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對方的休息室,肖緻遠将酒拿在了手中,随後用鼻子聞了聞,道:“大爺,不介意我嘗一口吧?”
“我給你拿個杯子,好長時間沒有人來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了,我覺得你這個年輕人很有眼緣,咱們兩個喝點。”說完這番話,老爺子從抽屜裏取出了兩個玻璃杯,随即往裏面倒了點白酒。
剛剛将鼻子放在瓶口的那一瞬間,肖緻遠能夠明顯感覺到其中飄散出來的酒香,如今在市面上喝到的一些酒,很少能夠有這樣的香氣,這也是他心血來潮想要嘗一嘗的原因。
端起老大爺剛剛倒酒的杯子,肖緻遠一飲而盡,随後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道:“老大爺,你确定這就是廠子裏釀出的酒嗎?”
“這我還騙你啊,廠子裏釀的酒,我都喝了那麽多年,還能分别不出來嗎,何況廠子裏那些人,也沒必要在外面買幾瓶酒,來讨好我這個看門的糟老頭。”老大爺一口酒喝下去,臉上滿滿的回味,顯然這酒給了他很多回憶。
從兜裏掏出了幾百塊錢,遞到了老大爺的手中,肖緻遠笑着說道:“大爺,我想從你帶一瓶酒回去,這些錢就當是我和你買的,你看行不行?”
看着手裏的幾張大紅鈔票,老爺子頓時變得警惕了起來,道:“你到底是做什麽的,這錢你拿回去,酒我肯定是不會給你的,就剩這麽多,以後想喝估計也喝不到了。”
肖緻遠并沒有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錢,道:“大爺,實不相瞞,我是平山新來的市委書記,今天來這裏,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酒廠的情況,剛才這酒我喝了,比市面上的一些酒,純度要高很多,這樣的酒不應該沒有市場。”
聽到對方的介紹,老爺子拿着錢的手有些顫抖,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領導,可能就是酒廠的廠長,市委書記是多大的官他知道,但卻沒想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就在剛剛還和自己喝了酒。
“書記,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的身份,這酒你要都拿去,錢我肯定不能要,隻要廠子能夠有所起色,我這把老骨頭少喝點又能算得了什麽。”老大爺的眼角已經有淚花在閃爍。
擺了擺手,将老大爺攙扶着坐下,肖緻遠笑着說道:“大爺,你不用這麽緊張,這酒我帶一點走進行,你如果不收下這錢,我心裏也不好過,這樣,錢你收下,酒廠的問題我一定想辦法解決。”
“要不得,要不得,隻要能讓廠子起死回生,我做什麽都無所謂。”老爺子将桌上的酒遞到了對方面前,或許是對方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廠子的希望。
和老大爺又聊了一會,最終肖緻遠隻帶走了一小瓶白酒,而他在臨走前,将老大爺沒有收的那幾百塊錢壓在了桌角的報紙下面。
這一趟酒廠之行,肖緻遠倒是收獲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至少他手中的那瓶酒,就是最好的收獲。
返回市委的途中,肖緻遠撥通了市委辦公室主任劉青榮的電話,讓對方幫忙通知徐正茂以及林峰,一個小時之後在自己辦公室見面,聊一聊關于平山酒廠的事情。
帶着從看門大爺那裏拿走的一小瓶白酒,肖緻遠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沒多久徐正茂也趕了過來,而林峰此刻正在看守所那邊,并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回來。
“徐市長,今天我去平山酒廠看了看,不過被看門大爺給攔在了門外,說是廠裏已經處于停産狀态。”關于酒廠的事情,肖緻遠上任以後,一直都沒有正式的和對方提起過,而且市裏也沒有人主動和自己讨論這件事。
聽對方這麽說,徐正茂顯得有些詫異,道:“酒廠的事情,市裏在你上任之前,已經向省裏提交了一份計劃書,主要是關于酒廠破産,以及資産重組的相關事宜,目前還沒有得到明确的答複。”
點了點頭,這一點肖緻遠來平山的時候,已經從省委書記田福海那裏知道了一些,關于酒廠的破産和重組,省裏還有一些顧慮,所以才遲遲沒有給出明确的答複。
片刻的沉默過後,肖緻遠笑着說道:“酒廠的問題,我覺得咱們還是需要好好的商議商議,無論是宣布破産,還是資産重組,省裏之所以沒有同意,應該是對你們之前提出的計劃有質疑的地方。”
“我們也很着急,畢竟牽扯到上萬人的生計,你來之前我們和省裏溝通過,想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态度,可是沒有得到任何明确的回複,所以我們下一步的工作也就沒有辦法往下進行。”徐正茂倒也說的是實話,作爲市長,他确實很着急酒廠的事情。
遲疑了片刻,肖緻遠笑着說道:“之前你們向省裏提交的計劃,能不能讓人給我送一份過來,我想先了解一下。”
“這個沒問題,回頭我就讓人給你送過來,之前我們考慮讓一些有實力的企業,對酒廠進行收購,這樣就能解決眼下的困境。”徐正茂沒有多想,反倒是和對方聊起了之前計劃中的内容。
兩個人正說着,林峰便從外面走了進來,道:“不好意思肖書記,徐市長,刑警隊那邊臨時有點事情,所以沒能及時趕過來。”
“沒事,你剛才說刑警隊那邊有情況,是不是對吳華的死有了新的發現?”肖緻遠伸手招呼對方坐下,随後一臉急切的問道。
點了點頭,林峰倒也沒有和對方客氣,坐下之後,道:“确實有些新的發現,刑警隊的技術人員,對吳華的死因做了進一步的調查,可以确認就是自殺身亡,爲了确保他們的結論萬無一失,相關的數據也傳送給了省廳的技術部門,得到的結論如出一轍。”
“也就是吳華自殺身亡的事情可以坐實,那把和看守所内其他人不一樣的牙刷,到底是怎麽回事?”徐正茂對這樣的結果不會有懷疑,但心中的疑慮還是要弄清楚。
一直聽着林峰講話的肖緻遠,此刻也開口追問道:“沒錯,這些細節一定要落實清楚,尤其是看守所那邊的相關負責人,讓市局一定要嚴肅的處理,這麽重要的一個犯人,居然在看守所發生自殺這種事情,簡直太荒唐了。”
面對兩個人的追問,林峰絲毫沒有任何的緊張,道:“這個具體的情況刑警隊會形成書面報告,并且向市委市政府進行彙報,另外看守所的負責人已經被撤職。”
“那咱們還是等市局那邊的彙報吧,相信他們一定會将事情調查清楚,咱們接着談酒廠的問題,剛剛徐市長提到了收購,這就等于是要将國有資産變爲私人産業,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走出這一步。”肖緻遠沒有繼續在吳華的事情上繼續讨論,既然已經由省廳的技術部門介入,想必弄虛作假的可能性也不大。
擺了擺手,徐正茂面色堪憂的說道:“肖書記剛剛說的情況其實不完全準确,因爲收購酒廠的企業本身也可以是國有企業,這方面我們并沒有明确的要求。”
“酒廠的事情,我們之前不是向省裏提交了一份計劃書,關于對酒廠破産收購以及重組的相關事宜,現在就等着省裏給咱們的回複,怎麽你們二位現在讨論的是什麽情況?”林峰因爲近來的比較晚,所以兩人之前的談話,他并不知道。
腦子裏想着剛剛徐正茂的那番話,肖緻遠把玩着手中的簽字筆,道:“二位,你們有沒有品嘗過酒廠的産品?”
“這還用說嗎,平山酒廠是整個雲川最大的酒廠之一,他們每個季度都會給市委市政府提供一部分,用于我們招待客人。”林峰毫不猶豫的開口說道。
搖了搖頭,肖緻遠開口說道:“我要說的不是酒廠用于送人的那一部分,而是正常對外銷售的那些酒,你們有沒有喝過?”
“這有什麽區别嗎,不都是酒廠釀出來的嗎,難不成他們還特意給市裏先釀一壇,然後在釀用于銷售的産品?”林峰一臉鄙夷的看着對方,顯然他不太相信肖緻遠剛剛所說的那番話。
沒有因爲林峰的這番話,而有任何不滿的情緒,肖緻遠淡然的說道:“看來林書記對酒廠的生産和管理缺乏一定的了解,否則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酒廠給市裏的那一部分,絕對是他們最優質的那部分。”
“肖書記,我不太明白你這麽說的意思,難道酒廠出現如今這個狀況,和他們的生産過程有關系?”徐正茂似乎想到了什麽,但又沒有辦法确認,所以隻好開口問道。
擺了擺手,肖緻遠看了看時間,道:“差不多也快到下班的時間了,我今天去酒廠,剛好從看門大爺那裏拿了小半瓶,據說是廠子裏對外銷售價格最低的産品,你們可以嘗一嘗,或許可以改變大家對酒廠的一些看法,等你們品嘗完了之後,關于酒廠的問題,市委也需要正式提上日程,上萬工人的生計問題必須盡快得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