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成!”妖祖的回答讓藥兒大吃一驚,“什麽樣的人才能找到歸墟之門?我知道在中土處,講究的是善惡得報,隻要生前積德行善,便能進入輪回,否則便進入地獄受苦。”忽然想起自己臨死前所造的殺孽,登時覺得心虛不已。
“善惡得報?”妖祖冷笑一聲,嗤之以鼻道,“這裏可沒有那般虛僞造作的規矩!”
“那這裏是什麽樣的規矩?“
“但憑天命。“
“憑天命!“藥兒驚得目瞪口呆,”意思就是靠運氣?“
“是。”妖祖斷然道,“在東溟,無論你生前殺過人,救過人;地位是尊貴,是卑賤,一旦身死殒命,最終都要靠運氣尋找歸墟。”妖祖的語氣忽然生出幾分激昂,“無論是天尊,是上帝,乃至妖祖,都概莫能外。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妖祖的這番話讓藥兒的心涼到了谷底,若真是這樣,那好人爲何還要行善,壞人沒了畏懼,世道便沒了底線,東溟青洲的未來在她眼中瞬間變得一片灰暗。
“臭丫頭,我現在沒時間與你啰嗦!”妖祖将她從神遊中喚醒過來,“我的一絲元神突破封印最多隻能維持三天,這三天内我可保你神智清醒,三天之後我與你的聯系便會重新被封印隔斷,到那時,你便會與其他的魂魄一樣,昏昏睡去,随着本能,飄往東方。”
“不行,我現在不能去歸墟,更不能魂飛魄散!“藥兒急道,”師父交代的事情還沒有做完。“
妖祖道”若想複活,你必須在三天之内找到一具肉身。隻要有了肉身,我便可助你奪舍。“
藥兒掃視了一下漆黑如墨,荒涼至極的大海,愁容滿面道“此處荒無人煙,漆黑一片,能去哪裏尋找肉身!”
“這是你的事情,如若找不到,我們兩個都可能魂飛魄散。”妖祖沉聲道。
藥兒沉吟片刻,問道“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它的辦法?你是元始天妖,見多識廣,一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安靜了半晌,便聽妖祖又道“确還有一個辦法,但隻能算權宜之計。”
“說來聽聽。”
“暫且維持魂魄不滅,待将來得了機緣,再圖複生。“
“可有辦法讓魂魄不滅?“藥兒迫不及待地問道。
“自然有!”妖祖頓了頓,“不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這個辦法比找到肉身的機會還要渺茫。“
“你先說來聽聽。“
“利用魂器。“妖祖答道。
“魂器?”
“便是用來容納滋養魂魄的陰器。”
藥兒聽罷歎了口氣,“這茫茫大海,要去哪裏尋找魂器!“
“魂器未必是人造,這世上有些東西天生便是魂器,比如柳樹、榕樹、槐樹、芭蕉和竹子,都有養魂的功效。若能寄生在這些植物當中,也可延長魂魄壽命。”
藥兒往周遭張望了一番,“隻有看看這附近有無島嶼,說不定有的島上會長些柳樹、芭蕉之類的植物。“
“本祖所說的幾種植物隻是最下等的養魂之器,附在它們之上,至多隻能保魂魄數年不滅,最上等的魂器乃是異槐,萬生榕,落陰竹之類的奇樹。“
“萬生榕?“藥兒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稍作回想,旋即激動地一拍腦門,卻是拍了個空,”洛圖哥哥送我的飛狼吊墜就是用萬生榕雕刻的!“
“你可确定!“
“确定,确定!“藥兒一邊回答,一邊摸向自己的脖頸。
妖祖當即欣喜若狂,“天不亡我!“
片刻之後,忽聽得藥兒壓低了聲音,頹喪地道“不過……我現在隻是個魂魄,吊墜應該已經随着我的肉身化爲灰燼了。“
“不會。“妖祖胸有成竹,”那萬生榕質地堅硬,堪比金剛之石,你那火燃丹雖也有些威力,卻無法損它分毫。它現在必然還留在你肉身隕滅之處。“
眼見又有了希望,藥兒重又振作精神,“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冰島!“
她朝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圍一片漆黑,竟不知該去哪個方向尋找。
“你的魂魄并未漂泊太久,你的死亡之處應該離此地不遠。”
藥兒聽罷,當即擇了一個方向,啓程尋找冰島。
在大海中飄蕩了一日一夜,她終于在第二日傍晚找到了冰島。
看到島上被火燃丹炸出的巨大石坑,石坑之内隻剩下滿地的碎石渣土。
藥兒不禁奇怪,那涅教的涅火都殺不死離辰龍,自己的火燃丹怎麽可能會使他屍骨無存。轉念一想,便即明白過來,定是涅教教徒将他的屍體運回了鲲山。
想到此處,她不禁悲從中來,淚盈于眶。
來到坑中,她便以石坑爲中心,往四周仔細搜找起來。
現在她最爲擔心的是,一旦飛狼吊墜落入海中,找到的希望就極其渺茫了。
藥兒苦苦地尋找了兩日三夜,一直到了第四天清晨,依舊沒有發現飛狼吊墜的下落。
此時的她已然虛弱疲憊至極,望着偌大的冰島和茫茫無際的大海,不禁心如死灰。
“妖祖,你還在嗎?“藥兒有氣無力地喚道。
半晌不見妖祖答應,便又喚了兩聲“妖祖、妖祖。“
“找到了嗎?“妖祖終于有了回應,不過聲音好似來自遠方,顯得極爲飄渺含糊。
“沒有。“藥兒搖了搖頭,”我……我好困,想睡覺。“
“沒找到萬生榕之前你絕不能合眼!“妖祖的聲音雖然模糊,但能聽得出語氣極爲堅決。
藥兒擺擺手,身體左搖右晃,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不行了,太困了!“
“蠢材,你若是睡了,就會變成遊魂,最終魂飛魄散!到那時,會連累我跟你一起……“妖祖似在聲嘶力竭地呼喊,不過聽在藥兒的耳朵裏,隻覺得那喊聲來自千裏之外,并且越來越遠。
“你早就……死了。睡吧,睡吧。“藥兒再也堅持不住,一頭往前面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