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後緩緩說出的話震驚了每個人:“帝姬體内封印着祝融神器重黎木的本源之火,我問過巫醫,巫醫說,這火種吸收了帝姬的靈力,九州鏡和應龍的靈力,還有那個孩子的生命力,已經發展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帝姬如今隻是一個它的容器,如果我們解除封印,那麽帝姬就會成爲超過重黎木和九州鏡的武器,可以在瞬間蒸幹這些水,我們趁這個時候擊殺風伯雨師。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不可以!”昌意脫口而出,他氣憤地看着風後,“風後叔叔,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應龍也搖頭說:“爹,我們不能犧牲小妭。”
黃帝随即說:“這個方法還不知道可不可行,即使可行,我也不會送自己的女兒去死。”
嫘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穿着戰甲,高聲說:“我們甯願戰死在沙場,也不會向敵人投降,我們甯願戰死在神農的兵器下,也不會再用我們的親人換取勝利。”
風後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顯然已經認定這樣的逆境逃不出了。黃帝沉聲對嫘祖說到:“難道我們要讓族人白白送死也不投降嗎?”
嫘祖點頭:“不是白白送死,我們是爲了守衛我們的國家而死,陛下,若是投降了,我們就沒有軒轅族人了。我們就再也不是那個爲了趕出神魔兩族而抛頭顱灑熱血的軒轅了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黃帝反應過來,高聲說:“對,如果我們投降,又如何配稱軒轅族人。而且蚩尤爲人嗜血,我們與他已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即使投降,他也未必會放過我們。”
軒轅妭站在裏面,看着他們一直在說話,腦中全是風後剛剛說的話,如果隻是犧牲一個自己,就能救軒轅一族嗎?應龍輕輕握着軒轅妭的手,在她耳邊說:“小妭,我不能失去你。你不要幹傻事。你看,我們都那麽那麽愛你,不能失去你的。”
是啊,正是因爲你們都愛我,我才更覺得自己應該去做。軒轅妭勉強對應龍笑了一下,應龍繼續說:“小妭,你已經爲軒轅犧牲過一次了,你不能犧牲第二次。”
突然大水撲地就漫了進來,衆人猝不及防,但是護體靈力都在一瞬間開啓,頓時五顔六色地煞是好看,水隻是在一瞬間就漫到了人高,大家隻能依靠靈力踏水而行。黃帝等人出去查看。軒轅妭拍拍應龍的手:“你跟阿爹一起去吧。”
“不行,我要陪着你。”應龍覺得自己心頭有些不安,不願意離開軒轅妭。
軒轅妭隻得說:“真的沒事的,我不會幹傻事的。”
應龍這才點頭,然後喊昌仆到:“王妃,請你幫忙陪着小妭。”等昌仆點頭過來,應龍才擔憂地抱了一下軒轅妭,然後跟着黃帝飛了出去。
昌仆拉着軒轅妭的手,兩人在水上行走,準備查看城中的人如何了,邊走昌仆邊說:“姐姐你不要把風後的話放在心上。”
那些仿佛一家塵封了很多年的記憶又慢慢回到了軒轅妭的腦中,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了。自己被嫁到神農,若不是蚩尤心有所屬,她确實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是已經屈服于命運,還是奮力抗争。後來,和應龍在一起,懷孕,交戰,回族。她以爲自己是被命運善待的人
可是,大概命運從來沒有厚待過她,才讓她又一次面臨這樣的選擇。
軒轅妭勉強笑了笑,然後說:“昌仆,你陪我去把糖糖帶上吧。”
昌仆點頭:“好的,不過嫘祖好像讓常先将軍的孩子看着糖糖。我們去找找他吧。”
兩人慢慢走到後殿,才看到一個男孩抱着冰蓮坐在房頂上,軒轅妭飛身而上,男孩見到軒轅妭緩緩行禮:“見過帝姬。”
“不必多禮。”軒轅妭随口說,然後輕輕抱過他懷中的冰蓮,看到糖糖還在安詳地睡着,這外界的一切紛擾終究與這個嬰兒沒有關系。軒轅妭這才仔細看着男孩,男孩不過半人高,可是臉上全是冷漠疏離,軒轅妭不由說:“你是常先叔叔的兒子吧。叔叔生前時常提起你。”
聽她說到先父,男孩的眉頭跳了跳,軒轅妭歎了一口氣,他還是個孩子啊。卻因爲戰争早早地失去父親,這戰争中,究竟有多少像他一樣的孩子。失去自己的父母,兄弟,親人,朋友,慢慢地,仿佛連自己的喜樂都失去了。
昌仆向男孩招手到:“走,你跟着我們吧。”
男孩點頭,不發一言,慢慢跟在她們後面,一路上,準确地說,沒有路,三個人踩在水上,一開始見到漂浮的屍體還大吃一驚,會去看看還有沒有救,可是看久了也就麻木了。隻是會偶爾停下和三五個抱在一起絕望地站在屋頂上的人交談,安慰他們一定會過去的。
可是這些話說的越多,軒轅妭就越覺得自己都被他們感染地絕望了,她們不能保證這些族人的安全的。其實事實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們幾乎連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證。
不一會,赤松子被刻意放大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涿鹿城:“若是半個時辰再不投降,我就再放一次水。”
頓時那些屋頂的人抱在一起,有些膽小的都哭了下來。軒轅妭慢慢看過去,這是她的國家,這些人都是她的子民。看着這些在洪水中掙紮的族人,軒轅妭微微歪過頭,她仿佛看到應龍在用九州鏡徒勞和赤松子對抗。
軒轅妭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