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街道,在朦胧的月光籠罩下,依稀可以看到兩個身影相對而立,其中一個被另一個壁咚在牆上。
如果不是橫在兩人之間的那把在月光普照下反射森冷寒光的鋼刀,或許會是另一番意境。
當然,若是能把其中一人換成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俠就更完美了。
然而,現實的殘酷總是那麽無情。趙安樂也隻能遺憾的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盡最大的可能将這個殘酷的現實變得對他更有利。
“我是殺手,不是你的幫手。”許海硬氣道。
“我不介意你的身份。”趙安樂表現的很大氣。
特麽,我介意!
“你不要太過分了,殺手也有尊嚴!”許海眼睛瞪的生疼,牙齒都快要咬碎了,他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麽厚顔無恥的暗殺對象。
趙安樂緊了緊手中的刀。
許海氣急敗壞:“你少拿這把破刀吓唬我,老子敢當殺手,就沒怕過死,有本事你就一道割了我。”
“不想知道我爲什麽知道你的名字了?”
“想知道,你會告訴我嗎?”許海斜眼看着趙安樂,傳遞出一副我已經看透你的小把戲的眼神。
趙安樂沉吟了一下,“其實我們是兒時玩伴……”
“滾蛋,老子是冀南城的,離你們陽城三千多裏,你告訴我,我們是怎麽玩到一塊兒去的?”
這特麽就尴尬了。
趙安樂幹咳一聲,最後努力了一下:“或許,你是被拐賣到冀南城的?”
許海倒吸一口氣,眼睛中露出一副要吃人的神色。
趙安樂連忙晃了晃刀柄,“開個玩笑,别緊張。”
我特麽是怕你緊張,許海的心跟着趙安樂手中的刀柄抖了又抖,背後都是冷汗。
“瞧你這一腦門子汗,來,我給你擦擦。”
趙安樂說着,身體前傾,白晃晃的刀刃也随着他的身體往前壓了壓,鋒利的刀刃在許海脖子上壓出一道紅印。
“别動!”
許海口中傳出一聲壓抑的尖叫,眼睛中全是羞憤。
特麽不帶這麽吓唬人的!
想他堂堂七星樓的殺手,此時竟對死亡充滿了恐懼,真是奇恥大辱。
“你到底想幹什麽?”許海有種被逼瘋的感覺。
趙安樂無視他眼睛裏憤怒的神色,平淡道:“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有關七星樓以及這次暗殺任務的一切。”
許海冷笑:“這不可能,你太小看我們七星樓了,就算是死,我也不會透漏半個字。”
“行,講究,那我就給你一個以死明志的機會。”
嗯?這麽果斷嗎?許海愣了一下。
趙安樂點了點頭,“說吧,你想怎麽死?橫切還是豎切?”
特麽,你用這樣商量的語氣讨論我的死活真的好嗎?
許海心底發寒,汗毛倒豎。就聽趙安樂繼續說着:“不行,橫切豎切都太簡單了,配不上你的身份。要不,十字切怎麽樣?或者圓切?”
許海有些懵,這特麽都是什麽鬼,他好歹也是殺手,也沒聽說過殺人還有這麽多講究。
趙安樂解釋道:“聽不懂嗎?就是在你肚子上用刀切成一個十字豁口,讓你的内髒從豁口流出啦。或者用刀在你心口劃一個圓,露出裏面的心髒。”
尼瑪!死變态!
許海聲音都變了,連忙道:“别,我就一見習殺手,沒什麽身份,不用講究這個,你就一刀割了我就行。”
趙安樂義正言辭:“那怎麽行,就算是見習殺手,那也是七星樓的見習殺手,身份自然與衆不同。哎,有了,我想起來一種死法非常符合你的身份。”
許海急道:“真的不用麻煩,我就簡單點死就好。”
趙安樂斷然道:“不行!我先跟你說說我想到的死法,保證你會喜歡。”
我特麽就想死痛快點也這麽難嗎?許海急眼了,卻聽趙安樂說着:“我們山裏有一種拇指肚大小的奇蟲,外殼堅硬如石,以活物内髒爲食,我們都叫它吞屍蟲。這種吞屍蟲繁殖能力很強,隻要進食,就能不斷繁殖。”
許海眼皮子抖了抖。
“不過,這種吞屍蟲也有先天缺陷,那就是它們隻吃内髒,不吃皮肉,而且生命周期很短。所以,我們山裏人就利用它們的天性發明了一種獨特的葬法。”
許海眼睛下的肌肉開始抖動。
“就是,當一個人死後,取一袋子吞屍蟲,使其從口鼻耳**等進入體内。吞屍蟲進入人體後,就會一邊吞食内髒,一邊繁殖。”
“一般情況下,半天時間,内髒就會被吞噬完畢,吞屍蟲也會繁殖到足以将空洞的人體撐起的數量。這個時候,以青石灰封堵口鼻耳**等通道,阻止吞屍蟲爬出。”
許海額頭青筋畢露。
“吞屍蟲爬不出去,就隻能在人體内死去。吞屍蟲死後,髒器腐化,硬殼卻會保留下來,取代人體内髒的位置,将人體撐起。而且吞屍蟲腐化的内髒還有很強的防腐作用,至少可以保證人體三十年不會腐化。”
“怎麽樣?我幫你想的這個死法不錯吧,這樣你死了以後,身體也能青春永駐長留人間。”
“唬誰呢?當我是吓大的?别……别以爲用這種方法就能讓我屈服,我是不會向你妥協的。就算是死,我也是七星樓的鬼。”許海硬着脖子,嘴皮子卻直哆嗦。殺手也是人,他不怕死,卻怕想死死不了。
許海也算是見過世面的,聽說過不少折磨人的方法。但是,趙安樂說的這種死法,單是聽聽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尤其是趙安樂說的輕描淡寫,就愈發使人覺得恐懼。
硬着脖子說完,許海的心髒卻不争氣的咚咚直響,背心直冒涼氣,眼皮子哆嗦着看着趙安樂。
趙安樂沉默了一息,突然收刀,向後退了一步站定。
許海眼神茫然,什麽情況?
“恭喜你,過關了。”趙安樂說。
“什……什麽?”許海還保持着貼靠在牆上的姿勢,身體僵硬,眼神更僵硬,一腦門子漿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趙安樂翻轉手腕,一邊将手中的刀遞還給許海,一邊說道:“重新認識一下,我來自七星樓的特殊機構隐殺閣,代号憤怒的香蕉皮。”
“隐殺閣?”許海一臉懵,連趙安樂遞過來的刀都沒有去接。
“對,隐殺閣。”趙安樂暗笑一聲,正色道:“你也别瞎想了,整個七星樓也沒幾人知道我們隐殺閣的存在。”
“你特麽少唬我!”許海跳腳,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底氣不足,趙安樂知道他真實身份這一點實在是太詭異了。
趙安樂斜眼看着他:“我唬你?我爲什麽要唬你?”
“你……你想要我幫你做事。”許海說的話有點底氣不足。
“那你說說,你能幫我做什麽?”趙安樂說。
“我能……想詐我?你以爲我會上你的當?”許海目露狐疑,冷笑說。
趙安樂笑道:“我詐你什麽?你不是好奇我爲什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這就是答案。隐殺閣有權調閱七星樓所有殺手的資料。”
“這……”許海目光遊移不定,“那這次任務你怎麽解釋?巧合?還有你的身份,一個在山村裏土生土長的山民,怎麽突然就成了我們七星樓的人?”
“是巧合,也是必然。”趙安樂安然自若道:“碰上你是巧合,我的身份以及我肩負的使命則是必然。在隐殺閣裏像我這種人有很多,不同的生存環境,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使命,相同的是,都是爲了七星樓的榮耀。”
特麽聽着挺有道理,可是爲什麽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許海有些恍惚,腦袋發漲,晃了晃頭,問:“你說我過關了是什麽意思?”
趙安樂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道:“你的甯死不屈證明了你對七星樓的忠誠,從那一刻起你就成爲了隐殺閣的考察對象,隻要通過一年的考察期,你就能成爲隐殺閣的正式成員。隐殺閣擁有監察七星樓所有成員的權利,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哦,噢。”許海懵懵懂懂,像個剛開蒙的孩童。
趙安樂大手一揮,“行了,今天就跟你說這麽多,以後你有的是時間了解。對了,從今天起,你的代号就叫做悲傷的西瓜皮。”
“什麽皮?”許海持續懵逼中。
“憤怒的西瓜皮,你可要記好了,後續的考察人員會以這個名号找你。”
“西瓜皮?爲什麽聽着像開玩笑。”
趙安樂打了個響指,道:“這就對了,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是可能。你想想,當所有人都認爲你在開玩笑的時候,而你卻是認真的,誰還會懷疑你的身份?”
“好像有點道理,可是……”
“沒有可是,記住,今天發生的事最好保密。這個世界上知道我們隐殺閣存在的隻能有兩種人,一種是我們自己人,另一種是死人。”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此别過。希望來年能夠在隐殺閣見到你。”
趙安樂揮一揮衣袖,留下一臉迷惘的許海,不負一點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