡完全不一樣,金卡更多的還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如今自己拿在手上不會有任何問題,可體系内的那些人即便有這個心,他們也不見得敢收。
做完了這一切,周鴻飛便駕車離開了酒店,難得來浙東一次,他也很想看看這裏的環境,有着燕京四少的名頭,加上自己的身世背景,周鴻飛的身上有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在他看來,無論是浙東,亦或者是江南,盡管經濟發展很不錯,但這裏的人和他們并不在一個層次。
下午三點,肖緻遠和尹瑤卿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了省委的會議室,對于這兩位的出現,很多人的眼裏都表現出了詫異,隻有徐天以及馬正義,另外省長和組織部長非常淡定。
“今天咱們唯一的一個議題便是關于平州市委副書記和副市長的人選,所以我覺得有必要邀請肖書記和尹市長參加讨論。”徐天在看到人都已經到齊,再看看一些人嚴重的疑惑,很平靜的做了一番解釋。
由于會議室裏坐着的都是省委常委班子,肖緻遠和尹瑤卿兩人則是坐在了會議桌的末端,顯然他們已經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的站出來表明态度。
“上午咱們的讨論,可以說确定了幾個候選人的名單,如今這份名單也都在大家手中,而且我們還準備了這幾個候選人的一些詳細信息,下午的談論主要便是聽聽大家的意見。”僅僅隻是讨論,省裏不會在會議上定下最終的人選,畢竟這最終還得提交省人大,所以組織部長指了指桌面上的一疊文件,一臉嚴肅的說道。
話音落下,會議室内便傳出了一陣陣類似于翻書的響動,其實這些材料他們不用看也都知道寫了些什麽,畢竟那份名單就是在座的幾個人上午讨論定下來的。
“文字性的說明,顯然并不能體現一個人的真正價值,平州有着他的特殊性,相信在座的各位都非常清楚,形勢也非常的嚴峻,這兩個位置的人選我們都要慎之又慎。”徐天掃視了一圈大家臉上的表情,他心裏其實非常清楚,名單中列出的那幾個人,和會議室在座的這些都有一些關系。
片刻的安靜過後,前段時間剛剛到任的省長開口說道:“平州即将參加全球性的終極考評,能否拿下這次博覽會的舉辦權,這段時間的工作将會非常重要,而我和咱們省裏的一些專家溝通過,一旦平州的貿易市場徹底打開,對咱們整個浙東的經濟發展,都将會帶來一個質的提高。”
衆人當然知道這次博覽會籌備工作的重要性,可以說如今誰能夠被安排至平州,下一任的市長或者市委書記就有很大的機會落到他們身上,畢竟肖緻遠和尹瑤卿兩個人都算是外來戶,不屬于他們浙東體系,最終的發展上線也絕不僅僅是在平州。
一直坐在那沒有開口說道的馬正義,此刻則是起身說道:“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前一段時間平州所發生的事情,從我們紀委角度考慮,我覺得這兩個位置的人選,不僅僅要滿足工作能力,綜合素質也必須要過得去。”
大家紛紛點頭,對馬正義的這番話表示了贊同,平州接連幾個主要負責人出事,的确已經說明了體系内環境的惡劣,尤其是萬朝酒店鎖牽連出來的一大批人,讓大家的直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常委班子中,有曾文濤曾經的下屬,也有少數人和他關系親密,而在這次萬朝酒店的事件中,倒也沒有發現他們有違規的舉動,算是保住了他們頭上的烏紗帽,這一次的人選問題,他們自然是不敢冒險。
會議室又一次的陷入了安靜,大家的臉色也都顯得有些嚴肅,這次的人選問題和以往有些不同,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在給自己挖坑,所以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