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拿了房子的人,倒不是因爲自己真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住,他們其實很早就已經不住在村裏,手裏也有房子,本以爲拿了拆遷安置房,按照目前的房價,他們可以換成一筆錢,畢竟這要比虛無缥缈的股權來的更爲實際。
隻是他們現在意識到,那些房子似乎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價值,拿在手裏不僅不會溢價,甚至還有可能成爲一種累贅,而且他們也做了打聽,知道村長他們當初簽合約的時候,選擇的就是股權,所以他們現在也有這樣的想法。
起初并沒有真正關心白湖發生的事情,畢竟自己的父母并沒有參與其中,隻是當肖緻遠看到朋友發來的視頻之後,整個人變得不那麽淡定。
肖緻遠記得很清楚,當時父母告訴自己選擇那股權的有好幾戶人家,在看了視頻之後,他才知道,這所謂的幾戶人家,其中一戶是村長家,另外三戶也都是在白湖有一些社會地位的生意人。
那些拿了安置房的人,可以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普通百姓,也難怪他們會覺得這裏面存在貓膩,換做是肖緻遠,或許也會這麽想。
肖緻遠清楚的記得,自己家簽訂的那份合約中給出的股權是兩個點,至于其他四戶人家到底是多少,他還不清楚,不過現在他覺得有必要核實一下這件事。
讓自己的父母去了解顯然不太可能,自己現在隻要提及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會引起二老的擔心,這不是肖緻遠所希望看到的,畢竟合約是二老簽的,他們的出發點也是好的,如果這份合約真的是個麻煩,肖緻遠也不希望讓二老被牽扯其中。
思來想去,肖緻遠最終還是讓自己在白湖縣的朋友,幫忙了解一下這個情況,看看另外四戶人家到底是不是和自家一樣,也是兩個點的股權,如果是,那倒還好,可萬一不一樣,事情就會變得複雜很多。
正在從燕京趕往江南的周鴻飛,現在最擔心的倒不是安置房問題的暴露,而是和肖家簽訂的那份合約,那可是自己用在關鍵時刻對付肖緻遠的招數,顯然目前還不是他所期待的那個時候。
一旦這件事引起肖緻遠的懷疑,那依照對方的性格,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取消這份合約,這樣的結果是周鴻飛所不能接受的,好不容易才讓肖家簽訂了這份合約,而且還沒有引起肖緻遠的懷疑。
這也是周鴻飛必須親自趕過來的原因之一,自己的想法并沒有其他人知道,他擔心分公司的負責人在對這件事的處理上,把握不好分寸。
抵達江南之後,周鴻飛并沒有着急去白湖,而是現在省裏活動了一下,老爺子給他鋪的路,加上他後期的經營,江南這邊倒也算不上睜眼瞎,況且白湖縣的事情鬧這麽大,省裏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消息。
周鴻飛就是想要看看省裏對這件事的态度,度假村這個項目,當初是經過省裏同意,最終才落戶了白湖,這件事省裏的态度相當重要,也會直接影響周鴻飛下面的部署。
接連找了幾個人,大家對這件事雖然沒有明确的表态,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其實還是非常的明顯,那就是希望周氏集團能夠将影響控制在白湖縣,不要讓事态上升一個層次。
得知了這一态度之後,周鴻飛這才坐上了江南分公司安排的車,直接吩咐司機前往白湖,他很清楚,目前分公司的負責人,正在和這些拆遷戶溝通,試圖通過談話,将事情圓滿的解決。
到白湖的時候,天色已經漸黑,而分公司負責人和縣長,依舊在縣政府的會議室,和這些拆遷戶的代表進行着溝通。
得知這一情況,周鴻飛直接讓身邊的人去白湖縣最好的飯店安排幾桌,随後給分公司代表打了電話,告知對方暫時先停止談話,将那些拆遷戶帶到他安排的飯店。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個民間小調周鴻飛十分清楚,從他在燕京接到消息,再到自己親自趕過來,事情已經持續了兩天,雖然不知道這中間是否有過間斷,但這會畢竟到了飯點。
想要解決這件事,還是得從這些拆遷戶身上多下文章,隻有将大家的情緒先穩定住,事态才不會進一步的擴大,他們也可以慢慢尋求突破,以此來解決這次的危機。
“你們的訴求我已經知道了,這會也到了飯點,我們集團的董事長已經抵達了白湖,并且在酒店預定了幾桌,咱們大家一起過去,到時候我也會将你們的想法轉達給董事長。”分公司負責人沒想到周鴻飛這麽快就抵達了白湖,不過對方的吩咐他不敢不從。
這些代表顯然不太願意參加這樣的飯局,眼下事情還沒有解決,這頓飯是否會是一場鴻門宴,誰也不知道,況且他們都是普通人,勾心鬥角的事情還真不适合他們。
看出了這些人的猶豫,縣長開口說道:“走吧,既然周總親自過來,也就意味着你們的事情就更容易解決,我想周總安排這頓飯,也是爲了能夠和大家見一面,将事情給解決。”
縣長都已經站出來說話了,他們以後畢竟還要在白湖生活,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撕破臉,況且對方既然已經拿出了解決事情的态度,他們也就沒有推辭。
白湖酒店,算是目前白湖檔次較高的一家綜合型酒店,住宿吃飯休閑娛樂一條龍,但這也就是在白湖,真要拿出去那也沒有可比性。
能夠來這裏吃飯,對于這些老百姓而言,簡直就是一種奢望,倒不是說這裏的消費水平有多高,但這也隻是針對那些生意人,普通老百姓一頓飯吃個幾千塊錢,那根本就不太可能。
就在周鴻飛趕到白湖,親自處理這件事的同時,肖緻遠也收到了朋友調查得來的消息,五戶簽訂了以股權形式作爲拆遷補償的人家,肖家的兩個點是最高的,村長則是拿了一個點,而另外四家合起來也才兩個點。
聽到這個消息,肖緻遠眉頭緊鎖,他總算知道了自己之前那種不好的感覺來源于哪裏。
盡管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去老宅所在的那個村,但肖緻遠印象中,村長家的占地面積,應該是自家的兩倍,按照正常情況,拆遷補償也應該是自家的兩倍,可現在的情況卻反了過來。
自己所拿到的股權居然是村長家的兩倍,這就讓肖緻遠心裏隐隐有些擔憂,他知道度假村是周氏集團開發的項目,看來這股權賠償确實沒有那麽簡單,甚至有着幾大的可能是周鴻飛一手安排。
麻煩終究還是麻煩,在得知父母簽訂的這份補償協議内容之後,肖緻遠便覺得天底下沒有那麽好的事情,要麽就是這個度假村的股權隻是空頭支票,要麽就是有人故意這麽做。
至于這其中的目的也就不需要明說,一旦自家股權多過其他任何一家,那麽肖緻遠的處境可能會極爲不利,好在自己上次回來之後,已經将這件事向葉朝生做了彙報,并且在回到平州之後,同樣也像紀委部門說明了情況。
可周家的背景在那擺着,周鴻飛如果真要想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甚至也有可能會将自己逼上絕路。
再次和自己的朋友确定了消息的可靠性,肖緻遠這才挂斷了電話,看來合約的事情必須要盡快的得到解決,哪怕爲此需要承受解決後所帶來的連鎖反應。
這個時候肖緻遠想起了葉若曦的舅舅,對方也在江南,可以幫着自己找一個更爲權威的顧問,将自己的想法提交周氏集團,以看他們的态度。
說實話,在聽到自己朋友傳來的消息之後,肖緻遠現在感覺到那份合約可能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指不定在自己勇攀高峰的時候,突然來一次爆炸,先不說會不會粉身碎骨,但至少會掉一層皮。
肖緻遠現在需要将小火苗扼殺在搖籃裏,他不怕麻煩,隻是這件事他必須要考慮到父母的感受,當然還有程怡露的想法。
從自己從朋友發來的視頻中能夠看出,已經有人開始拿股權的事情做文章,事态如果得不到控制,隻會有更多的消息暴露出來,到時候再想挽回損失,那就回變得難上加難。
肖緻遠相信,憑借周鴻飛的能力,解決這樣一個危機并非是什麽大事,可問題的關鍵是自己如何才能取消簽訂的這份合約,市裏有法律顧問,但肖緻遠并不像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所以也就沒有使用特權,讓市裏的法律專家幫忙想辦法。
安排好了之後,肖緻遠這才給嫂子打了一個電話,這兩個點的股權,現在已經記在了嫂子的名下,所以想要取消合約,那必須得到對方的同意,如果程怡露不願意放棄那兩個點的股權,那麽肖緻遠就需要另外想辦法。
不過相信程怡露不是那種喜歡胡攪蠻纏,亦或者是在得知自己有了度假村的股權之後,就開始膨脹的女人,隻要自己将事情分析給對方聽,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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