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世有善惡



十戒與金寶一路向東,跋山涉水,幕天席地,餓了吃野果,渴了飲清泉。

如此一連走了十天,終于在前方看到一座小城。

見到了城市,金寶頓時就有了精神,出來這些天,淨吃些沒鹽沒醬的山泉野果,今天終于可以嘗嘗有滋有味的飯菜了!

十戒打量了一下金寶,旋即砸了咂嘴,“你這長相會吓到人,要不你在城外等着,我買好了吃的給你帶回來。”

金寶雖然很想親自去城裏逛上一逛,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長的着實寒顫,兩分似人,八分像鼠,三尺不到的矮胖身材,短手短腳,雖是在身上罩了一副寬袍大袖的外褂,還戴了一頂寬沿草帽,不過到了人多處,難免不會被人窺到長相,徒生麻煩。

于是兩人在城門附近找了一片小樹林,金寶就在樹林裏留守,十戒則揣了錢袋,徑直往城門方向而去。

來到城門前,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十戒站在門口,竟然踟蹰着不敢進去。

之前她曾兩次到過縣城,每一次都引起了軒然大波。雖然眼前這座城市并非是蒲魚縣,但一樣讓她感到心慌意亂、惴惴不安。

在城門下伫立了許久,十戒的舉動終于引來了一個守城士兵的注意。

那年輕士兵手持着長矛來到她的面前,問道“小姑娘,你怎麽不進城?”

十戒最厭惡官兵,可見到眼前的這個官兵态度和藹,難得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但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

那士兵見她半晌不回話,又問道“你父母呢?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我……沒有父母。”

士兵看她衣着破爛,隻以爲是個漂泊流蕩的小乞丐,便從懷中取出半個面餅,”這是我中午發的軍糧,本想留着晚上吃的,送給你吧。“

十戒望着那面餅,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卻并沒有伸手去接。

士兵直接将面餅塞到她的手裏,叮囑道”天快黑了,先進城吧,在城裏勤謹些,至少不會餓死。“話罷,他便轉身返回自己的崗位。

十戒攥着面餅,望着士兵離去的背影,心中漸漸湧起了一股暖意,之前的恐懼與不安也逐漸煙消雲散。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昂首闊步跨進了城門。

城内街市林立,人生鼎沸,熱鬧非常。

十戒沿着大街一路前行,不久便聞道了一股濃濃的香氣,直将她勾得口水直流。

她順着那香味找去,發現沿街有一個包子鋪。

一路小跑來到包子鋪前,正見到老闆揭開了籠屜的蓋子,一陣白色的熱氣夾雜着香味迎面撲來,那些包子們一個個又大又白,看得她兩眼發直,五髒廟裏“咕咚咕咚”打起了響鼓。

老闆扯着嗓子吆喝“又大又香的肉包子呦,剛出爐的肉包子……”

十戒就站在那老闆的面前,隻是那老闆瞥到她破衣爛衫,隻以爲是個乞丐,便沒好氣地道“小叫花子快滾開,别攪了爺爺的買賣!”

“我想買包子。”十戒開口說道。隻是她聲音不大,那老闆根本沒有聽見。

見老闆不搭理自己,她遂提高了嗓門“我要買包子。”

老闆一愣,低頭看向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是說……要買包子?”

十戒點了點頭。

“有錢嗎?”老闆沉聲問道。

”有。“十戒一邊從懷中掏出錢袋,一邊道,”我要十個包子,多少錢?“

那老闆見狀,态度瞬間大變,笑臉盈盈地道”二十文。“

十戒仔細地數出二十枚銅闆,剛要遞給老闆,忽然又将錢收了回來,口中問道”你的包子是豬肉的嗎?“

”當然是!“老闆拍了拍胸脯,”今天早上剛宰的新鮮豬肉。“

十戒一聽,當即将銅闆扔回到錢袋,”對不起,我不吃豬肉。“說罷轉身便走。

老闆登時傻了眼,趕忙叫住十戒”客官留步,我這裏還有不是豬肉餡的包子。“

十戒轉過頭,”還有什麽餡的?“

”驢肉,羊肉,什麽都有!“

十戒想了想,折返回來,”那就給我十個羊肉餡的包子。“

”好勒!“

老闆忙不疊地從旁邊的籠屜裏撿了十個包子,用灰布包了遞給十戒,然後樂滋滋地接過了二十枚銅錢。

十戒抱着包子,高高興興地出了城門。

當她回到小樹林的時候,正見到金寶倚在樹上打着瞌睡。她便悄悄走到他的身前,拿出一個包子放到他的嘴邊。

金寶的鼻子立刻抽動了一下,鼠腦袋随着十戒手裏的包子左搖右擺,眼睛卻一直未曾睜開。

十戒被逗的哈哈大笑,金寶被笑聲吵醒,見到眼前正有個肉包子,一張嘴便咬了上去,差點咬到十戒的手指頭。

十戒趕緊松了手,便見金寶雙手抱住那肉包,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

她笑着也拿起了一個包子,正要往嘴裏放,忽聽得金寶感歎一聲“好久沒吃過豬肉餡的包子了!”

十戒一聽,立刻将放到嘴邊的包子扔到了地上。

“你扔它幹嘛?”金寶瞪着眼睛抱怨一聲,趕緊将包子撿了起來。

十戒小臉漲得通紅,氣道“那個老闆竟然騙我,我這就找他去!“

金寶慌忙拉住了她,“人家怎麽騙你了?“

“我說過不要豬肉餡的包子,他就騙我說這包子是羊肉做的!“

“豬肉餡怎麽了,豬肉餡的包子最好吃!“金寶說着又咬了一大口。

“我不吃豬肉!“

說罷,她起身就要往城裏去,又被金寶一把扯了回來,”你這一來一回又要耗掉小半個時辰,況且就算你去了,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把人家怎樣?說不準道理沒讨來,反而挨一頓打!“

“我大老遠的買了包子來,自己卻不能吃!”十戒的聲音中帶着委屈,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金寶沉思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要不這樣,我吃包子餡,你吃包子皮?”

十戒猶豫了一會,心想也隻能這樣了,這才勉強坐下身,看着金寶撥開一個包子,将裏面的肉餡掏吃幹淨,然後将面皮遞給了自己。

她接過面皮,放進嘴裏,雖覺得隻吃包子皮有些乏味,不過畢竟是料理過的食物,相比山中的野果野菜還是要美味得多。

十來個包子轉眼間就被兩人分吃幹淨。

二人吃完了飯,并排倚着一棵大樹,半躺着消食。

“終于吃上一頓飽飯了!”金寶捂着圓圓的肚皮,一臉滿足。

“我還是有些餓,早知道該多買一些的!”十戒捂着肚子,顯得有些懊悔。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一喜,伸手從懷中掏出半個面餅。

金寶見狀,騰地坐了起來,”哪來的餅,分我一半!“

”不給!“

十戒話音未落,忽聽得一陣狂笑聲傳來。

二人一驚,尋聲望去,隻見七、八個彪形大漢朝這裏走來,每人手中都提着一把樸刀,一個個兇神惡煞,如狼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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