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孫子的病可不是那麽容易治療的,确切地說她早就認命了。
難不成是爲了……不,不可能!
吳老太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被自己給打消了。
“丫頭,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麽幫我這個老太太究竟有什麽目的?”吳老太索性來個直球。
鍾希望微微一笑“沒什麽目的,就是倒黴碰上你了呗!還有就是,你家祖墳上冒青煙了呗!”
吳老太聽得嘴角直抽,難得沒有和鍾希望擡杠,心裏想着反正小孫子的腿已經癱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了,還不如讓這個看起來似乎有兩把刷子的小丫頭試試呢!
可見,這個吳老太的骨子裏還是很有賭徒的性格因子的。
當然,她也因爲自己的決定而救了她小孫子的人生,在以後的日子裏每每回想起來都特麽想大肆爲自己的決定讴歌和贊美。
從吳老太家出來,鍾希望有些心虛地瞧了瞧鄭曙光。
本來他們今天出來是爲了買東西準備明天回老家的,可就因爲她無法對那個老太太和她癱瘓的小孫子視而不見,所以爲了給那個孩子治病,她接下來兩天還要過來給他施針。
鄭曙光自然也察覺到了鍾希望在看他,明明她一句話都沒說,但他就是能夠明白她的意思。其實,最後決定送吳老太回家的還是他,結果這丫頭把什麽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擔着了,仍然本能地将他保護在她的羽翼之下。
雖然被她寵着護着,他非常高興,但其實他也非常想說,丫頭,我是男人,我也希望你能多依靠我一點!
鄭曙光心下一動,直接就牽住了鍾希望的手,是那種十指交錯相扣,相當纏綿暧昧的牽手。
牽上後,鄭曙光的臉孔依舊淡定自然,眼睛筆直地看着前方,但其實心髒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動,全身的骨頭都在麻木酥癢,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似周邊的一切都淡化不見,天大地大,唯有他們兩人在漫步。
鍾希望在鄭曙光牽上她手的一刹那,心跳也陡然漏了兩拍,随之便是急速加快,臉頰情不自禁地紅透了。她下意識地前後左右瞄了瞄,見确實無人後才松口氣,心安理得地任他牽着,同時自己也忍不住朝他靠了靠,兩人的手臂貼在一起,彼此的體溫便透過不太厚的單衣又傳達給彼此。
這一刻,兩人的心都仿佛是在湖水裏飄着的一葉扁舟,在溫暖的春風裏,在明媚的陽光下,迎着粼粼波光,蕩啊漾啊……
此時是下午四點多鍾,白天長了,離天黑還尚早。兩人慢慢在小巷子裏走着,雖然沉默,但夕陽下兩人的影子相依相偎着,甜蜜的氛圍無限靜好。
一條巷子再長也不過幾十米,拐個彎便見有人迎面走來。來人是個穿着中山裝的儒雅中年男人,戴着圓黑框的眼鏡,一手提着黑色皮包,一手提着兩個油紙包。
在見到來人的一刹那,鍾希望和鄭曙光牽在一起的手便迅速分離,兩人間也隔開了一步的距離。
中年男人倒是挺有禮貌的,走過來時還沖着陌生的鍾希望和鄭曙光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中年男人經過時,他提着的油紙包裏有肉香傳出來,鍾希望聞着像是烤鴨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爲了驗證鍾希望的猜測,男人拎着的油紙包的細麻繩突然就嘣斷了,油紙包散開一角,然後整包向地上掉落。
在掉落在地的一瞬間,鍾希望和鄭曙光齊齊出手,鍾希望先接到,鄭曙光随後手兜住了鍾希望的手背,看起來就像是兩人一起接到的。
中年男人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對年輕的,呃,情侶,又或是夫婦,被兩人的眼疾手快驚得目瞪口呆,他本以爲自己買的鴨子要掉到地上毀了,卻不想被人給接住了,還是被兩個人。
鄭曙光從鍾希望手裏接過那包鴨子包好送到中年男人的手裏“這位叔叔,拎繩有點不結實,你還是用手拿着吧!”
中年男人太過震驚了,以至于等鍾希望和鄭曙光兩人走遠了,他才回過神來。
鍾希望和鄭曙光走到巷子盡頭正要再拐個彎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中年男人大聲的道謝聲“謝謝你們啊,年輕人!”
兩人皆是一怔,随即便相視一笑。
“剛才那個人一定是個學校裏的老師。”鍾希望說道。
“哦?”鄭曙光對于剛才那個中年男人是不是學校老師不感興趣,趁着沒人時,立馬又将身側的小手抓在手心,這樣做讓他覺得特别安心歡喜。
鍾希望還以爲鄭曙光對她的話感興趣,遂解釋道“一來,根據他的穿着,不是老師就是幹部,但是瞧着他一臉書生呆相,或許滿腹經綸,但應該來不了官場上的那一套,做個老師倒是适合;二來,根據他剛才吼的那一嗓子,嘶啞中略顯疲憊,此人應該還有慢性咽喉炎,但凡當老師的,每天都要站着講那麽多課,嗓子都會很辛苦,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是個老師。”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這樣。”鄭曙光淡淡地說道,其實心思并沒關注那個中年男人的身份,他隻是想着掌心的小手怎麽這麽柔軟細膩光滑,摸着摸着都能讓他心猿意馬起來。
兩人牽着手走着,遇到人時立馬松開手避嫌,沒人時又迅速牽起來,不厭其煩,直到走到汽車旁。
兩人開車重新來到百貨商店。鄭曙光想給鍾希望一家人買衣服的,不過因爲衣服的款式鍾希望看不上,且價格不便宜,所以鍾希望直接買了一些老家沒有的布料。
其實在鍾希望看來,這時候的商品真沒啥吸引力,所以逛了一圈也就買了些布料,其它的都沒買。鄭曙光像大多數的男性一樣,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邊,幾乎不出聲,全憑鍾希望做主。
不過,等他們離開商店出來後,鄭曙光卻遞了一個精緻的黑色方形盒子給鍾希望。
“這個,給你!”鄭曙光有些腼腆地說道,看着鍾希望的眼神裏既有忐忑又有期待,就好似等待老師品評自己作品的學生一般。
鍾希望驚訝地看着鄭曙光,這小子是什麽時候買的?她怎麽不知道?
鍾希望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大氣端莊的銀白色手表。鍾希望不懂表的品牌什麽的,但也知道這塊表不便宜,估摸着至少也得幾百塊,頓感一陣肉痛。
鍾希望很想開口數落他幾句敗家,但買都買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她還是心安理得地收下吧!。
“謝謝,很好看!”鍾希望笑着說道,同時心裏也在想着她是不是也應該買點什麽送給他,就好像後世年輕人結婚那樣,流行互換戒指的。
鄭曙光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直接道“我們當兵的不方便戴這些東西,你不用想着再買什麽送給我,你給我的已經夠多的了!”說完好像也被自己的話給尴尬到了,脖子和耳後根都紅了。
鍾希望抿嘴一笑,兩人的眼神又不知不覺對上了,便像有吸引力一般,一旦對上就輕易移不開,瞎子都能感覺得到兩人之前的暧昧來。
不過正當二人眉目傳情,情愫暗湧之際,就有這麽個煞風景的人出現了。
“鍾姑娘!”
鍾希望一回神,便發現老羅正站在距離她五米遠的地方沖她微微鞠躬行禮。
“我們老闆已在菜館備下飯菜,特地讓我過來帶二位過去。”老羅一本正經地說道。
鍾希望看看鄭曙光,雖然他一向是個淡定臉,但鍾希望還是看出他的臉色更闆了。
“今天天晚了,吃飯就改天吧!”鍾希望笑着說道。
豈料老羅又朝她微鞠躬行了一禮“老闆說了,務必請二位過去,我們老闆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難得鍾姑娘也在此,因此很想和鍾姑娘吃一頓飯,順便談談藥席的加價問題!”
鍾希望一聽是生意上的事,隻好點頭“那好吧,老羅你前頭帶路。”
鄭曙光開着車跟在老羅的車後,車行駛了兩公裏左右,鄭曙光突然皺了皺眉頭,下一秒便聽到鍾希望壓低聲音道“你也發現了?”
鄭曙光點頭“應該是跟蹤老羅的車的。”
“嗯,老羅應該還沒發現!”鍾希望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跟蹤之人不知有何目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會是李毅峰的朋友。他們今天還真是倒黴,遇到的全是些麻煩事。
車行了四十分鍾左右,老羅的車開進了郊區,沿着一條僅容下一輛車前行的小道向前開。緊接着又拐了幾道彎,最後停在一戶農家院落前。
鍾希望從發現有車跟蹤就有些後悔跟來吃飯了,心裏不禁腹诽李毅峰真是有錢能作,好好的城裏飯店不去吃,非得整來鄉下吃!
兩人下車,老羅已經站在院門口恭敬地等着他們了。
其實鍾希望一直都知道老羅并不将她放在眼裏,所有的禮貌周到不過是李毅峰吩咐的,所以她對他也是淡淡的,沒有熟人之間的熱絡。
經過老羅身邊時,鄭曙光直接對老羅耳語了幾句,老羅臉色大變,急忙奔進後院,隻是才推開其中一間房間的門,他便不敢動彈了,舉起手,被兩名拿槍的壯漢給推搡進屋内。
鍾希望和鄭曙光雖然沒有緊跟在老羅身後,但也是見到了老羅被人拿槍控制住的情形,而他們自然也被那些人看到了。
“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手裏的槍子兒可沒長眼!”那兩名大漢拿着槍指着鍾希望和鄭曙光,“麻溜地過來!”
鍾希望和鄭曙光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事态的嚴峻性。本以爲隻是被人跟蹤了,卻不想對手可能這次就是想永絕後患,所以才派人盯着老羅,結果他們也不幸被卷進來了。如果他們沒猜錯,那麽此刻,不僅是屋内的李毅峰他們被人給控制住了,這座農家小院的外頭也應該被包圍了。
鄭曙光握緊鍾希望的手,自然而然地用半邊身子遮護着她,這時候再沒有之前的暧昧缱绻之意了,有的隻是緊張和戒備。
鍾希望因爲鄭曙光的本能舉動而心頭暖着,當然,她知道,身爲軍人,即便在他身邊的不是她,他也一樣會頂在前頭護着的。一想到這裏,鍾希望的心情便平靜了許多,同時又更憐惜他幾分,表現就是更朝他身邊依偎了幾分。
她這麽做是爲了在遇到危險時更快地出手,然,看在外人眼裏就是她被眼前的場景吓得朝鄭曙光身邊貼了。
“喲呵,居然還有個當兵的,旁邊那姑娘是你相好的吧,啧啧,兩個人都長得挺俊啊,看起來倒是挺相配的,啧……”說話的大漢一臉大胡子,看起來挺兇,但卻是個嘴貧的,正邪笑着咂嘴時就被另一大漢搗了一肘子,臉色立馬就陰狠起來,“哼!長得好看也沒用!算你們運氣不好,偏偏跟李老闆是朋友……”
“這位小哥,你錯了,我們跟李老闆并不是朋友,我們之所以跟過來,是來讨債的,他還欠着我們很多錢沒給呢!”鍾希望從鄭曙光身後探頭和那個大胡子說道,她的聲音不大,語速貌似還有些急切,聽在不了解她的外人耳裏,那就是急着和李毅峰撇開關系的意思。
屋裏被槍抵着的李毅峰并無神色變化,反倒是老羅黑了臉,這丫頭真是過分,明明他們老闆好心好意請她過來吃飯,她倒好,明明有一身本事,這會兒不念在合作夥伴的份上幫一把就算了,居然還爲了推脫幹系而編瞎話,太不是東西了!
“呵呵呵,李老闆,你說你,生意做得這麽大,怎麽還好意思欠着人小丫頭的錢不給呢,太掉價了吧!”坐在李毅峰對面的一個穿着舊式長褂的中年男人笑着說道,“豹子,将那兩個年輕人帶進來,今天由我做主,李老闆一定會将錢還給他們的!”
李毅峰眉峰一蹙“善老闆,那兩個年輕人隻是無關人員,裏面還有個當兵的,你也不想将事情鬧大吧!”
被稱爲“善老闆”的中年男人,和李毅峰這個中年帥哥一比,長得挺普通的,梳了一個油頭,留了兩撇小胡子,小眼睛裏精光一閃一閃的。
“哼!我是不想鬧大呀,隻要你把從我這裏截過去的貨交出來,一切都好說!”善老闆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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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親們,今天一更,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