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底價,很多人就打消了買回去當丫頭的念想。
尋常街市裏,一個丫鬟隻要五兩銀子,稍微有些姿色、手腳麻溜的可能要多到八到十兩銀子左右。
而這個罪人之女,底價就要一千兩,後邊可能會加到上萬兩銀子,價格虛高了些。
但是不少人就看中了王初月的姿色和她的背景,願意搏上一搏。
拍賣剛開始,四處都有叫價的聲音,不一陣就把價格擡到了五千兩。
台上的王初月從頭至尾都是面無表情。
她看着自己被一個個價格定義未來的去處和宿命,無動于衷。
樓上雅間的豐紳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颠沛流離而老無所依。
他輕歎一口氣,爲了讓王初月免于被這樣買賣白菜似的叫賣,他直接叫道:
“三萬兩。”
此話一出,台上台下立刻吵鬧起來。
大家紛紛讨論,這個王初月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德麟正要叫價,聽到豐紳把價格一下子提到了三萬兩,忍不住說道:
“我說,你到底帶沒帶錢?三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豐紳懶得解釋,隻是看向台上那個令人心疼的姑娘。
恰巧此時,王初月也擡眼看過來,兩人的目光交彙在一起。
兩個同樣零下溫度的靈魂碰撞到一起,火花沒撞出來,雪花倒是飄飛了漫天。
豐紳會心一笑。
王初月也輕揚一下嘴角。
這一笑,顯得人更美了。
本來還在猶豫的一個胖子立刻拍闆加價:
“四萬兩!”
豐紳皺眉看過去,這個胖子油光滿面,相貌醜陋,脖子上挂着小孩手臂粗的大金鏈,土氣逼人。
他所坐的位置也是樓上的雅間,不過位置偏一些,不如他和德麟所在的地方尊貴,想來應該是當地有錢但是沒有權勢的商戶。
德麟一臉惱怒,本來想着一萬兩銀子拿下這個王初月,沒想到,眨眼工夫就提到了四萬兩銀子。
他怒瞪了一眼豐紳,覺得豐紳胡亂提價,才導緻了現在的價格。
在他眼裏,豐紳很大可能是虛報價格,但是那個東北角的商戶拍價四萬兩,就是真的要拿出來四萬兩銀子買下王初月。
他咂咂嘴,看向台上的王初月,很是可惜的模樣。
這時,剛才叫價的商戶大笑道:
“如果沒人加價,那麻煩柳三娘定下價吧,我娘還等着抱孫子呢。”
周圍人紛紛提前道喜,以此讨好商戶。
商戶也不端架子,抱拳挨個回示。
柳三娘卻看向正席位置的德麟,怪聲怪氣地說道:
“我看德麟公子還在猶豫,可能要出高價買下這姑娘。”
德麟打哈哈笑道:
“罷了罷了,既然那位兄台是買回去做媳婦,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就不棒打鴛鴦了。”
商戶便站起來,朝着德麟抱拳道:
“多謝德麟公子。”
柳三娘掃視一圈周圍,見沒人有加價的意思,舉起木台,就要落木定價。
王初月低下頭,輕歎了一口氣。
“十萬兩。”
一道聲音從西邊雅間飄出來,全場立刻安靜下來。
商戶哼哧一聲,臉上的橫肉顫動幾下。
大家都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叫價的這位正是豐紳公子。
德麟笑道:“豐紳公子,你是不是沒有多少概念?十萬兩啊,是十個一萬兩,一百個一千兩。”
商戶也站起來,學着德麟說道:
“不知道豐紳公子是否能拿得出來十萬兩,如果真能拿得出來,那我今天就成人之美。”
豐紳旁邊,長書摸了摸口袋裏的三萬兩銀票,湊上前面準備提醒豐紳。
豐紳卻豎起手,示意長書退下。
他站出來,撐着欄杆,笑道:
“區區十萬兩,你們以爲我拿不出來,莫不是瞧不起我豐紳殷德。”
德麟撲哧一笑,說道:
“昨天我們想瞧得起你們鈕祜祿氏,可惜你連六萬兩都拿不出來,今天你把鈕祜祿氏名頭拿掉,以你豐紳殷德的名義,就能拿得出來十萬兩了?”
“聒噪。”豐紳瞥了一眼德麟。
他轉而掃視一圈全場,問道:
“在場的各位,還有沒有出高于十萬價的?”
在場的人紛紛低頭,小聲嘀咕。
沒人出這個頭,也沒有人有這個實力出這個頭。
十萬兩銀子,相當于京城一百戶的四合院,相當于中央撥款赈災的一年款項。
能拿十萬兩銀子買一個姑娘的,恐怕也隻有這個豐紳殷德能做得出來。
柳三娘頓了頓嘴角,最終沒提出什麽異議,當即拍闆說道:
“恭喜豐紳公子,以十萬兩白銀的價格拍得王初月。”
德麟酸溜溜地說道:“是不是該當面付款了?豐紳公子?”
豐紳笑道:“别急啊,後面不是還有一件拍賣品嗎?”
長書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憂心忡忡,他心底奇怪,難道自家公子記錯了自己帶的銀兩?
說話間,台上的王初月被領回後面。
不一陣,柳三娘端着一個盤子走出來。
她揭開盤子上的黑布,露出下面的一個木匣子。
她沒有立刻打開匣子,而是先開口介紹道:
“想必大家都聽說過聖祖曾經禦駕親征,阻擊準噶爾叛亂部隊的事情,在交戰之時,聖祖親手射下叛軍首領噶爾丹帽子上的一枚明珠,這枚珠子的價值之大,想必不用我多說。”
話音落下,現場沸反盈天。
柳三娘口中說的聖祖就是大清聖祖康熙大帝。
而那枚珠子鑲嵌在蒙古軍首領的出征帽子上,其價值自然不言而喻。
抛開珠子本身價值,這枚珠子承載的曆史意義也是厚重萬分。
德麟忍不住問道:“難道那匣子裏裝的就是那枚珠子?”
柳三娘輕笑道:“正是。”
說着,巧手打開匣子,露出裏邊細膩明淨的珠子。
周圍立刻發出一陣陣驚歎之聲。
下面又有人問道:“我們怎麽相信這枚珠子的來曆是真是假?”
柳三娘笑道:“到現在還有人質疑我們京城義莊的信譽嗎?”
前面問話的人立刻緘口不言起來。
“那趕快開始吧。”有人催促道。
柳三娘便說道:
“下面開始競價,義賣品:噶爾丹寶珠一枚,底價一萬兩,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一千兩。”
聽到這底價,在場九成的人都直接放棄了。
但是他們的熱情一點都不減,坐在現場看神仙打架,也是樂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