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立刻大怒,氣憤地對着叔均說:“小妭是爲了他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們這樣恩将仇報,小妭爲這些人犧牲又有什麽意義。”
叔均低下頭歎了一口氣。黃帝慢慢說:“這一戰,我人族的确是傷筋動骨,神魔兩族如今虎視眈眈,我們必須先安撫士兵和人民。”他歪着頭倚在椅子上,做出了決定:“誅殺旱魃。”
應龍緊握雙手,雙目通紅瞪着黃帝,黃帝巍然不動。應龍一甩長袍,然後徑直離開大殿。叔均的心頭一跳,然後許久才回話到:“陛下,當真要這樣做。”
“小妭如今是失去意識才做出這些事,她爲了軒轅能犧牲自己,若是清醒一定甯願自殺也不會讓族人爲她而痛苦。”不知說這些話是爲了安慰叔均還是安慰自己,黃帝慢慢站起身,向内走動:“我累了,以後軒轅族的事情都讓少昊去做吧,不用再來回我了。”
叔均對着黃帝孤寂的背影拱手,等黃帝的身影消失,叔均這才苦笑一聲,然後自言自語地說:“誅殺,誰去殺,我們誰下的了手。”叔均搖搖頭慢慢向外走,“應龍,就靠你了。”
應龍順着幹旱的地向前飛,果然如叔均所說,赤野千裏,民不聊生。應龍心痛地看着曾經美好幸福的城池村莊,快到赤水時,溫度越來越高,千裏沒有一點人煙。應龍一喜,随即落地,向溫度最高的地方走去。
果然,赤水已經被高溫蒸的隻剩河床,河床零星散布着魚蝦的屍體,在高溫下發出劇烈的惡臭,應龍仿佛沒有聞到一般,順着記憶走過去,果然,軒轅妭坐在河床邊茫然地看着赤水。
“小妭。”聽到應龍的聲音軒轅妭回過頭,幹枯的臉上血紅的眼睛格外吓人,她一見到人便要往後跑。應龍如何會再放走她一次,他立刻沖上去抱住了軒轅妭:“小妭,是我,不怕,不怕。”
軒轅妭拼命掙紮,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應龍的皮膚已經開始被灼燒地發紅起泡,然而劇烈的疼痛也沒有讓他放手,他輕輕撫摸軒轅的頭,溫柔地說:“小妭,你不要怕,我是應龍啊。”
軒轅妭看着他,眼睛逐漸恢複清明,然後又是驚恐的掙紮:“不,不,你不要看我,我,我是個怪物。”
看着自己摯愛的人,應龍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木钗放在軒轅妭眼前:“小妭,你還記得這個木钗嗎,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我送你的時候,我知道送木钗給女孩子的意思。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軒轅妭看着木钗拼命搖頭:“不,不行,我現在是個怪物。”
應龍抱着軒轅妭,抵着她的頭,柔聲說:“我記得,我們就是在這裏見面的。那時候,你是軒轅族高高在上的帝姬,我呢,隻是個髒兮兮的小乞丐。”應龍珍視地看着軒轅妭,緩緩說,“可是,你向那個髒兮兮的小男孩伸出了手。”
軒轅妭茫然地看着應龍,應龍輕聲說:“從那以後,我總是想到那一天,想到赤水之北遇到你的場景。小妭,我真的很愛你,很愛很愛。”
應龍說完摟着軒轅妭輕輕吻上她的唇,軒轅妭的唇居然沒有火焰的灼燒感,而應龍的唇給軒轅妭帶來奇特的感覺,帶着水的冰冷和他的熱切,軒轅妭慢慢伸手回抱了應龍,應龍忍受着劇烈的灼痛,溫柔地說:“小妭,你要活下去,爲了糖糖。”
軒轅妭還沒有反應過來,應龍已經放開了她,九州鏡懸空而起,應龍周身都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如同水波流轉。應龍不舍地看着軒轅妭,他真的不舍得,不舍得離開她,可是他沒有别的方法,應龍抱向九州鏡,以身爲祭,九州鏡向外擴散藍色的光芒,軒轅妭隻覺得身體一輕,身上的火焰便消失了。
“小妭,我愛你。”應龍帶着笑容看着軒轅妭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應龍!”軒轅妭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伸出手想要拉住應龍。
應龍的身體漸漸變的透明,最後慢慢消失,九州鏡啪的一聲掉在了赤水幹涸的河道上,化爲水流,不會被軒轅妭灼燒的水流。
“應龍。”軒轅妭重重地跌在地上,她用盡全力向赤水爬去,滾到了水中,水流打在她身上是久違的涼涼的觸感。軒轅妭不停地拍擊着水面,邊拍邊哭,在水裏摸索,呼喚應龍的名字。
天地無聲,那個人再也不會應答了。
茶茶眼角滴下一滴淚,叔均講完眼眶也微紅,仰頭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茶茶這才輕聲問到:“那糖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叔均搖頭:“嫘祖娘娘沒有告訴她,打算等她大一點再告訴她。”茶茶歎了一口氣,叔均微微一笑:“我以前也喜歡聽别人講故事,今日遇到帝姬覺得格外投緣。”
茶茶回笑點頭:“小時候我也常聽人将黃帝當年的故事,想象中帝君是個嚴肅不苟,戰場打拼的血性男兒。想不到帝君爲人平易近人,這般有趣。”
叔均仰頭大笑,茶茶見他開心,又問:“我倒是還好奇蚩尤和赤松子的故事呢。”
聽她這樣說叔均遺憾地搖搖頭,頗爲遺憾地說:“蚩尤和赤松子的事我倒是去打聽過,不過确實已經沒有知道内情的人了。若是帝姬有緣,說不定将來能遇到知道的人。”茶茶噘嘴,露出失望的表情,叔均舉起茶杯:“不過若是帝姬再給我添杯茶,我倒是能再給帝姬講個故事。”
茶茶露出驚喜的表情,急忙拿過茶壺給他又倒了一杯茶。叔均神秘地問:“你可知颛顼當年和神族的那一戰。”
茶茶連連點頭:“自然聽說過,炎帝和黃帝相繼隕落後,人族被神魔兩族觊觎,危機重重,之後數年人神兩族開戰,颛顼用盤古斧擊殺神族天君,天君隕落後,颛顼又以一己之力劈開天柱,帶着軒轅族隐居天界,從此不問世事。”
對她說出的話叔均一點都不奇怪,他搖搖頭,豎起食指擺了擺:“這是史官寫的,其實,當年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天君穆清與颛顼是同窗好友,可以說那些年,颛顼爲了穆清,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叔均回憶起往事,露出一絲唏噓的惆怅,“颛顼他,是誤殺了穆清。當年魔族魔尊爲人向來陰毒,準備趁兩軍交戰力竭之時撿個便宜。颛顼看到了他,可是箭射出去的時候穆清卻突然出現,一箭穿心。”
茶茶微微驚呼一聲,叔均也歎了一口氣,然後說:“穆清以爲颛顼是真的想殺她,死的時候是帶着笑的,她一死,神族就像瘋了一樣,等颛顼拼死沖過去的時候穆清已經沒了氣息,我從未見過颛顼那個樣子,他把在場的魔族屠的幹幹淨淨,要不是魔尊溜得快,也活不下來。”
茶茶也唏噓不已,叔均慢慢講起了這個被人神兩族史官刻意隐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