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涅修将食盒遞給十戒,又向她介紹身後兩人,“這一位是我聖教的教衛,也是本院的院主,符金教衛;另一位是我院的大師兄,法号墨周。”
十戒懷抱食盒,笑臉盈盈地向二人見禮“符金教衛好,墨周師父好,小女子豬十戒,由西方烏斯藏國而來,今日路過寶院,承蒙諸位師父款待,實在感激不盡!”
符金“哈哈”一笑,“小施主客氣了,我涅教向來奉行扶危濟困、廣結善緣,今日小施主駕臨敝院,也是你我的一段緣分。”他口裏說着,視線不住地在屋内掃視,當掃到床邊放着的藥箱時,目光不由地多停留了一會。
“教衛說的是——”十戒微笑附和,餘光也瞥向床的方向,生怕金寶會忽然從床底下鑽出來。
半晌之後,符金對十戒施了個涅禮,“天色不早,貧修就不打擾了,食盒裏的齋飯一定要趁熱吃。”
“多謝教衛關心。”十戒也以涅教之禮回應。
“告辭。”
符金帶着兩個弟子遠離了禅房,轉頭再看時,見禅房的房門已經關閉。他的面色變得有些凝重,問墨周道“你肯定屋内還有一個人?”
“監視的烏鴉确是看見有兩個人進了禅房。”墨周回答地十分笃定。
“那就怪了,那禅房不大,可一眼看盡,我怎的卻連另一個人的影子都沒看到,莫不是他已經離開了?”
”烏鴉們一直都在監視着那間屋子,若有人出來,定會向我通報。“墨周想了一下,“那丫頭的同伴本就不是凡人,或許是用了什麽隐匿的法術?”
符金眉頭微皺,“如此看來,那神秘人的法力應該不低,你可有把握用“千裏枯”将他毒倒?“
“這……”
被符金如此一問,墨周竟不由地有些心中沒底。
”我問你話呢,聾了嗎!”
“徒弟……徒弟确定。即便毒不死他,也絕對能讓他大傷元氣。”
”可那神仙若不吃咱們凡間的五谷雜糧呢?“
“這……”墨周一時竟無言以對。
符金凝視着十戒所在的禅房,雙眼微眯,似若有所思,半晌之後,他忽然朝墨周道,“去把于冒帶來見我。”
“是。”墨周當即躬身領命而去。
十戒将食盒裏的飯菜整齊地擺在桌面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食,聞到撲面而來的香氣,嘴中的口水翻滾不絕。
本想着要等金寶回來一起吃,但她素來對美食毫無抵抗,終是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夾起一塊芋頭就要往嘴裏送,正在此時,一個急促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不要吃!”
十戒扭頭一看,見金寶正從床底下鑽出來,她趕緊手忙腳亂地丢下筷子,”我……我沒吃……沒吃,等着你呢!“神色之間寫滿了心虛。
金寶來到十戒面前,“這裏果然是家黑廟,他們給的飯菜都不要吃!”
“你都打聽到什麽了?”十戒好奇地問道。
金寶冷笑一聲,“這個所謂的涅院可真是藏了許多見不得人的秘密!”
金寶随即将打聽到的消息一一告訴了十戒。
原來這“流岚涅院”的确是貨真價實的一家涅教分院。
位于東溟青洲的涅教總壇爲了讓涅教在中土傳播的更快、更廣,便将入教的門檻壓得很低,資格的審查更是形同虛設,由此使得衆多三教九流,乃至山賊土匪也得以皈依。
而這流岚涅院裏的涅修們便大都出身于山賊盜匪,加入涅教前幹的都是打家劫舍的買賣。皈依之後便專門負責在流岚山一帶傳播教義,發展教徒,由此每年還會從總壇得到一筆錢款。
半年前,這家涅院的院主符金教衛得知涅教曾經頒布過一個懸賞令,稱若是有人能治愈博宇聖君的毒傷,或提供緩解毒性的靈丹妙藥,便可擢升三級,并獲浮黎樹樹葉一枚。
對于博宇聖君,符金隻知他是當今涅教炙手可熱的實權人物,對于他的毒傷從何而來,他并不知情,也毫不關心。他所關心的隻是那一片浮黎樹葉的獎勵。
浮黎樹是涅教的立教根本,更是天地間首屈一指的天材地寶,傳說浮黎樹的葉子可以使人延年益壽,甚至長生不老。
爲了能得到浮黎樹葉,符金四處搜尋靈丹妙藥,隻要是看中了某種藥材,他都會不折手段收入囊中,或偷、或搶、或騙,無所不用其極!
十戒聽罷,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放在床邊的藥箱,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莫非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這麽說來,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緊離開爲好。”十戒擔心道。
金寶點了點頭,“趕快收拾行李吧!“
二人很快将行李收拾妥當。
金寶正要開門,忽然想到對面屋脊上站着的烏鴉,于是轉身對十戒道“老鼠們還說了,千萬小心這裏的烏鴉,它們都是涅修們的眼線。我們要這麽明目張膽地走出去,一定會驚動那些烏鴉。”
十戒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眼睛一亮,似有了主意,遂對金寶道“你把腰帶解下來。”
“啊?”金寶愣了一下,以爲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快解呀,别浪費時間了!”十戒顯得心急如焚。
金寶看出她是有了主意,再不遲疑,迅速将腰帶解了下來。
十戒接過腰帶,大概看了一下長度,眉頭一皺,“太短了!”遂将腰帶還了金寶,目光開始在房間内掃視起來,當她看到床上的床單時,立刻上前将它扯了過來。
“你到底想到什麽主意了?”金寶好奇地問道。
“現在來不及解釋,過會你就知道了。”說着便從懷裏取出智清大方丈贈予的凜駁劍,将那床單一劃兩半,一半交給金寶,“把它撕成布條,然後接起來,越長越好。“
金寶扭頭看了一眼窗戶,滿臉都是疑惑這裏又不是樓房,逃走也用不着長布條啊!
十戒見金寶還在猶豫,連忙催促一聲”快呀!“
金寶”嗯“了一聲,擡起鋒利的爪子,”刺啦“一聲将床單劃開……
他們一人用匕首,一人用利爪,很快便将一張床單劃成了好幾個長布條,之後又将它們連接在一起。
”去把窗戶打開。“十戒道。
金寶沒有遲疑,迅速來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外面漆黑一片,大雨磅礴。
因爲金寶是老鼠,善于在黑暗中視物,雖沒有白天看的清楚,但也能隐約看到幾隻烏鴉正頂着風雨站在對面的屋脊上。
他轉過身,見十戒正背對着窗戶站在桌前,手裏扯着布條的一頭,借着搖曳的燈光,似在忙碌着什麽。
“把我們的行李都放到門外去。”十戒頭也不回地說道,說完又叮囑一聲,“動作小一些,不要驚動了烏鴉。”
“好——”
金寶答應一聲,兩步便到了門後。輕輕将門打開一個縫隙,把行李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塞了出去。
當他轉回頭看時,見十戒正扯着布條的另一頭也朝門後跑了過來。
金寶又将目光投向十戒身後的桌面,隻見在油燈的底座旁,布條的另一端,赫然拴着十戒最爲珍惜的“懸月吊墜”,那晶瑩剔透的琉璃吊墜在油燈的映照下不斷閃爍出美麗的光芒。
直到此時,金寶方才明白了十戒的計策。
果然,外面監視的烏鴉們無一不被這晶瑩閃亮的懸月吊墜所吸引。
貪婪的烏鴉們争先恐後地穿過窗戶,飛入房間,同時撲向桌子上的懸月,其中的幾隻還未等到達,便已扭打在了一起。
十戒和金寶則趁着這個機會偷偷閃出門外。
“我去關窗戶!“
不等十戒開口,金寶便徑直朝窗戶的方向奔了過去。
而十戒則快速拉扯手中的布條,待懸月一回到手中,她便立刻關閉了房門。
“哐啷”一聲,窗戶也緊緊合在了一起。
打作一團的烏鴉們這才如夢方醒,但卻爲時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