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于平州的情況,肖緻遠并不完全的信任,尤其是市局那邊,倒也不是他不相信王強,隻不過這次的事情讓他心中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所以他才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肖緻遠是打心底裏不希望王強有問題,可眼下這個局勢,容不得他不謹慎,更不能帶有個人感情,否則會影響自己的判斷,當然尹瑤卿絕對會是一個例外。
“如果王局也和鼎鑫集團之間有着某種聯系,或者是有人找到王局,那這件事豈不是……”尹瑤卿的擔心并非沒有道理,她也能夠想到眼下局面,如果不是和肖緻遠之間有着那麽親密的關系,或許此刻她自己也會成爲不信任的人之一,甚至更不會有機會坐在這裏交流。
打斷了對方的話,肖緻遠平靜的說道:“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在省裏沒有做出決定是否由省廳接手之前,隻能由王局可以和張玉強接觸,如果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麽事,那麽他也将負全部的責任。”
“可到時候豈不是什麽都晚了。”尹瑤卿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所以她還是很直接的問了出來。
點了支煙,肖緻遠笑着解釋道:“你想一想,王局曾經可是省裏的刑偵名人,首先,如果是有人找到他,那麽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會低,否則根本不可能說服得了王強,其次,如果是王強本身就有問題,那就更好解決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從他的身上打開突破口。”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些不妥,省廳安排人接手更爲穩妥一點,畢竟鼎鑫的根基是在平州,那他們的關系自然也在平州,或許省裏也有一些關系網,但絕對不會有那麽大的覆蓋面。”尹瑤卿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但卻有着自己的看法。
張玉強現在是整件事的關鍵,不僅僅牽扯到鼎鑫集團的那些陳年舊事,還有肖緻遠這次的桃色新聞,以及接二連三的舉報材料,可能都和張玉強有着某種牽連,甚至是出自對方之手。
尹瑤卿自然不願意看到這麽重要的一個人,被安置在不确定的環境之中,如果張玉強這個時候真的出現了意外,那麽往下的調查或許就會變得更加困難,即便王強承認了自己有問題,可也不見得就能供出背後是否還有人。
何況王強本身就是警察出身,而且之前在省廳還是有名的刑偵專家,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想要從他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隻能是難上加難。
聽到這番話,肖緻遠覺得并非沒有任何的道理,但眼下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況且這件事也不可能讓其他地區參與,除非省裏發話,畢竟牽扯面可能比較廣,至少也會是給平州帶來一場小地震。
前去打電話的馬正義,這會返了回來,道:“我和徐書記已經聯系了,這件事他親自安排,不過到時候還需要尹市長從中協調。”
“這個沒問題。”尹瑤卿當然不會有任何的疑義,省委一把手出面解決,自然不會隻是小動作,至于到底是什麽安排,她倒也沒有開口細問。
對方沒說,肖緻遠自然也沒有多問,既然讓尹瑤卿從中協調,也就是說需要她盡快返回。
沉默了片刻,肖緻遠低聲說道:“尹市長,我這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但回去之後也不要對外界透露太多,我知道這段時間肯定有不少人在打聽我的情況,所以今天咱們的見面,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姑娘,這點事情還是知道的,我保證就連秘書和我的司機也不會知道,這一趟省城之行,我的目的是和你見面。”尹瑤卿難得露出了這樣一副表情,倒也讓氣氛變得輕松了不少。
上前在對方的肩膀拍了拍,馬正義笑着說道:“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我擔心會引起别人的猜疑,我和尹市長一起回省紀委那邊,你在這還是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問題。”
目送着兩個人離開,肖緻遠這才收起了剛剛那副輕松的表情,轉而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在認真的考慮着可能出現的一些情況,以及此番張玉強回來的真正目的。
肖緻遠很肯定,張玉強冒了這麽大的風險,接連安排人制造了幾起事端,絕不可能隻是爲了那麽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
像張玉強這樣一個謹小慎微的人,能夠在平州隐忍那麽多年,絕不會做出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事情,隻是他到底回來還有其他什麽事情,肖緻遠現在還沒有想明白,這也是他交待市局那邊暫時不要輕易采取行動的原因。
如今肖緻遠不太确定,市局這次的抓捕,是不是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是因爲發現了張玉強有離開的迹象,按理說那筆錢目前還沒有完全的轉至國外的賬戶,在沒有确定這件事已經辦完之前,張玉強絕不會輕易的離開。
當然,這其中有一種情況,會導緻張玉強提前離開,那就是他發現了自己已經被警察盯上,甚至是有人像他通風報信,讓其盡快離開,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張玉強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
不過事情到底如何,肖緻遠現在也沒有辦法确認,待在這樣一個房間,一切都得逼真一點,不能漏出絲毫的馬腳,以至于他不可能和外界取得任何聯系,還好馬正義在這個時候将尹瑤卿給帶了過來,也算是知道了一些平州現如今的狀況。
剛剛回到平州的尹瑤卿,便見到了穿着檢察院制度的人,正在辦公室門外等着,不明所以的她上前問道:“你們是過來找我的?”
“尹市長,我們是平州市檢察院行動組的,這次過來找您,主要是關于原鼎鑫集團董事長張玉強的案子。”總算見到了對方,兩位檢察院的同志在亮明了身份之後,直入主題。
将兩個人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尹瑤卿略顯詫異的問道:“張玉強剛剛被市局那邊控制,有些事情還在核實過程中,似乎還沒有到需要你們檢察院接手的時候吧?”
經過和肖緻遠他們的交談,尹瑤卿已經能夠确定,在平州還有很大一部分人和鼎鑫集團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而在知道了張玉強被捕的消息之後,定然會跳出來采取行動,因爲張玉強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導火索,那些人擔心自己會被咬出來。
檢察院的兩個人倒也沒有因爲市長的态度,而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反倒是一臉笑意的說道:“尹市長,事情是這樣的,關于鼎鑫集團的案子,尤其是張玉強本人,我們檢察院這邊已經有了充足的證據,所以我們希望能夠盡快的對他提起訴訟。”
“這好像不符合規矩吧,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手中的證據,應該是之前調查鼎鑫時候所得到的,現在張玉強的身上可不僅僅是一些經濟問題,還牽扯到了一些刑事案件,所以在警方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們檢察院還不能介入,更不可能接手這件事。”尹瑤卿一點面子都沒給這兩個人。
到底也是在體系内混的人,何況尹瑤卿已經摸爬滾打了那麽多年,一些常識性東西還是知道的。
這兩個檢察院的人剛剛所說的話,簡直就是在欺負自己是個法盲,僅憑以前的那些證據,根本就不足以給張玉強帶來任何的麻煩,或許前腳進了檢察院,後腳就被因爲證據不足而出來。
沒有等到兩個人開口,尹瑤卿接着問道:“今天這事,到底是你們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給你們下達了命令?”
“張玉強的案子本就是我們小組負責,如今人已經被警方抓獲,我們檢察院過來帶人本就很正常,至于你說的那些刑事案件,這應該是後期發生的事情,和我們的起訴并不存在沖突。”兩個人盡可能的保持着平靜,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問題。
擺了擺手,尹瑤卿闆着臉說道:“這件事沒得商量,如果你們有任何疑義,可以讓你們檢察院的領導來和我溝通,否則你們不可能從市局帶走王強,這件事更不可能由你們接手,至少目前還不行。”
“既然尹市長這麽說,那我們隻能回去如實的彙報情況。”說完這番話,檢察院的兩位轉身便走了出去,這樣的結果讓他們有些失望,不過好在最後對方丢下了一句話,以至于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目送着兩個人離開,尹瑤卿面色變得有些凝重,她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第一個蹦出來的居然會是檢察院那邊,剛剛短暫的交流,他已經看到了兩個人胸前挂着的牌子,并且将他們的姓名以及職位記在了腦海裏。
之所以會表現得如此強硬,是因爲尹瑤卿相信剛剛來的那兩人,絕不會是省委的安排,否則這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至少也會是檢察院的某個副院長,甚至是一把手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