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殷元青是爲了轉移注意力,才對任沐穎說來一起看看這名冊上面登記的人,但是這一看,确實在其中發現了幾個不錯的苗子。
殷元青點了點冊子上自己圈到的這幾人,很是贊許地就直接和任沐穎說道:“這幾人從履曆上來說,就已經足夠優秀了。看到他們選擇的意願,就可以看出來這幾個人絕對可以堪以大用。”
“确實是這樣的沒錯。”任沐穎順着殷元青的手指點到的地方看去,心下計較了一番之後,也是對殷元青這個看法頗爲贊同。
他說道:“就像是我們一開始商議的那樣,這次初選看似隻是兩道簡單的選擇題,但其實卻蘊含着極大的競争壓力。如果有人抱着輕視的心理,覺得自己随便選一個方向就可以輕輕松松地通過,那麽他絕對就會吃一個大虧。”
殷元青點點頭:“确實是這樣沒錯。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說過很多了,當時還有不少的擔憂。現在看來,聰明的人還是很多的,倒是顯得我們多慮了。”
君臣兩人相視一笑,看見這樣的結果,兩人的心裏都是十分高興的。
在這幾個被殷元青誇贊的人中間,有幾個早前就被任沐穎注意到了。這時候恰好興緻襲來,任沐穎就給殷元青說起這幾個苗子的詳細資料來,有些還是任沐穎因爲對這幾個人感興趣,而從其他學子或是街頭巷尾聽來的傳言。
他興緻勃勃地說道:“聖上,這幾個人可不隻是優秀這麽簡單。臣可是聽說了,這幾個人的品質也十分高尚,而且每個人的性格氣質還都不太一樣。”
“就好比說這個杜謙朗,名字聽起來似乎是一個翩翩君子,謙虛幹淨之人,可實際上,确實一個十分摳門的人。據說他能把一份銀子分成十份花。大家想方設法地想要從他的口袋裏掏點錢出來。于是有人就把他叫上去吃飯,然後故意說自己忘了帶錢,想要讓他付錢。可是你猜怎麽着?”
任沐穎說着說着,自己就給樂了,
“杜謙朗真不愧是對于‘摳’字有獨特理解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能把自己口袋裏的錢保護地好好的。一聽說同行的人沒有帶錢,杜謙朗直接就把手中的筷子給擱下,叫來酒樓的掌櫃,然後就上的這幾盤菜一道一道進行了詳細的點評。”
“然後等掌櫃的聽得暈暈乎乎的時候,杜謙朗就微微一笑,對掌櫃地說,‘我給你們提供了這麽詳細的菜品改良意見,你們酒樓以後的生意一定會更上一層樓,所以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談一下生意了。’杜謙朗這麽一說,掌櫃的覺得很有道理,而且經過改良後,菜品的口味确實比之前要好太多。”
“所以,這頓飯到了最後,這個杜謙朗不隻是一分錢都沒有出,而且還從酒樓掌櫃的那裏得了一大筆錢。他的這個操作可是讓他同行的那些想要坑他一筆錢的人目瞪口呆。”
聽了任沐穎的話後,殷元青也不禁笑了起來。他看了看冊子上杜謙朗名字下面十分顯眼的“财政預演”四個大字,對這個人的贊賞在一瞬間算是達到了頂峰。他滿懷笑意對任沐穎說道:
“要是照你這麽說,那這個人可是天生就适合戶部了。也不知道他要是進了戶部,和現在那個戶部守财奴,是會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呢,還是會同行相輕,兩看生厭?孤還真是有一點期待呢。”
任沐穎順着想了想,也忍不住和殷元青一起笑了起來。其實按照他們現在的印象來說,杜謙朗這個人,隻要不在接下來的所有考試中出現意外,那麽絕對是可以登科及第的。
除了杜謙朗,兩個人又讨論了其他幾名學子的一些日常趣事,像是什麽一本正經的“老古董”,或者是每次話都說不聽地小“話痨”……如此種種,實在是讓這些冷冰冰的名字都鮮活生動了起來。
幾本冊子看完之後,外面的報初選意願的學子也漸漸少了起來。殷元青和任沐穎本來見天色不早就準備離開了,可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從門外又走進來一名學子。
殷元青和任沐穎準備走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就給頓住了,因爲進來的這名學子,其實挺出名的。
京城作爲天華國的政治權力中心,自然是安排着有爲官家子弟或是有錢的富庶之人可以就讀的書院。這個書院彙集了衆多有識之士,裏面就讀的學子每年的成績也都非常好。所以,這個書院也算是群英荟萃了。
在這個學院就讀的,除了真的是一心隻來交際關系,不把讀書放在心上的,剩下的學子讀書成績都是可以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所以,能在這裏面獨占鳌頭的人,真的算是十分了不起的人了。
眼前這個人之所以比較出名,正是因爲他在這次秋闱之前,由一騎絕塵的成績拿到了秋闱直接資格。這樣優異的成績本來應該可以給特殊優待,給予他直接參與最後比試都是可以的,可是現在卻還要和一些汲汲無名之輩共同進行初選。
這對于他來說,可是一個十分難以平靜接受的打擊。
“元暢達。”任沐穎說着這個人的名字,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欣喜或是贊賞的樣子,反而是有一種淡淡的嘲諷,“趕在這個時候來,該說他還能記挂着他那已經要挂不住了的面子嗎?”
元暢達确實是專門挑了這麽一個人差不多都散去,而且不會有人再過來的時間來這裏的。
他的出身其實并沒有多麽高貴,家裏也并不是什麽有錢人,隻不過确實就是因爲從小讀書比較好,當地的先生比較惜才,費勁心力将他給舉薦到了京城裏的書院來讀書。
本來他一開始确實對這個機會很是感激涕零,也确實是一心一意地鑽研在讀書學習上,可是因爲他實在是過于天資聰穎,即使在京城書院這種彙聚了衆多人才的地方,元暢達的成績還是十分耀眼。
再加上京城之中環境并不如他當地環境純粹,元暢達理所當然地就走了歪路。他的心思,漸漸放到了别的地方上來,比如說攀比。
京城書院中家庭條件好的學子實在是太多了,與他們相比,元暢達的身世就太過悲慘了些。不過由于元暢達讀書确實十分厲害,這些人也并沒有看輕他,反而十分樂意和他交好,畢竟元暢達這種人在日後,絕對是可以走向飛黃騰達的。
元暢達是一個多麽聰明的人啊,他的注意力不再全部放在讀書上後,自然是敏銳地感知到了周圍人對自己那種隐隐的尊崇與交好,心中的得意之情,就日益膨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