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少女旁,站着一個絕美的丫鬟,她道“小姐,先前那黑色長衫手拿長槍的男子,可不是那清廷城三大統領之一的伊正清。”
紫衣少女撫琴停指,美妙琴音戛然而止,她點點頭“是的。”
丫鬟感歎道“座下統領,就有如此修爲,想必那清蜓先生,身爲龍殷十三魁之一,看來并非浪得虛名。”
紫衣少女敲了敲她額頭,笑道“清蜓先生十年前就能憑一己之力,力排衆議,将清廷城老城主遺孀推上城主之位,想那時的清廷城,暗流湧動,勢力繁雜,他能力壓群雄,讓一個懵懂孩童坐上萬衆矚目的位子,自然不可小觑,如今的他,未到而立之年,修爲必定更上一層樓,跟随他的人,又豈是池中物。”
丫鬟摸着腦袋嘟嘴道“我這不是擔心小姐您嘛,此去清廷城,一旦和他交上手,那我心裏可沒底,原以爲他就是個會下棋的書生,哪能想到竟如此出彩,怪不得能排在小姐您的前面。”
紫衣少女笑而不語,丫鬟又道“這幾日,我見不少人匆忙趕往清廷城,其中不乏一些修爲深厚的高手,如那叫貝鋒的家夥,還有跟貝鋒交手的白衣男子和那個背竹劍的少年,更是看不出深淺,是清廷城要發生什麽事了嗎?”
紫衣少女輕輕搖頭,“或許是吧。”
她望向窗外,看向青林和白衣男子消失的地方,心神有些起伏,之前,那白衣男子似乎看了她一眼,隻是一眼,竟讓她心神有些恍惚,很奇怪的感覺…
要知道,她可是無雙城的少主,更是龍殷十三魁排名第十的琴魁,這天下間,沒有幾人可與之比較,更别說隻是一個眼神就讓她心神有些漣漪,還有那背竹劍的少年,一身劍意,已至化境,清廷城突然出現這麽多神秘人物,真是多事之秋…
七日後,烏篷船駛出天長江,進入清廷主城的運河。
船尾,江三出刀的速度越來越快,如今,六十幾斤的黑刀,江三可以連續出刀數百次,才會漸感力竭,烈日下,汗水從江三臉頰滑落,落在他愈發健碩的身軀上,他一遍一遍,出刀向前。
小姑娘葉枝邊搖船邊道“公子,到了這運河,可就離清廷湖不遠了,你們可收拾好東西,準備下船咯。”
白衣公子道“我們走後,你要一個人回渭郡嗎?”
小姑娘點點頭“是呀,爹爹卧病在床,我回去還得給他抓藥煎藥呢,家裏好多事,娘親忙裏忙外,還要照顧我那懵懂弟弟,肯定忙不過來。”
白衣公子道“你一個人,我倒有些不放心。”
小姑娘道“沒事,我機靈着呢。”
青林這時說道“不知龍大哥去清廷城後,有何打算?”
白衣公子折扇一搖,“我這人喜歡四處閑逛,在這肯定呆不久,至于要去哪,暫時還沒想到,就先和你們一起,看看那清廷城的風土人情,當然,你們辦你們的事,我跟着就行。”
青林點點頭,想了會對小姑娘道“你可不可以在城内等我們幾天,待此間事了,我們還坐你的船回去,路上也好有個伴,當然,也會另付盤纏給你。”
小姑娘思考了一會,覺得等幾天也沒什麽,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對白衣公子的風度,青林的善心,江三的風趣,是打心眼裏喜歡,自然同意了。
烏篷船從運河緩緩而入,一直駛到龍殷那久負盛名的美景之一。
清廷湖畔…
小姑娘将船停靠好,又将船上鐵鎖綁在岸邊一顆老樹上,才同幾人一同登岸。
站在湖畔一座石闆斷橋上,幾人忍不住驚歎,這清廷湖的景色之秀美,果真名不虛傳!
如那斷橋上,有前人題詩所說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卷地風來忽吹散,望湖樓下水如天。又有詩言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各種抒寫清廷湖景色的詩詞數不勝數。
小姑娘樂呵道“我們來的還不是時候,要是早倆個月,待到那夏日荷花盛開時,那才叫漂亮呢,我記得以前和爹爹在這湖畔看荷花時,有一句話就是說這荷花的,怎麽說來着?嗯…讓我想想…”
白衣公子道“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别樣紅。”
小姑娘一拍手“對對對,哎呀公子你知道的可真多,讀書多的人,就是了不起。”
幾人就在湖畔不遠處找了間中等客棧住下,一問房錢,價格死貴,不過白衣公子并不在乎這些,要了四間客房。
小姑娘不想讓他破費,說去船上住,等他們即可。
白衣公子打趣道“聽說這清廷城的纨绔子弟,最喜歡晚間尋那落單的妙齡女子,搶回家當那暖床丫鬟,你那麽聰慧,要是不小心被人擄了去,我們幾人勢單力薄,打又打不過,那可如何是好?”
小姑娘有些虛了,知道白衣公子多半是在吓人,可還是不敢冒險一個人呆在船上,就住在了客店内。
幾個人舒舒服服各自洗了個澡,吃過晌午飯,又休息了一會,便提議,去那清廷城内走走。
清廷城的大街,人流湧動,幾人走馬觀花,盡看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街頭,有胸口碎大石的壯漢,耍猴的高瘦枯幹老者,做糖人的年輕俊姑娘。
江三目光一動不動,盯着一隻滿口獠牙的斑斓大虎,那上面坐着一個衣着華麗的公子哥,滿臉傲氣,後面跟着一群仆從,行走之處,行人自動避讓,很是威風。
江三驚歎不已,“青陽鎮那邊,哪見過這等稀罕事物,真是大開眼界。”
白衣公子道“不過是隻尋常的利齒虎,靈智都未開化,也就和尋常人家的小貓小狗一般,就是身子大了些,沒什麽好稀奇的。”
江三瞥了他一眼,這家夥,吃不着葡萄,就說葡萄酸,有本事你騎一個我看看?不過這話,他并未說出口。
幾人隻是沿着街閑逛,途中經過一家青樓時,江三差點摞不動步,看着樓上佳麗對他抛媚眼,心都化了,他娘的,真不愧是清廷城的青樓,裏頭姑娘個個水靈,身段妖娆,那一雙雙眼睛,就仿佛會勾人魂魄似的,比青陽鎮那些庸脂俗粉,不知高了幾個層次。
青林一路走來,發現各處都有不弱的氣機流轉,更有幾道很隐晦的氣息,看來這清廷城,果真藏龍卧虎。
他打算過完今晚,就去問那客棧老闆,打聽城主府所在,好早點向那城主讨要一顆靈藥,去救木離,至于他們會不會給,青林倒沒深思,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順其自然,實在不行,也總有别的辦法。
街邊,有人圍成一個圈,在那議論紛紛。
青林将目光望向圈内,隻見一個體态臃腫的中年男子,拽着一個赤着腳丫,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一個勁的往前拽,小女孩拼了命的往後躲,滿臉驚恐。
青林皺了皺眉,上前輕拍在中年男子手背,道“放開她。”
中年男子像是觸電一般,急忙收回手,打量着青林道“你是誰,我看着小娃兒可憐,想要帶回去好生收養,給她一份安甯,你管什麽閑事。”
小女孩就躲在青林身後,攥着他的衣襟,搖了搖頭。
青林道“她反抗,想必是不想跟你走,就别強迫她了。”
中年男子看着這粗布麻衫的少年,怒道“你算什麽東西,要你多管閑事,快快滾開了去。”
江三抱着黑刀走向前,長刀杵地,歪着頭盯着中年男子道“你又算什麽東西,他娘的敢對我兄弟大呼小叫,找削呢?”
白衣公子和小姑娘葉枝也走了到青林身邊,中年男子一看對方這麽多人,頓時有些心虛,便打了退堂鼓,可嘴上仍道“哼,不識好人心,好心好意想要收留她,卻當成狼心狗肺,枉費我一片好意,真是晦氣!”
中年人走後,青林将這十幾歲出頭的小女孩拉到身前,關心道“你沒事吧?”
小女孩搖了搖頭,一雙眼睛,顯得格外明亮。
青林問小女孩叫什麽名字,小女孩低頭沉默,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小女孩隻是看着地面,不言不語。
江三奇道“怕不是個啞巴吧,可惜了。”
青林見她不說話,也不敢看他們,以爲小女孩是在害怕,就替她整理了有些髒亂的絲發後,跟小女孩道了聲别,幾人繼續往前。
四人向前走了十數步,青林回頭看着緊緊跟着她的小女孩,輕聲道“有什麽我能幫上你的嗎?”
小女孩不敢與之對視,看着腳下,一隻小手緊緊攥着衣擺,肚子卻咕咕叫了幾聲,小女孩将頭埋得更低了。
青林愣了一會,用手捂着額頭,失笑道“我正好有些餓了,一起去吃東西好不好?”
小女孩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要不是青林耳力驚人,換旁人不一定聽得出來。
江三最是知道青林的性子,從懷中摸出那日從地痞身上搜刮的十幾兩銀子,塞給他道“這小丫頭怪可憐的,待會帶她去換身幹淨衣裳,買雙厚實些的鞋子,眼看秋去冬來,赤着腳丫怎麽行。”
青林也未客氣,收下銀子後與幾人商議,先将她帶回客棧,讓葉枝帶她洗漱一番,換上小姑娘葉枝的衣裳,填飽肚子後,再去買身幹淨衣裳。
幾人并無異議,路上,小女孩的肚子咕咕直叫,顯然是餓極了。
青林這時想起,身上還有當初青陽鎮鐵匠鋪李小倩那丫頭送的冰糖葫蘆,于是拿了出來,遞給小女孩,“雖然有段時間了,但我保存的很好,可以吃的。”
小女孩接過那串冰糖葫蘆,低低說了聲“謝謝…”
青林一笑,白衣公子突然問道“先前那人不是要收養你嗎,你怎麽不跟他走,要知道,即使是去當一個富貴人家的丫鬟,也總比在外面流浪,忍饑受凍的強。”
小女孩拼命的搖頭。
白衣公子奇道“爲什麽?”
小女孩用亮晶晶的大眼睛仔細盯着幾人,眼角忽然流出一絲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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