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歎了一口氣:“那你還上不上靈山了。”
軒轅妭搖了搖頭:“不必上了,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一路都沒有做出決定,兩人已經接近了阪泉,軒轅妭不由焦慮地心煩氣躁,突然她覺得自己腹部一痛,下意思地捂住小腹。應龍急忙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軒轅妭搖搖頭:“沒事,大概是他又踢我了。”
應龍将手覆在她小腹上,溫柔地說:“你不要欺負你阿娘噢,不然你出來我可要打你了。”
軒轅妭勉強對應龍笑了一下,應龍歎了一口氣,心疼地說:“我就不應該帶你去。”
“怎麽樣了?”少昊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軒轅妭一擡頭便看到他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臉的憂心忡忡對自己說話。
軒轅妭晃晃自己的兩個手臂,強裝鎮定:“沒事大哥,隻是神農琴還是無主的狀态,神農族的人去了靈山,也回來了。”
少昊的眸子深不見底,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見他這個樣子,軒轅妭不由有些忐忑不安,躲開他的眼神。但是少昊繼續說:“那你回去去和阿爹複命吧。”
“嗯。那大哥我去了。”見少昊點頭軒轅妭忙拉住應龍的手往前走,走了幾步軒轅妭偷偷轉頭看少昊,卻看到他仍然直視着自己,吓地軒轅妭立刻轉過頭。
從黃帝處出來,軒轅妭拍拍自己的胸口:“我覺得阿爹有點懷疑我們,還好探子趕來說神農族的人空手而歸,不然他肯定還要盤問我。”
應龍卻仍是擔憂地說:“你瞞着少昊和陛下這件事,你真要一個人把這件事扛下來嗎。”
軒轅妭咬着自己的下唇,無奈地說:“我也沒辦法。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訴阿爹的,不然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了。至于大哥。”軒轅妭搖了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事情搖出去不再想起,“大哥爲了我們已經犧牲了太多,我不想讓他再爲這件事糾結,這樣即使将來阿爹知道了也不會再爲難他。阿爹今天已經責罰大哥了,不能再告訴他了。”
不知不覺走到自己的卧室,軒轅妭推門走進去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可是一點想喝的意思都沒有,隻是茫然地轉着茶杯不發一言。
應龍便開口說:“你怕黃帝來日知道,你心裏更傾向于救神農青桑吧。”
軒轅妭仍舊是轉着茶杯:“是,若是我不告訴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在神農的那些日子,蚩尤和青桑姐姐都于我有大恩。還有炎帝爺爺,更不用提我與青桑姐姐一起長大的情誼。”遲疑了很久,她還是說,“可是我身爲軒轅帝姬,如何能在這樣關鍵時刻置自己的族人于不顧。”
應龍攬過軒轅妭的肩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輕在她頭上一吻:“小妭,告訴蚩尤吧。”軒轅妭歪頭看着應龍,他緩緩說:“若是你不說,你會背着這種内疚感過一輩子的。青桑與你自小相識,而且說句實話,便是青桑完好無損的醒過來,以她的修爲莫說少昊殿下,便是叔均叔叔都可一戰,改變不了如今的戰局。所以你也不用對族人太過内疚。”
“對啊。”軒轅妭一下子坐起來,“那應龍你現在偷偷去給蚩尤傳信,以阿爹謹慎的性子會看着我,但是對你他一向很放心。”
“恩。”應龍點頭用手在軒轅妭小腹上摸了一下,“你乖乖的等阿爹回來。”
應龍出城剛走幾步便看到少昊還在原地,本想偷偷繞過去,卻看到少昊已經盯着自己隻得硬着頭皮走過去:“殿下你怎麽還在這,不回去嗎?”
少昊直視着應龍:“你們發現了什麽?”
應龍讪讪地笑了幾聲:“殿下你多心了,能發現什麽。”
“那你爲何去而複返?”
應龍不善說謊,支支吾吾許久終于想到了一個借口,急忙說:“小妭最近胃口不好,去靈山一路又有些累了,我說去外面林子裏給她摘些野果哄哄她。”
少昊搖搖頭,兀自踱了幾步:“看你們回來的反應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有事瞞着我,可是阿爹得到的消息也是神農沒有帶回神農琴,再看你去而複返,我也大概猜了什麽。”他的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是不是神農族的人被騙了,神農琴已經認主了,你現在要去告訴神農這個消息。”
果然不愧是黃帝認定的接班人,應龍額頭已有冷汗冒出:“殿下你多心了。”多心的狠,就差猜出來是誰騙的了。
正在腹诽中,少昊卻看着應龍說:“你我都知道青桑于神農的重要性,炎帝身體不好,她以帝姬的身份攝政多年,如今是神農君主,蚩尤是個嗜血冷酷又隻知打仗的粗人,青桑在神農族的威信不言而喻。她不醒,對神農的士氣是個極大的打擊。”
應龍不知道能說什麽,少昊眼中的掙紮與痛苦一閃而過,旋即堅定地對他說:“不能告訴蚩尤這件事。”
“可是小妭那裏。”
應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少昊打斷了:“你先騙她說神農琴也治不了軒轅劍的傷,青桑還昏迷着。就算他日她知道了,我也會一力承擔。這是我的決定,軒轅少昊的決定。”
應龍同情地看了少昊一眼,少昊明明不忍心卻仍是決定不救,萬事以軒轅爲先。又要自己瞞着小妭,他日小妭也是怪他不會有負罪感,可謂是考慮周全了。卻唯獨沒有考慮自己。應龍歎了一口氣拍拍少昊的肩膀獨自向前走。
少昊問:“你還去幹嘛?”
應龍背對少昊甩甩手:“我去林子裏摘點果子呆一會,總要遲點回去才能騙小妭啊。”
少昊看着應龍的背影許久才轉身一個人慢慢走回城池,背影孤寂蕭索,卻挺直不屈如同扛起了世間的一切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