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辰龍迫不及待地往上沖去,沖出水面的瞬間,方才的狂喜立即煙消雲散。
隻見岸邊停着幾隻海鷗,其中一隻正用喙不停啄着黑繩。
這些海鷗并不怕人,見離辰龍鑽出水面也隻是稍稍退遠了些。直到看他上了岸,這才飛離而去。
離辰龍坐在岸邊,面朝西方,看着天邊的晚霞,那丫頭已經離開兩天了,也不知現在到了何處,是否已經安全離開溟海。
待西天隻剩下最後一抹紅霞,他才緩緩站起身。
正準備回到水中,忽聽到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該吃藥了!”
離辰龍激動地轉過身,正看到對面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圓乎乎的小臉被雲霞映的通紅,手上各拎着兩條烤魚。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一時間有些忘形,忍不住想沖上去抱她。
剛沖了兩步,便即清醒過來,急停了腳步,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剛從海裏出來,活動一下筋骨!”口裏這麽說,嘴角的笑意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藥兒面無表情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蹲下身,從袋中取出三個瓷瓶,又拿出兩顆淨水冰蓮,整齊地擺在地上,“這兩日我在冰島上一共采到了五株冰蓮,其中三株已經掰碎放進瓶子裏,你先把這三瓶冰蓮喝下,餘下的兩株就直接吃了,反正拌水也隻是爲了送服,沒有清水,你也噎不死!”
離辰龍在藥兒面前半跪了下去,看着地上的冰蓮,心下感動萬分,原來這兩天她一直都在爲自己采藥。
雖然心懷感激,他卻不善表達,故作随意地回了一聲“嗯。”便依次拿起三個瓷瓶,将裏面的花瓣水一飲而盡,最後再拿起兩株冰蓮,一口一個,幹脆利落地吞了下去。
待将冰蓮服下,便見藥兒已在地上擺好了四條金黃的烤魚,還是依着老規矩,她自己一個,離辰龍三個。
離辰龍将自己的一條魚挪向藥兒。
藥兒見狀,疑惑地望着他。
他啃着烤魚,若無其事地道“你這兩天辛苦了。”
藥兒一愣,沒想到這條惡龍竟也知道關心人,也不推辭,一手拿起一條,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了魚,天色已黑,東溟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夜空顯得十分空蕩,但是夜色卻會有些發紫,爲空蕩的夜晚多少增添了幾分生氣。
藥兒爲找冰蓮忙碌了兩天,此時吃飽喝足,打了一個哈欠,口中說道“我要睡了,你也下水歇息吧。今天服用了五株冰蓮,明天早上若無意外,傷勢定會大有好轉。”說罷,便背對離辰龍躺了下去。
“今夜我不下海,留在上面保護你。”離辰龍道,“這兩日巡邏的涅兵時常在此出沒。”
“你若不下海,會影響你康複速度……”
“一夜的時間,不妨事。”不等藥兒說完,離辰龍便插口道。
藥兒第一次從離辰龍的話中感受到了幾分溫暖,心下暗自有些高興。
安靜了許久,她轉身平躺,仰望夜空,問道“你去過中土四洲嗎?””
“當然去過,以前随着主上,把這三界上上下下遊了個遍。”
“那你一定見過星星。”藥兒語氣中帶着羨慕,“聽說星星很漂亮!”
“見過,從地上往天空看的話,确還算好看。”離辰龍随口道。
“真想親眼看一看滿天繁星是什麽樣子?”
“這有什麽,等……”離辰龍本想說“這有什麽,等複活主上之後,就帶你去看。”可他忽然想起”主上“這兩個字于她是個忌諱,便沒敢往下說。
“等什麽?”藥兒問道。
“沒什麽,快睡吧,明天一早起來還要去采冰蓮。”離辰龍不耐煩地道。
”我知道你是想說‘等主上複活之後,再做考慮。’是不是?”
離辰龍“咳嗽“了一聲,不置可否。
”你說話不必有顧及,你是太古妖龍,我隻是一個平凡無奇的藥童,我又打不過你。“藥兒悠悠地道。
離辰龍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知道就好。”這聲音小的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得見。
藥兒閉上眼睛躺了許久,雖勞累了兩天,卻始終難以入睡,睜開眼睛凝望天空,想象着滿天繁星的樣子……
就這樣神遊了不知多久,她動了動自己的腿,想稍稍換個姿勢,卻正好踢在了離辰龍身上。
轉頭看時,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旁邊,同樣的仰面朝天。
“大長蟲,你睡着了嗎?”藥兒試探着問。
過了一會,聽得耳邊傳來一句,“本來已經睡着,現在被你吵醒了。”
“給我講個故事吧。”
“你是小孩嗎?還要聽故事!”“離辰龍冷笑一聲,“
“不講就算了。”藥兒也哼了一聲。
半晌,旁邊又傳來離辰龍的聲音“你想聽什麽故事?”
藥兒立刻興奮地側過身,面朝着離辰龍,道“能給我講講妖祖的故事嗎?他那麽厲害,一定有很多故事。”
“他的故事自然很多,沒有時間與你一一講完。“
藥兒想了想,“那就先講一下他是如何出生的,父母是誰,像他那麽厲害的存在,能夠生下他的人豈不是更厲害?”
“主上豈是人能生出來的?“離辰不屑地白了藥兒一眼,“他是天生的!”
“你的意思是,老天生的他!”她一臉驚訝,“那他爹呢?”
“蠢貨!”離辰龍罵了一聲,解釋道,“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天地間遊離着一絲混沌之氣,這絲混沌氣一分爲二,其中一股氣便就化作了我的主上。”
“那另一股是不是化作了鴻鈞老祖?”
“看來你也沒那麽笨。“
“我當然聰明!“藥兒眼珠兒轉了轉,又問,“你與你的兄弟看着沒有一絲手足之情,甚至像仇人一樣,這是爲什麽?你們是親兄弟嗎?“
“你不是想聽妖祖的故事嗎?怎麽扯到我身上了?“
藥兒知道他不想說,便也不再追問,接着之前的話題問道“當年鴻鈞老祖和元始天妖的大戰是……“
不等藥兒說完,離辰龍忽然打斷她,“在我回答你之前,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藥兒爽快地道。
“當世間,是如何流傳鴻鈞老祖與我主上的那場大戰的?”
藥兒聽他這麽問,立刻來了精神,坐起身,說道“他們大戰的故事有許多個版本,一個比一個精彩,我隻給你講一個流傳最廣的吧。”
“你說。”離辰龍也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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