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話一出口,便把翠蓮逗得笑了起來,啐道:“天下哪有父親見到孩子長得不像自己還這麽高興的!”
“娘子見笑了,俺老豬長得醜,若是女兒随俺這副嘴臉,才是天大的不幸!“八戒一邊說,一邊興奮地對女兒做起了鬼臉,這孩子倒也膽大,看到眼前長嘴大耳的醜陋面貌,不僅不害怕,反而“咯咯咯”笑了起來。
翠蓮見狀,竟然喜極而泣:“笑了,笑了,她終于會笑了!”
“她難道從來沒有笑過?“八戒一臉驚訝。
“咱們女兒生來可憐,别人家的孩子出生便會啼哭,可她出生的時候既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更怪的是……“
“更怪的是什麽?“八戒焦急地問道。
“更怪的是她每日裏幾乎都在昏睡,無論如何也叫不醒,隻在夜裏才會醒來一個時辰,而且睡着的時候,氣息虛無,脈象微弱,弱到……弱到大夫都難以摸到,便如死去了一般!“
“竟有此事!“八戒再看向自己的女兒,忽然發現她脖頸處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初時以爲是灰漬,朝着它吹了兩口氣,卻不見消失,便聽得翠蓮道:”莫吹了,這是孩兒的胎記,長在肉裏,吹不去的。“
八戒仔細一看,見那胎記便似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登時驚地目瞪口呆,整個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夫君,你怎麽了?”翠蓮擔心地問道。
八戒漸漸緩過神來,轉頭看向洛藥,目光中帶了一絲寒意。
而洛藥臉上并無一絲波瀾,淡定地迎着八戒投來的的目光,緩緩朝他一拜,說道:“此中原委,在下将來定會給豬長老一個交待。在下向豬長老發誓,此事從頭至尾都是在我一人所爲,與其他人無任何幹系,您的女兒也一直被蒙在鼓裏。”
洛藥說完,見八戒的臉色稍稍有了一絲好轉,便又道:“豬長老是重情重義之人,還請爲了夫人,更爲了這可憐的孩子,施以援手,這一次是你彌補當年遺憾的最後機會。”
這一幕看得翠蓮一臉茫然,她看看丈夫,再看看洛藥,不知道這兩個男人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
沉默了半晌,八戒終是歎了一口氣,再去看女兒時,冰冷的目光再次變得柔軟。
翠蓮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麽了?說的話我一點都聽不明白。“
“沒事,娘子莫要擔心。“八戒笑了笑,旋即移開了話題,”爹現在如何了。“
聽到此處,翠蓮不禁又潸然淚下,“爹爹……已經過世了!“
“何時去世的?“八戒語帶悲恸。
“爹爹年歲已高,自你走後,他便一人操持家中大小事務,終究積勞成疾,大病了一場,便就……“說着又嗚咽起來,“都怪我是個女兒家,不能爲爹爹分憂。“
八戒安慰道:“娘子這是哪裏話,你若是男兒家,老豬還如何娶你?“
翠蓮聽罷,破涕爲笑,臉上多了幾分羞紅。
八戒又低頭看向女兒,見她已經安然入睡,再感受她口鼻中的氣息,果然似有還無,便問翠蓮:“女兒可有名字了?”
翠蓮搖了搖頭:“我給她起了個乳名叫寶兒,卻不曾有大名。”
“她與兒子哪個先落生?”
“女兒是後落生的。”
八戒見女兒的眉眼間與石姐兒确有幾分相似,便道:“就叫‘十戒’如何?”
“十戒,豬十戒。”翠蓮默念一聲。
“他那哥哥就叫九戒,豬九戒。”
“恩。”翠蓮點了點頭。
八戒看着十戒,目光中充滿了憐愛。此刻他真想親手抱一抱自己的女兒,無奈雙臂被縛,遂對翠蓮說道:“俺今世雖無緣陪伴女兒長大,卻感覺與她在前世已經有過一段緣分。臨走之前有一份禮物留給她,可佑她平安長大,無病無災。”
洛藥聽到他這番話,當即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隻見八戒張開嘴,不多時,一個金色的圓球從他口中緩緩飄了出來,懸在半空之中,發出幽幽的金色光芒。妖王曉得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九轉太乙還丹”!
八戒對洛藥道:“你去将它放入十戒的嘴裏。”
洛藥伸手捏住那丹丸,另一隻手掰開十戒的小嘴,正欲将金丹放入,忽聽得翠蓮擔心地道:“她還這麽小,這金丹怕不會噎着她!”
“娘子不必擔心。”八戒寬慰一聲。
洛藥朝翠蓮點了點頭,遂将金丹放入十戒口中,接着便見八戒口中念動咒語,那金丹随之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八戒對翠蓮解釋道:“俺這九轉丹已化作一股清氣滲入女兒的魂魄之内,可讓她魂魄堅如鐵石,今後再不會有嗜睡的毛病了。”
八戒話音剛落,果見十戒睜開了雙眼,腿腳不停地左蹬右踹,精力顯得旺盛至極。
翠蓮又驚又喜:“咱們女兒的病真的好了!”
八戒見十戒恢複了精神,也是十分欣慰,又對洛藥說道:“你将俺嘴裏的金牙拔下來。”
翠蓮一聽,問道:“夫君可是害了牙病?”
“不是,俺這牙也是個寶貝,留給她說不定将來會派上用場。”
洛藥并無遲疑,走到八戒面前,等他張開了嘴,果見他口中有一顆後槽牙是金色的。他右手虛空一抖,憑空變出一個鐵夾,轉頭對翠蓮道:“嫂夫人放心,貧道懂些竅門,保證不讓豬長老受半點痛楚。”
“有勞道長了。”翠蓮謝了一聲。
洛藥将鐵夾伸到八戒口中,夾住那金牙,往外一拔,立時便将那金牙拔了下來,也不見流血。待金牙出了口,八戒不由自主地舔了舔牙槽。
“疼嗎?”翠蓮心疼地問。
“不疼。“八戒咧嘴一笑。
洛藥捏着那金牙,左看右看,看不出門道。
八戒對他冷冷地道:“這牙裏面藏着符印,與俺那九轉太乙還丹是一體,你過來,老豬教你個口訣。“
洛藥将耳朵湊到八戒的嘴邊,隻聽他嘀嘀咕咕說了一通口訣,用心記了下來。
“你可一定牢記,千萬莫忘了。“
“貧道一定謹記在心。“洛藥說罷,将這金牙小心地放在腰間的錦囊之中,旋即便朝八戒施以大禮,”豬長老的大恩大德,在下刻骨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