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趁着敵僧注意力分散,當即脫離戰團,迅速飛到了源佑身邊,智清也慌忙奔了過來。
金寶因爲是老鼠模樣,見衆人都将目光投了過來,趕緊藏到草叢中,隻露出一雙烏黑的小眼睛焦急地望着源佑。
原來在烏陀擊毀紫藤庵之前,紫藤便帶着十戒等人離開了庵院,悄悄地來到了大别寺附近。待見到烏陀要向智清等人動武,這才現身出來。
臨走之前,紫藤囑咐十戒等人小心留在寺外,切不可進寺。
可三人哪裏放心的下,紫藤剛一離開,他們便緊随其後跟了進去。
一直來到大雄寶殿附近,三人在牆根處找了一個大水缸,悄悄地藏在大缸的後面,隻探出腦袋往外觀瞧。
當源佑看見幹娘被老和尚偷襲,沒有一絲的猶豫,強忍傷痛飛身而起,以血肉之軀阻擋佛珠的攻擊。
雖是救了紫藤,自己卻受到了重創,墜地之後奄奄一息。
“姑姑,源佑哥哥傷的重嗎?”十戒滿臉焦急。
紫藤緩緩地搖了搖頭。
智清雙手合十,嘴唇不停地顫抖,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十戒的眼淚當即湧了出來。
紫藤緩緩站起身,凝視着雲上的烏陀,一雙眼睛變得通紅。
仰天一聲嘶鳴,紫藤身形轉動,化作一團白色的旋風騰空而起。
旋風停時,一隻巨大的白色狐狸懸于月光之下,月光如銀灑在它潔白的毛發之上,炫目晶瑩。而在白狐的眼瞳中,赫然爆射出駭人的殺氣。
“好一個孽畜!”烏陀大喝一聲,“衆弟子聽令,列陣斬妖!”
衆僧得令,擺開陣型,殺氣騰騰攻向白狐。
而烏陀則立于雲端,口中念咒,爲衆弟子的大陣助法。
白狐甩了甩腦袋,張開利爪獠牙,迎擊而上。
僧人們組了法陣,又得了烏陀助法,實力頓時大增。
而化作原形的紫藤,擺脫了人形的束縛,再加上滿腔的悲憤,殺氣幾乎盈天。
狐爪獠牙一旦傷及敵僧,不僅會在對方身上留下駭人的傷口,而且那傷口會立刻潰爛,甚至冒出紅色的血霧。
戰不多時,戰場上便已紅霧缭繞。
又戰了大半個時辰,僧人們便有兩個殒命,五個重傷,剩下也都是傷痕累累,隻剩苦撐之力。
其中一個殒命的僧人便是那布提,他被白狐用利爪開膛破肚,死狀慘不忍睹。
雲上的烏陀雙眉緊蹙,喊了聲“全部退下!”
諸僧早已抵擋不住,聽了方丈的命令,無不争相撤退。
白狐也不與這些小喽啰們糾纏,直奔敵首烏陀而去。
白狐來勢洶洶,烏陀卻并不慌亂,他将手中持珠扯斷,抛灑至當空,旋即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那十數個佛珠同時溢出金光,圍繞着烏陀的身體開始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直到金光将他的身體完全籠罩。
白狐無絲毫畏懼,張開利爪,露出獠牙,繼續朝着那團金色光罩沖去。
剛一碰觸到光壁,白狐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擊飛,直将它擊到五裏之外的一處山壁之上,撞擊之處響起一聲“轟隆”的巨響,濃厚的塵土随即飛揚而起。
烏陀卻并沒有就此停手,他口中念訣不斷,旋轉的金色佛珠逐漸慢了下來,爾後聚集到烏陀的頭頂,轉了一個圈,排做一列再飛到他的背後。
佛珠懸在烏陀身後,火焰驟然而起,化作十數個火球。
烏陀張開手臂,火球的火光瞬間亮了數倍,但見他雙臂驟然往前一合,十數枚火球變作十數道光束,如飛火流星一般,直沖白狐墜落的山壁處而去。
不多時,便聽得那山壁處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炸裂之聲,震的人心膽俱裂,那半邊山壁則應聲倒塌。
在場之人,不僅是大别寺的和尚,就連迦葉寺的僧衆也都覺得駭然無比,即便是他們也沒有幾個見識過自家方丈動用如此強大的法力。
烏陀矗立雲頭,遙望着那塵埃升騰處,表情冷若冰霜,哪裏還有半分慈悲之色。
正當衆人都以爲這場激戰就此結束之時,忽然見到一個白色的光點由倒塌的山壁處向此處飛來,光點越來越大,仔細分辨,竟然是那隻白狐!
“姑姑沒死!姑姑沒死!”十戒激動地大喊,旁邊的智清也屏住了呼吸。
“好難纏的孽障!”烏陀将手一伸,“取我的禅杖來!”
旁邊的弟子得令,趕忙将禅杖呈到了他的手裏。
烏陀手持禅杖,迎着白狐飛了過去。
烏陀與白狐便就在天空中短兵相接。
終究是烏陀技高,數個回合之後,禅杖正正地砸中白狐的腦門,白狐應聲跌落而下。
十戒與智清都是心頭一緊,迦葉寺的僧衆們則是興奮地手舞足蹈。
但懸在半空的烏陀卻是将禅杖牢牢地護在身前,面色凜然,巍然不動,無絲毫怠慢之相。
不多時,便看到從那坍塌的山壁處飛來密密麻麻的白色光點,浩浩蕩蕩,氣勢逼人。
大約看去,光點竟有上百之衆,待飛的近了,才發現它們竟然都是白狐。
原來烏陀方才打死的不過隻是紫藤的分身。
此時的烏陀表情凝重,揮舞禅杖迎着狐群殺了過去。
烏陀打死了一隻白狐,那死狐當即化作狐毛,狐毛還未落地,便又變作白狐,抖擻精神重又進入戰場……
直殺了半個多時辰,白狐的數量并不見有絲毫減少,而烏陀身上卻已經受了十幾處抓咬之傷。
此時在場人都已經發現,這些白狐雖是殺之不盡,但它們的數量卻是恒定的,約莫在一百隻左右。
雲上的衆僧盡皆心焦氣燥,因爲他們知道,方丈這般打殺下去,即便不會被妖狐所殺,也會活活累死。
正當衆僧們商量着是否要上前援助之時,忽見烏陀尋了個間隙脫離了戰團,迅速地将身上的血抹在禅杖之上,然後将它擲了出去,那禅杖自飛入雲中,消失不見了。
雲上的一個僧人急道“方丈怎的把兵器扔了,如此豈不是更無勝算了!”
普晔卻是十分鎮靜,“方丈智慧卓然,此舉定有用意。“
而接下來烏陀的舉動更是讓在場之人瞠目結舌。
隻見他脫掉袈裟,将其捏成一小團,含在口中;又褪下僧衣,裸露上身,赤手空拳與狐群血戰在一起。
烏陀在狐群之中,左突又閃,不多時,身體便已皮開肉綻,鮮血淋淋。
但那些傷口雖看着血腥可怖,卻都不深,隻因他的躲閃恰到好處,不至于被狐狸們傷了筋骨。
如此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烏陀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隻見他捂住自己的左腰,一張臉扭曲變形,顯是受了極大的痛楚。
此時他的左腰處赫然多了一道森然的傷口,傷口附近圍繞着濃重的血霧。而就在他的左側,正有一隻白狐,狐爪之上兀自染着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