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時候,十戒會坐在院子裏沉迷于看書,看得既非佛道經文,也非儒家經典,除了一些醫書藥典,盡是些傳記、志怪、遊記之類的雜書,如“搜神記”、“山海經”、“經行記”之類林林總總、不勝枚舉。
紫藤知道十戒喜歡看書,便經常從外面搜集各種各樣的書回來,也好讓她增長見聞。
這一日,紫藤又從外面帶回來幾本新書。
十戒興奮地将書抱回自己房内,将它們平攤在床上,她總是會先浏覽一遍書名,再從中挑選出自己最感興趣的一本。
浏覽之後,其中的一本書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書的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寫着四個字東溟洲志。
十戒心念流轉,“東溟洲是個什麽地方?隻聽說有東勝神州,犀牛賀州,南贍部洲和北俱蘆洲,卻從來沒說還有個東溟洲!“她翻開書,隻讀了幾頁,便覺驚訝不已。
十戒抱着那本書從晌午一直看到了黃昏。
眼看到了晚飯時候,金寶便在門外喚十戒吃飯。喊了幾次,隻聽得十戒每次都是嘴上答應,卻總不見出門。
金寶覺得奇怪,十戒對吃飯從不怠慢,每天未到飯點便會坐到飯桌前等待,怎的今日這般磨磨蹭蹭,遂徑直進了十戒房内。
一進屋便見十戒正借着微弱的燭光全神貫注地看書。
金寶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一把将她手中的書奪了過來。
“還給我!”十戒被擾了興緻,将嘴巴撅得老高。
金寶白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什麽書讓你這個小饞豬連飯都不吃了,遂将那書本放在眼前,不由一愣。
十戒見金寶這般反應,以爲他定是聽說過這個叫東溟洲的地方,便一臉期待地問道“你有聽說過東溟青洲嗎?“
“隻在傳說裏聽過?說是在極遙遠的東方,與我們中土四洲隔着一望無際的大海。“
“就是你說的這個地方!“十戒兩眼放光,”你還知道些什麽?“
金寶搖搖頭,“東溟洲隻是個傳說而已,就算有,也與咱們相距遙遠,我哪裏會知道。“
“書裏說,東溟青洲古時住着無數的妖怪,後來一群信奉涅教的教徒來到那裏,憑借着天庭的幫助,殺光了當地的妖怪,将東溟青洲占爲己有。“
金寶最痛恨那些高高在上,假仁假義的神仙,聽了十戒一番話,嘴裏罵道“那些神仙全都是表裏不一的僞君子!”
十戒聽了金寶的咒罵,竟覺得十分解氣,又道“東溟洲雖是遙遠,也并非遙不可及,但我們四洲之人卻鮮有耳聞,你可知道是爲什麽?”
“不曉得。“金寶搖搖頭。
“是因爲道,佛二教有意淡化東溟洲的存在。
道、佛、涅三教雖号稱出自同源,其實是相互競争,更何況涅教近些年來實力日益鼎盛,佛,道二家自不會允許涅教在中土傳播,因此暗暗壓制,竭力封鎖東溟涅教的存在。”
“原來如此。”
“佛道雖有壓制,但是涅教教義淺顯易懂,而且奉行“普化在家清信之士”,允許弟子在家修行,因此傳播起來極爲容易。
據我所知,在東勝神州,已經開始有不少人信封涅教。”
金寶本就好奇心重,平日裏最喜歡聽鼠子鼠孫們給他講述各方的風土人情,奇聞趣事,隻是鼠子鼠孫們數量再多,分布再廣,也不可能跨過茫茫大海。
今天聽到十戒說了許多關于東溟洲的趣事,一時竟也忘了吃飯,“這書裏還寫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嗎?“
“書裏寫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不過很多都寫的不甚清楚。要說最稀奇的事情嘛……”十戒眼珠盯着房梁,細細回想了一下,忽然間,眼眸一亮,“你有沒有聽說過‘靈蓬‘?”
“當然聽說過,傳說靈蓬是天地間的無上至寶,兩千年前被一名法力通天的上仙炸碎,其外殼化爲灰燼,其靈籽流落四方。”
金寶絕不會想到自己口中所謂的“上仙”就在眼前。
他的眼神裏忽然迸發出渴望,“據說靈籽能使妖怪修行的速度成倍提高,要是我有一粒靈籽,一定早就修煉成翩翩美少年了!“
“你說的跟書裏寫的一樣。“十戒向金寶投去欽佩的目光,”書上說靈蓬還有一個不得了的功效。”
“什麽功效?”
“它能讓妖怪起死回生。如果妖怪死了,哪怕隻剩一滴血、一片骨骼、一顆牙齒,都可以借助靈蓬起死回生!“
“這個我也聽說過,不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金寶說的斬釘截鐵。
“怎麽不可能?書上白紙黑字寫着呢!“
“我不是否認靈蓬有此功效,而是說這個功效永遠都不可能實現,因爲靈蓬已經破碎,靈籽更是散落四方,不知下落。”
“要是能把靈籽全部集齊呢?”
“不可能,沒有人能将靈籽全部聚齊?“
“怎麽不可能,先賢有雲,天下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金寶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我勸你不要信那些迂腐先賢的鬼話!“他指了指窗外初升的明月,“看那天上的月亮,即便是人再有心,能摘得下來嘛!
你可知得到一個靈籽有多麽困難嗎?靈籽散落三界各處,大部分都掌握在一些妖王或者高仙手裏,而且都将其視爲機密。
就算是天庭都沒有能力集齊所有的靈籽!
倘若我能有一枚,便就不用辛苦修煉了,直接拿到天庭便可換個仙官來做。”
十戒撅了撅嘴“我就是那麽一說,看引出你這麽多話!”說罷,她将金寶手裏的東溟洲志一把奪了回來,小心地放在枕頭下面,“走,吃飯去吧。”說完便拉起金寶毛茸茸,肥嘟嘟的爪子出了房門,吃晚飯去了。
轉眼間,又到了陽春三月,紫藤花含苞待放。
大别寺的和尚們一個個如臨大敵,因爲再過幾日便又要到三月十五了!
這日做完了早課,待衆僧出了佛堂,智明來到智清身前,施了一禮,道“方丈師兄,再過幾日便是您升座三十整年,寺裏的弟子們都在準備着做個典儀,好好慶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