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見狀大吃一驚,由于事出緊急,她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所在的洞穴之上是一塊巨石,驟然起身時,後背正重重地撞到了巨石的底部。
因爲剛下過雨,土質十分松軟,巨石在她的一撞之下,先是往上一彈,旋即墜落而下,将金寶死死地壓在了下面。
十戒一邊往紫藤所在的方向狂奔,一邊大聲地叫喊“拴它的鼻子,姑姑,拴它的鼻子……”
十戒這一喊,不止驚動了紫藤,也吸引了黃牛怪的注意。
那黃牛怪頓時心念一動,成敗在此一舉,抓了這小女孩,便就有了反敗爲勝的籌碼。
黃牛現在比紫藤更接近十戒,于是,它用盡剩餘的力量,全速沖向十戒。
一直狂奔不止的十戒忽然看到巨大的黃牛調轉牛頭朝自己沖來,登時吓得停住了腳步,轉身便往回跑。
剛跑出幾步,腳下一個打滑,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地裏。
此時黃牛已至眼前,十戒吓得面如土色,眼見着巨大的黃牛猶如一座小山般砸向自己,她下意識地抱住了腦袋。
但接下來除了感到一股迎面撲來的腥風,料想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十戒緩緩睜開眼睛,不由地驚叫了一聲,隻見面前是一個張開的牛嘴,焦黃的牙齒、烏黑的舌頭、粘稠的涎水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自己的眼中。
她見黃牛瞪着一雙燈籠大的眼睛惡狠狠地看着自己,但好似無法再往前移動一寸。
十戒正疑惑時,忽聽得一聲大喊“快走啊!”
她迅速爬起身,正看見姑姑在牛的屁股後面拼命地拽住了牛的尾巴。
與黃牛想比,她的力量明顯處于下風,爲了扯住黃牛,她已經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姑姑,你小心啊!”十戒說罷,爬起身繼續逃跑。
那黃牛見十戒越跑越遠,怒目圓睜,後蹄猛然往後一蹬。
紫藤此時已經精疲力竭,一個防備不足,正被牛蹄踢在了小腹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抓着牛尾的手不覺放松了一些。
那黃牛趁機逃脫了束縛,猶如一座小山般朝正在逃跑的十戒砸去。
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那沉重無比的黃牛将十戒正正地砸在了身下。
污泥飛濺而起,黃牛的落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泥坑,它的半截身子甚至都陷在了泥坑裏。
這一砸,對于凡胎的十戒來說無疑是緻命的一擊。
掉落在地的紫藤被泥水濺滿了全身,她怔怔地望着黃牛怪,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趴在地上半晌沒有緩過神來。
那黃牛将腦袋從泥坑裏拔出來,甩了甩頭上的泥水,方才那一次撞擊的力道極大,甚至讓它自己都有些頭昏眼花。
紫藤重又飛上半空,瞳孔收縮成一對豎起的錐形,全身的殺氣陡然升騰,衣裙劇烈地飄擺,兩條白绫從衣袖中飛出,好似兩條白色的利劍,帶着呼哨的風聲朝泥坑裏的黃牛射了過去。
黃牛此時已然察覺到危險臨近,隻是暈眩之感尚未完全消散。
待反應過來時,卻爲時已晚,兩條白绫已經由它的鼻環間穿梭而過。
“哞——”一陣凄厲的牛叫聲響起。
紫藤扯着白绫飛向天空,那黃牛也聽話地跟着白绫一同飛起。
“黃牛怪!今日我要讓你死無全屍!”紫藤聲嘶力竭地喊道。
“你……你放我一命,我什麽條件都答應你!”黃牛怪哀聲讨饒,早沒了先前的霸氣。
“除非你能讓十戒活過來。”紫藤雙目赤紅,眼中含淚。
黃牛怪看了一眼地上渾濁的泥坑,眼中現出爲難之色,”我……我可以保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去死吧!“紫藤話音一落,又見一條白绫從她的背後飛出,白绫化劍,直刺向黃牛怪。
“噗“的一聲響,那白绫竟然将黃牛怪穿胸而過。
随即便聽到黃牛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十戒說的對,鼻環果然是你的命門!“紫藤的話中帶着濃濃的悲涼。
緊接着,又有六條白绫從她的周身飛出,白绫從六個不同的方向将黃牛包圍在中心,随即同時刺向它的身體,白绫入體,鮮血瞬間從傷口處崩湧而出。
那黃牛在半空中發出幾聲凄厲的慘嚎,身體漸漸停止了動彈。
紫藤收起白绫,黃牛從半空中掉落而下,屍體落在泥土中,流出的鮮血很快将周遭的泥水染成了紅色。
紫藤輕輕落到十戒遇難之處,凝視着混沌的泥坑,雙目怔怔地發呆。
忽然,她發現泥坑中間的一個泥塊微微動了一下,不禁心下一喜,難道十戒沒有死!
沒有片刻的猶豫,紫藤當即朝泥坑中心飛去。
她跪在坑底,手剛一碰觸到泥塊的表面,便見那泥塊又動了一下。
她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将泥塊輕輕撥開,赫然露出了一塊衣服的布料,再将衣服上的泥土盡皆撥開,露出了一個人形,但此人并非十戒,因爲他的體型比十戒大了不少。
待擦掉了這人臉上的污泥,紫藤面上不由一驚,此人竟是金寶。
紫藤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還有氣息,不過卻是十分微弱。
不等她想明白,忽聽得從一陣咳嗽聲從金寶身下傳了出來。
紫藤趕緊将金寶抱到一邊,伸手往咳嗽源頭處摸索,果然又發現了一個人。
她将那人從泥裏抱了出來,去掉臉上的污泥,正是十戒!
因爲十戒整個人被泥水覆蓋,若不是她咳嗽了一聲,紫藤還真的要費些功夫才能将她從泥地裏翻找出來。
紫藤擦淨十戒臉上的污泥,把了把她的脈搏,慶幸并無大礙。
紫藤看向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金寶,心中感動不已。
方才定是金寶在千鈞一發之間爲十戒擋住了黃牛怪的撞擊,雖保住了十戒,但自己卻受了重傷。
十戒很快便醒轉了過來,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姑姑,目光中盡是驚喜,微笑着叫了一聲“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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