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下,一隊馬車呼嘯而過,隻留下“踏踏”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微風吹起馬車的布簾,露出了一張沉思的小臉:“離...歡”
“娘,蓓蓓,你們說離歡他...”
蘇三望向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象托着下巴兀自低聲沉吟。
“他又怎麽了?”聽着聲音的白音離倒了一杯茶水遞到蘇三的面前,言語中有着深深的無奈。
蘇三順手接過抿了一口,腦海中開始回憶起離歡來。
那時離歡剛被水潑醒,看着蘇三溫暖的笑容,不自覺的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蘇三睜着明亮的雙眼與離歡對視着,手持玉佩垂到了兩人的視線中央。
“離歡,是你麽?”
随着蘇三的話語,玉佩開始左右搖晃起來,不快不慢。
離歡的雙眼随着玉佩的搖晃開始變得迷離,眼皮漸漸變的沉重。
“不,離歡是大人後取的名字,在我的記憶深處,王歡才是我的名字。”
蘇三眼神不變,絲毫不覺的意外,手中的玉佩繼續的搖晃着:“你是怎麽做到離歡的?”
雙手環胸站在後邊的錢寶似乎是不理解蘇三的問話,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錢财。
不待錢财有什麽反應,離歡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記憶的起點是在一間牢房,那裏關着一百個孩童,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他們每天都過着地獄般的生活,沒有分好的糧食,沒有充足的水源,有的隻是争搶得來的戰利品...
在那裏,每天都會上演不同的招數,直到一年以後,監守牢房的大人會将存活的孩童放出來。
而我有幸成爲了其中的一位,但這并不是結束,接下來的日子要比這一年殘酷的多。
每一批出來的人會被分到各個大人的手下,學習各種技能,經過三年的時間,與其他大人帶出來的人進行比試。
勝者場前賜名,敗者場上賜死...”
錢寶放下環胸的雙手匆忙的上前幾步:“那你現在處于什麽階層?”
“...”離歡的視線依舊随着蘇三的玉佩來回晃動着,就好似沒有聽到錢寶的話語一般。
錢寶偷偷的瞥了蘇三一眼,雙手環胸,微低着頭好似在沉思一般。
蘇三雖然暗笑不已,但還是将錢寶的話重複了一遍。
“中等偏下。”
離歡此話一出,在場的三人均是一驚。
“你們組織叫什麽名字,最高位是誰,他在哪?”
随着時間的流逝,玉佩擺動的幅度漸漸變小,蘇三也開始焦急起來,一連三個問題直接出口,句句重要。
“錢...”
“錢什麽?”離歡吐出一個字就沒了聲音,蘇三緊張的追問卻得不到離歡的回應。
玉佩趨于平靜,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蘇三單手收起玉佩探向離歡的鼻息。
情況正如三人心中所想一般,離歡已經沒了鼻息,隻是他那不變的神情,與之先前未有絲毫的變化。
蘇三急速轉身,四處的環視着周邊,最後看向站在身後的錢财和錢寶,不發一語。
錢财轉動着眼神,上前查看離歡的屍體。
“中毒。”
蘇三看向錢财,他正一手把着離歡的下巴,一手掐着他的嘴,神色認真:“毒素一直藏在這裏。”
蘇三湊近細看之下,發現離歡的嘴裏确實是烏黑的一片,喉嚨處黏膩的一片好似被毒素侵染過的血漿。
錢财輕扇了兩下嗅了嗅:“這種毒市面上沒有,應該是他們組織自己配置的,所用皆是名貴的草藥…”
馬車“咯噔”一聲打斷到了蘇三的回憶,她摸着下巴望向馬車外,青山綠水世界一片安好。
視線轉着就落在了前邊騎着馬的錢豐身上:“錢...離歡所說的這個錢,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
鬥轉星移,日夜兼程,馬車終于停了下來,蘇三放下思緒撩開馬車的簾子。
前方不遠處便是錢商城的城門,門口并排停放着兩輛馬車,雖然距離的比較遠,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麽,但光是表情也看的出來,他們是對立的兩個陣營。
兩方人在下邊不知說了什麽,隻見左邊馬車上下來一個人,神色不耐的看着右邊的馬車,嘴角咧着不知說了什麽。
蘇三滿是興趣的看向右邊的馬車,對方都如此的挑釁了,若是右邊馬車在沒有什麽動作的話,那這個人的隐忍力真是超強了。
果然,大家都是凡人,不過一會,右邊馬車就走下來了一個男人,一身勝雪白衣套在挺拔的身姿上顯得十分儒雅。
隻是那轉身露出的側臉,卻是讓蘇三怎麽看怎麽覺得面熟。
蘇三放下簾子,下了馬車就疾步朝着白衣男子走去,白音離在後邊喊了好幾聲也沒有将其叫住。
“嘿,兄嘚。”蘇三上前就是一拳直砸白衣男子的肩頭。
男子回身看向蘇三,那眯成縫的雙眼,深陷的梨渦,無不顯示着蘇三此時的心情。
“你...”
“巧啊,這麽快就吃到我們的國都來了。”蘇三再次握手成拳,這一次錘在了男子的胸口。
男子也不退步,直接吃了蘇三這不痛不癢的一拳:“哪有,沒有,我就是...”男子正是蘇三和白音離在熾火城認識的那個吃貨米星辰。
也不待米星辰說什麽,錢豐就騎着高頭大馬過來了:“八皇子不進城,怎生在城門口閑談上了?”
說着話,他一轉頭又看向了另一邊:“呦,三皇子也來了,還真是巧呢,這是約好了在城門前等我呢麽!”
他這話雖然是有些疑問的意思,但是說出口就不是那樣的了。
米星辰看了錢豐一眼,微微颔首做足了禮儀。
而另一旁的三皇子就不一樣了,他上下的打量着錢豐,明顯不認識的樣子:“哈?你是哪根蔥,既然知道本皇子的身份,爲何還不下馬跪拜。”
“跪拜就算了,三皇子有這空閑不如去後邊向你六弟多學習一番。”
“六弟?”三皇子有些遲疑,轉眼看向錢豐身後。
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袍的男子小跑着就過來了,臨到近前還伸手抹了把額頭。
“三哥,這是...”來人小心翼翼的湊近三皇子,低聲下氣的詢問着。
三皇子拍打着衣袖,不屑的瞥了一眼錢豐:“無事,一個不知名的小人罷了,隻是...”
說着話他轉過頭看向來人,眯起雙眼:“沒想到六弟現在的名聲竟然比我還要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