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密道跟林越進來的那條相比,明顯就要精細得多。
林越跟在晏樂蘭後面,不動聲色地四下觀察了一下,确定了這短短的一條密道,就布滿了各種機關。他心下不禁感歎道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密道嘛,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外面的那一條墓道修得實在是有些太過糊弄人了,也不知道這位晏樂蘭和那個幕後之人,到底是對他們自己太過信心,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還是本質上小瞧了他呢?
林越不禁在心中啧啧兩聲,對這種别人地看低實在是有些不爽。不過還沒等他不爽多久,晏樂蘭就帶他走到了地方。林越朝前面看了那麽一眼,發現前面就是一個比較空曠的房間,裏面放着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而就在桌子前面,立着一個人影。
“先生,人帶來了。”晏樂蘭恭敬地朝那個身影說道,神色半點不見剛才與林越交談時流露出的那一點倨傲。
那人聽見了晏樂蘭的聲音,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發現臉上帶了一個面具。
“面具人”似乎是看了林越一眼,又似乎是沒有看。他隻是對晏樂蘭擺擺手,對他說道“我與這位林隊長有話要說,你先出去吧。”
晏樂蘭淡淡應了一聲,然後就順着原路走了回去。
等晏樂蘭不見之後,那人這才看向林越,對林越有些溫和地說道“坐吧,這裏面隻有你我二人,也不必那麽拘束。”說罷,便率先坐在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林越聞言笑了一下,說道“閣下這話說的,還真是沒有道理。如今我可是被你們拘束在這裏了,又何談不必拘束呢?”
“限制你的可不是我們,而是你們自己。”那人淡淡地說,“我隻是給你提供了幾個選擇,但最後究竟選擇哪個,還是你自己做的。進不進這個地方,是你自己說了算。”
“你這個人,倒是真有些強盜邏輯呢。”林越大步一跨,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那人對面的椅子上,對他說道,“說什麽不是逼迫别人做的選擇,但是說白了,還不是在這其中做了推動?讓我來給你剖白了說,你看似是給了我來與不來兩個選擇,但是其實,我就隻有來的這一個選擇。若是我不來,那你們可就要逃之夭夭了。此後再想捉到你們的尾巴,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不過現在我到了這裏,倒是有點後悔了。”
“哦?怎麽說?”那人似乎是對林越這話有點興趣。
“因爲我本來想着,周旋于三方勢力,把幾家耍得團團轉的幕後之人定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可是我現在見了閣下,就不這麽覺得了。”林越輕聲一笑,似乎是很無趣味地說道,“從閣下的舉動和現下寥寥幾句看來,閣下也不過是一個不肯認清現實,總是給自己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及一些虛僞的理由的人。”
“哈哈哈哈……”林越對面那人忽然笑了起來,“這麽多年,林家小子你這嘴啊,可真是一點沒變。”
聽着這副自來熟的口吻,林越倏然就将目光直直地放在了對面那人身上。他的心中一時之間閃過了很多念頭,然後在那人緩緩揭下自己的面具,全部推翻。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對面那張在面具之下熟悉的面龐,失聲驚訝道“怎麽會是你!”
那人把面具扔在一邊,松了松脖子,看見林越這副樣子,仿佛很開心地說道“看樣子,林家小子你是一點都沒猜到啊,也不枉我這麽多年戴着這面具周旋于幾個事例之間了。”
林越努力地将心中的震驚壓下,促使自己從對面這人口中了解到更多信息。他問道“大人身居高位,在朝中也深得聖上信任,爲什麽要在背後策劃這一切呢?”
“身居高位……”對面那人默默念了這幾個字,長歎一聲說道,“林家小子,你還小,許多事情你還是不懂。這世上有很多人,并不是都把權力看得那麽重的。對于老夫來說,權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不是權力,那便是其它原因了。”林越終于将由對面那人引起的震驚之情壓了下去,恢複了漫不經心的笑容。他眼珠子一轉,對對面那人說道,“楊家兩兄弟、啓星國國主、啓星國公子,這三種人身上,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複仇。”
“呵呵。”那人笑了一聲,語氣中似乎對林越的能力有些贊歎,“林家小子,你在某些方面還真的是有些敏銳,這讓我,有點不忍心殺你了。畢竟當時,對于你的父親和母親,我還是有些愧疚的。他們本可以不必死。”
林越聽到這句話,倏然就将臉上的笑容收起。他繃着臉,眼神淩厲地盯着對面那人,似乎随時都有可能沖上去。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林越的打算,對他說道“你打算對我動手?想法是好的,可是,并不是那麽容易地就可以實現啊。”
說着,便從桌下摸了一把,瞬間從桌子下面飛出幾股繩子和暗器來。林越神色一凜,飛快起身拍了下桌子,躲過了繩子和暗器的時機,然後不退反進,将袖子裏藏起的短劍拿了出來,直朝對面而去。
對面那人也不慌張,朝着林越微微一笑,又摸向了自己椅子的扶手。林越感覺不對,心下有一種危險的直覺,倏而朝旁邊一滾,就看見一個和下方桌子面積一樣大小的鐵籠子從上面掉了下來。
林越定定地看了那人一眼,決定不再與他糾纏,迅速朝自己剛剛觀察到的密室後門地方跑去。他本以爲那人會來阻止,可誰知道那人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什麽也不做,閉着眼睛對他說道“林家小子啊,這種該聰明的時候,你怎麽就犯傻了呢?我既然敢以真面目示你,必然是做好了不會讓你傳出去的準備。唉,雖不忍心,但是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應該已寂寞很久了。你就下去給你的父母,盡盡孝吧。”
石門伴随着那人話音的落下打開了,林越飛速從石門中竄了出去,與攔截他的人和過道上的機關戰鬥着,在他浴血殺出一條血路,出了密道口,即将與和他接應的人碰面時,誰也沒注意到的一支秘箭,從林越的背後,射中了他。
密室裏悠悠地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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