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玄隻記住了那個女子大約和一個叫曼落的人有關,苦苦尋找了數年。
曼落未曾下靈山,缙玄苦尋多年都未找到。直到曼落幫助魔族,神族派自己去幫東皇鎮壓魔族。他才聽說曼落有個妹妹叫佛落,擁有神器神農琴,他心頭全是喜色,終于找到她了。
可是他趕去的路上便收到了東皇和佛落帝君成親的消息。缙玄很難受,心愛之人變成了自己的嫂子。可是他隻能微笑着祝福看他們兩個人相親相愛。
缙玄本以爲自己能忘了佛落,可是和她在一起越久他心中的愛卻越深。
後來缙玄的心髒被曼落擊碎,佛落動用了逆天之法救了他,還在他心頭留下了一朵彼岸花。
當年東皇想要誅殺曼落時,缙玄知道佛落與曼落感情深厚,若是知道是東皇殺了曼落絕對不會原諒他。他突然起了私心,他沒有阻止東皇,他想,東皇那樣誤會佛落,應該是沒有那麽喜歡佛落的,自己就自私這一次好了。
可是這一刻的私心讓他餘生再也沒有原諒過自己。佛落大概是太美好了,美好地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世間。所以老天早早地将她收走了。天火焚盡了佛落在這世間的所有氣息,從此,這世間除了記憶,沒有佛落的一絲痕迹了。唯有他心口的彼岸花,流轉間,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那個人曾經存在過。
行歌講完,繼續哭着說:“佛落帝君隕落後,帝君您在這裏種了漫山花海,主人每日悉心照料,愛如生命。每年谷雨是佛落帝君的忌日,帝君您會在這花海裏喝的爛醉。可是主人他,從來不敢醉,他怕自己喝醉了會念出佛落帝君的名字。帝君您可以哀悼亡妻,可以悲傷,可是您知道,這些年,主人是怎麽過來的嗎,他連爲心愛之人悲傷的資格都沒有。”
世人都以爲他是蓋世英雄,可是他卻隻有午夜夢回才能遇到那個心愛的姑娘,滿腔深情還未說出便已經成了秘密。
東皇陷入了沉默,他目光哀痛,仰頭笑了兩聲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再也沒有回來過。
長念聽完卻出奇的鎮定,她扶起跪在地上的行歌:“行歌,你先出去吧。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師傅說。”
行歌抹着眼淚哭哭啼啼地出去了,長念久久地盯着昏迷中的缙玄。她突然爬上床睡在了缙玄身邊,握着缙玄的獨臂,将自己的頭倚在他的肩膀上:“師傅,我在八荒伫立千萬年,看這世間滄海桑田,見多了生離死别。我将自己藏的很好,沒有人能找到我。”
“世人都想要長念,想要那個冷冰冰的鎮妖塔。可是隻有師傅你,教會了長念人世玄妙,教會了長念喜樂悲傷。師傅,你爲長念做了這麽多,長念本來以爲你是有一點喜歡長念的。”
缙玄無聲,長念眼角滴下一滴淚水,她伸手撫摸缙玄的臉,像是在撫摸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許久喃喃地在他耳邊問:“師傅,我要是走了,你會像想念佛落帝君一樣想念長念嗎?算了,長念不貪心,長念隻要師傅偶爾想起長念就很開心了。”
長念的雙眸變成了紫色,她最後看了一眼缙玄,輕聲說:“師傅,你還是忘了長念吧。”
濃烈的紫光籠罩大地,她伸手狠狠按了下去,封印的缺口補全,窮奇大怒叫嚣着:“你怎麽會盤古的封印之法!你放我出去,我們堂堂正正地鬥一回。”
長念不語,身化爲塔。鎮妖塔歸位。
這天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沒有誰敵得過天意。
茶茶無語翻了個白眼:“早知道這樣,缙玄爲什麽要救她啊。反正她又變回鎮妖塔了,讓魔族的人自己再滿世界找塔算了。”
兩個精靈相視,無奈地說:“仙子倒是見解犀利。”
茶茶拔下兩根狐毛,在這兩個人身上一點,兩人額間便出現了狐尾形狀的标志,茶茶滿意地拍手:“青丘之人見到這狐尾,不會爲難你們的。而且這狐尾在,尋常走獸聞出狐族的氣息也不敢擅動。你們走吧。”
兩人都面露喜色,開心地說:“多謝仙子。”
剛剛送走她們,茶茶伸了個懶腰,喃喃念到:“果然情深不壽。”
“見過白茶帝姬。”一個近千年沒有再聽過的聲音響起。
茶茶雙手握緊,她緩緩轉過身:“數千年不見,赤影上神進來可好。”
赤影緩緩一笑:“我如今已經和尋瑤成婚,膝下有兩子一女,一切都好。”
茶茶微怔,可是那抹詫異瞬間消失,她臉上依舊是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冷漠:“恭喜赤影上神得償所願。”
“帝姬難道就不好奇爲何娶尋瑤的人是我,而不是雲澤帝君嗎。”
茶茶望向天空,許久自嘲一笑:“塵緣從來都如水,我如今年級大了,很多事,都忘了,也不想記起。更不想知道數千年的事情了。”
“千年了,雲澤帝君一直想再見帝姬一面。可是帝姬遊走八荒,不知所蹤。前幾日在蓬萊島,帝君見到軒轅小帝姬拿着帝姬的白狐,他想來見帝姬一面,可是又不敢。”
“不必說了。”茶茶露出疲倦的神色,裹緊身上的衣服,“數千年前大婚之日,他爲了尋瑤逃婚,害我成爲四海八荒的笑柄。我發過誓,此生與他,死生不複相見。你照顧好他就是了,我累了,真的不想再去理會那些前塵往事了。”
赤影不甘心,繼續說:“帝姬,你難道就真的能忘了帝君嗎。”
茶茶輕笑:“有什麽忘不忘的,不過是年少情深,癡心錯付罷了。你不必說了,我走了,也請赤影上神和雲澤帝君不要再來青丘打擾我的甯靜。”
茶茶消失在青丘的入口處,一個紅衣男子從背後出現,看着青丘入口的結界:“茶茶,數千年了,你放下了,我卻從未放下你。”
赤影問:“帝君,你爲什麽不自己去和帝姬講個明白。”
雲澤搖頭:“她不會聽的。你不了解她,她是真的恨我。隻要見到她安好,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