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周鴻飛如此的着急,尹瑤卿算是明白了肖緻遠爲什麽要讓自己停止這樣的做法,兩家公司前期的投入确實很大,目前的形勢又是這麽的不明朗,市裏一旦開口讓他們停止前期的籌備工作,勢必會影響到後面的工作。
沉默了片刻,尹瑤卿笑着說道:“周總先不要着急,我和肖書記剛剛溝通了這件事,關于之前我和你們說的暫停前期籌備工作,肖書記也否決了,你們還是按照現有的思路繼續準備,另外市裏關于物流園的選址,也在積極的進行。”
“那就太好了,公司現在也是人心惶惶,好不容易拿下了這個項目,這剛進入項目的籌備階段,如果市裏真讓我們叫停,我擔心會影響大家的情緒,所以才過來找你們。”聽到市裏改變了先前的想法,周鴻飛倒也放心了不少。
嘴上說的其實都隻是借口,周鴻飛真正擔心的是老爺子在背後搞動作,他已經知道徐天這個省委書記被調走的事情,可以說市裏之前的一切想法能夠得以實現,很大程度上都離不開對方的支持。
如今徐天剛剛被調走,市裏便做出要叫停物流園項目前期的準備工作,這不能不讓周鴻飛心裏多想,好在這次的見面,事情并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麽糟糕,這也說明了先前的那番決定,并不是市裏的注意,很有可能是省裏施加了壓力。
送走了周鴻飛,尹瑤卿長舒了一口氣,道:“還好你及時提醒,要不真可能要出大問題。”
“你也不用這麽擔心,我感覺這段時間不會太平,徐書記剛剛被調走,省裏本就有人對物流園的事情抱有疑義,指不定他們還會整出什麽幺蛾子。”自從知道了徐天要被調走的事情,肖緻遠就已經有了很不好的感覺,所以他才會得知市裏要叫停物流園前期準備工作時,第一時間讓尹瑤卿改變這一決定。
點了點頭,尹瑤卿低聲說道:“省裏應該不會這麽做吧,畢竟競标結果都是他們自己評出來的,他們這麽做豈不是打自己臉嗎?”
“或許是我太過擔心,不過我們還是要多做準備。”肖緻遠也不知道自己的擔心是不是有些多餘,眼下這種情況,他們的決定将會直接影響到兩家公司的态度,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網上的那些言論,省裏一直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市裏自然就更不可能去解釋,但調查卻在暗中一直進行,隻不過同樣沒有任何的結果。
事件發酵了三天,抨擊聲漸漸的少了下去,這也印證了肖緻遠之前的推斷,風波肯定會在一定時間内平息。
隻是這一次關于物流園的輿論壓力算是過去了,可任誰也沒想到,關于肖緻遠的處分決定,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省委省政府的辦公室,得知此消息的趙副省長,心裏别提有多高興了。
“今天臨時将大家召集過來,是有緊急的情況需要和大家通報一聲。”作爲浙東省長,也兼任着省委書記一職,在收到上面的通知之後,他便第一時間召集了常委。
趙副省長已經從老爺子那裏知道了一些情況,所以他對省裏臨時召開這次會議,一點也不奇怪,不過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怎麽表現,所以一臉詫異的問道:“省長,出什麽事了?”
“還有幾個人沒到,等全部到齊了之後,大家就知道出了什麽事。”省長并沒有着急将手中的這份文件公布出去,這也是上面特别的交待。
掃視了一圈會議室坐着的衆人,省裏的幾位常委都已經到齊,可偏偏還有人沒到,這就讓大家感覺到非常的不解,省委書記剛剛被調走,這突然有出現這樣的事情,又怎麽能不讓大家擔心。
正在平州和新招的幾名技術人員進行溝通的肖緻遠,在接到省裏打來的電話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往了省城,雖然不知道這麽着急讓自己過去到底是爲了什麽,但他感覺肯定有事情要發生。
而另一邊,從上面趕到浙東的兩個人,也抵達了浙東機場,正在趕往省委省政府的途中。
省裏這幫常委在會議室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左右,大家顯然都有些不耐煩,而趙副省長的确知道了一些事情,可這麽毫無目的的等下去,他的心裏也有些犯嘀咕。
“省長,咱們都在這等了一個小時,這到底還有誰沒有來,至于讓這麽多人在這幹等着嗎?”趙副省長的語氣雖然沒有那麽激烈,但所表達的意思卻非常明顯。
随着第一個人開口,其他幾位常委也都表現出了不滿,他們的身份都在那裏擺着,在高層次的領導,也沒有必要讓他們在這等上一個小時,而且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等的到底是什麽人。
就在大家發着牢騷的時候,從平州趕來的肖緻遠,火急火燎的走進了會議室,而看到讓他們等了一個小時的人,居然是平州市委書記肖緻遠,大家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悅。
“肖書記先找個位置坐吧,還有兩位從上面過來的領導正在路上,應該一會就到。”見到肖緻遠的出現之後,省長面色平靜的說道。
看到這陣勢,肖緻遠也是比較詫異,心裏的不安也變得更加強烈,就在他坐下之後沒多久,從會議室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
“讓大家久等了,實在是因爲事出突然,我們也是接到通知以後就往浙東趕,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傳達一下上面對浙東接下來工作的一些安排。”剛剛進來的兩位,在座的這些人都認識,卻并未有過太深的交情,此人正是之前負責幹部考核的秦建林。
會議室的這幫常委,也都是見過世面的老江湖,上面安排這樣一個人過來,而且還是如此緊急的召開會議,肯定和人事變動有關,隻是這一次似乎做的有些過于誇張,大家也都抱着詫異的想法,想看看到底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在位置上坐下之後,秦建林從身邊那個人手中接過了一份文件,随後面色嚴肅的說道:“開會前,我先宣讀一份上面的通知。”
聽到這裏,趙副省長的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雖然從老爺子那裏得到了一些消息,但他感覺事情似乎并沒有那麽的簡單,否則不可能會有這麽大的動作。
“關于浙東省委提交的關于肖緻遠通知的處分決定,經過上面的研究,同意浙東省委的決定,另外結合前段時間的幹部考核結果,決定讓肖緻遠同志參加上面舉辦的新一輪幹部學習班。”秦建林面色嚴肅的宣讀着手中的文件。
聽到這話,趙副省長一直懸着的心總算踏實了下來,這份文件的宣讀,意味着肖緻遠将被徹底的調離平州,至于還有沒有機會回到浙東,這還得看後面的安排。
隻是趙副省長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關于肖緻遠的處分決定,怎會由上面來宣讀,而不是省裏,另外這份文件中隻是同意對肖緻遠進行處分,卻并未有其他任何指示,人在驚醒之餘總會有一絲疏忽,現在的趙副省長可能就是處在這樣的狀态。
一直坐在後排的肖緻遠,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是懵的,來的路上他一直就有不好的感覺,沒想到現在果然應驗了,處分的事情倒小,讓自己去參加上面組織的學習班,卻已經很明确的說明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的位置被徹底的拿掉。
“剛剛的宣讀是上面的意思,下面我代表浙東省委省政府,宣布另外一件事,平州接下來的工作暫時交由市長尹瑤卿全面負責,至于其他事情,等候進一步的安排。”省長事先已經得到了上面的消息,隻不過礙于保密,他并沒有事先透露,這會在秦建林說完之後,他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建林擺手示意大家先安靜下來,道:“另外我這次來還有另外一件事,當然這也是上面給我安排的一個任務,物流園項目的事情将上面已經安排了專門的工作小組和平州市政府進行接洽,希望你們到時候能夠安排好相應的工作交接。”
這個消息是趙副省長之前不知道的,老爺子也沒有向他透露,秦建林剛剛的那番話意味着什麽,他心裏非常清楚,說白了就是這件事省裏已經不可能在插手,所有的事情都将有上面和平州直接負責。
調走了肖緻遠固然是好,可當初想要給肖緻遠處分的目的,就是希望對方能夠在這件事上有所收斂,以便達到他所想要的目的,可現在看來物流園的事情似乎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
聽到這個消息,肖緻遠的心總算放松了下來,自己去參加學習班倒無所謂,可真正讓他放心不下的卻是平州目前的情況,現在由上面介入負責物流園的事情,倒是可以讓省裏的一些人無從下手。
秦建林所帶來的消息,可以說在座的這些人誰也沒想到,單單是讓肖緻遠去參加學習班,本來就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