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今天的表現确實有些不對勁,肖緻遠看在了眼裏,不過将心中的猜測說出來,道:“林書記可能是因爲徐局長的事情,弄得情緒有些低落,畢竟這麽多年相識的老朋友。”
“肖書記,關于酒廠的事情,我們是不是需要提前和錢省長溝通一下,這樣也能了解一些情況,便于下一步工作的安排。”徐正茂很适時的接過了話題。
擺了擺手,肖緻遠平靜的說道:“暫時不需要,這件事我們隻管等省裏給出的态度就行,不過越是到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馬虎大意,省裏隻是對咱們提交的方案給出有些意見,但真正執行還是得依靠咱們自己。”
三個人在辦公室聊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左右,分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而肖緻遠并沒有回住所休息,而是打電話詢問了搜救的情況,隻是結果卻依舊如此,沒有發現任何的痕迹。
對此,肖緻遠也很無奈,事發地點他之前去看了一次,那懸崖不說有萬丈深,但也是一眼望不到底,可以說汽車真要是從這裏掉下去,生存的幾率幾乎爲零。
一夜無眠,肖緻遠始終牽挂着搜救工作,直到第二天上午,也僅僅是找到了部分汽車的殘骸,并沒有發現墜崖的汽車,以及徐鴻發的屍體。
對于這樣的情況,肖緻遠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并非是找不到,而是懸崖的下面屬于未知的環境,而且想要直接到達懸崖的最底部,幾乎不太可能,這也給搜救工作增添了很大的麻煩。
整個消防支隊的負責人,以及平山市公安局的骨幹此刻都還停留在現場,他們已經一夜沒有合眼,這會即便已經困得不行,但還是在堅持着,隻因爲到現在爲止,還沒有找到徐鴻發的屍體。
夜晚的搜救難度肯定要大一些,而如今太陽已經漸漸升起,這對于搜尋工作也是一種幫助,大家也都聚集在一起,商讨着更爲合理的搜尋方案,畢竟經過昨天一夜的搜尋,從路面向下大概一千米的位置,僅僅隻是發現了一些汽車殘骸,至于到底是不是徐鴻發的那輛失事車,還需要做進一步的鑒定。
這也就意味着想要找到屍體或者是失事車,那就必須要繼續往下搜尋,可是越往下,情況越複雜,沒有人知道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更爲複雜的是目前平山這邊的資源,隻能繼續向下五十米左右的距離。
朱浩軒他們抵達平山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第一時間便趕到了徐鴻發出事的地點,隻不過這會人已經比之前少了很多,市局這邊已經開始心生退意,而消防支隊的官兵們,也是辛苦了這麽長時間,一個個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我是省公安廳副廳長朱浩軒,請問這裏誰是現場負責人?”來到現場之後,朱浩軒急需了解具體的搜救情況,以及平山市交警大隊,對這起事故的調查結論。
聽到這番話,消防支隊負責搜救工作的隊長,以及平山市交警大隊長,都來到了朱浩軒的面前,道:“朱廳長,目前搜尋工作已經進入了尾聲,在我們現有的條件上,并沒有發現任何痕迹,根據我們的判斷,失事車應該是直接墜入了崖底,那裏是大江的直流,水流很急。”
“也就是說搜救工作到現在沒有任何的進展,既然如此,那就讓大家先休息一會,奮戰了這麽久,可千萬别出現任何的意外情況,另外交警隊那邊,對這起事故的調查怎麽樣?”朱浩軒面色凝重的問道。
接到了命令,消防支隊的負責人轉身來到了那群已經累癱在路邊的年輕小夥子,道:“大家原地休息,随時等候下一輪的搜尋。”
轉頭看向一旁站着的交警隊負責人,朱浩軒開口問道:“你們對現場痕的調查進展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發現?”
“暫時還沒有,從目前現場的情況來判斷,應該是朱局長自己一個人開車從省城回來的,出事地點沒有視頻監控,所以暫時無法判斷到底是人爲造成的車禍,還是朱局長疲勞駕駛?”交警隊分成了幾波人,各司其職,這樣也能加快辦事效率。
對于這樣的安排,肖緻遠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意見,道:“你們做的不錯,至少沒有讓徐局長臉上無光,繼續對現場車輪痕迹進行取樣,如果徐局長真的是他殺,那麽就一定會留下痕迹,這就是你們下一步需要做的工作”。
将随行的調查組幾個人丢在了出事現場,一來是爲了繼續了解情況,二來他也想盡快弄清楚這起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真的是人爲造成,那麽在這樣一個環境,就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這麽着急離開,是因爲朱浩軒剛剛看到了老劉給自己發送的短信,對方打自己電話遲遲無法接通,索性便給對方發了條短信,将一些新的發現第一時間告訴對方。
來到了那個廢舊的酒店,朱浩軒進門便問道:“怎麽回事,看守所那邊上次不是說一切正常嗎,怎麽老劉給我發信息說是出現了什麽變數?”
“前幾天都很正常,不過昨天我去和那名線人見面,卻出乎意料的沒有見到,看守所那邊告訴我人已經被放出來了,我想要進一步核實的時候,卻被他們拒之門外。”老劉有些擔憂,這次他們要調查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說任何一個位置上的人,可能都會存在危險。
聽到這話,朱浩軒陷入了沉默,看守所爲什麽要告訴對方,人已經被釋放了出來,如果真是這樣,老劉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可現在的情況是看守所那邊沒人,外面更找不到蹤迹,仿佛無形中消失了一般。
來回不停的走着,朱浩軒更是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他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不太好的想法,這個想法非常的大膽,而且可能性極高。
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腳步,朱浩軒将僅抽了兩口的香煙狠狠的用腳踩滅,道:“讓娃娃臉趕緊查你那位線人,有沒有訂票記錄?”
聽到這話,原本坐在那的幾個人立馬行動了起來,雖然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從局長的臉色來看,似乎有大事發聲。
隻有老劉一個人想到了什麽,道:“這種可能性不太大,我的人如果真的走出了看守所,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和我聯系。”
“那萬一他不是自己走出來的呢?”朱浩軒知道對方已經猜到了自己剛剛那個大膽的想法,而他現在已經越來越偏向于這樣的一種推測,因爲這樣也能夠解釋,爲什麽搜救小組的人,持續了一天一夜都沒有任何的收獲。
老劉面色有些驚慌,顯然他不敢往這方面去想,尤其是對方這會說的如此堅定,他的心裏更是坐立不安,雙手不停在胸前祈禱着,希望娃娃臉那邊不要查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臨時辦公室内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起來,隻有娃娃臉敲擊鍵盤的聲音,就這樣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鍾的樣子,娃娃臉終于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而這會氣氛則是變得更加緊張。
“朱局,沒有發現老劉那名線人的任何訂票信息。”娃娃臉說出了一個讓老劉踏實許多的消息。
點了點頭,盡管朱浩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大膽,但從内心來講,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是準确的,因爲這樣一來,也就意味着無形中他們害了一個人。
已經将情緒調整過來的老劉,此刻平靜的說道:“我覺得朱局剛才的設想并非沒有可能,平山出動的那麽大的力量,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失事車以及屍體,我懷疑有人故意不想讓我們找到。”
“的确有這樣的可能,不過這一切都還隻是推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現在看來看守所那邊倒也是成爲了一個焦點,徐鴻發作爲平山市局的一把手,在平山又有着極其身後的人脈,從看守所弄一個人出來,倒也不是一件難事。”朱浩軒此刻已經坐了下來,他知道一味的着急并沒有任何的效果。
沒有等衆人回應,朱浩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道:“娃娃臉,你趕緊查一下平山看守所裏面有沒有被判無期或者是二十年以上的罪犯,如果有,你立馬匹配一下這兩天的訂票信息,看看有沒有重合點。”
“領導,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我一個人怕是應付不過來。”娃娃臉第一次在對方面前說出了這樣的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朱浩軒可不吃那一套,冷笑着看向對方,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相信這麽簡單的事情,給你半個小時足夠完成,我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辦公室的人因爲朱浩軒的這番話,紛紛的露出了一絲笑容,而此刻老劉則是來到了他的身旁,低聲說道:“如果你的設想是正确的,那咱們現在就算是找到了訂票信息,也不見得就能夠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