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紳帶着新月走進賭場，剛進門，耳邊就充斥起嘈雜的叫喊聲。
“大大大！”
“連續三把大了，該開小了。”
“老子有預感，這把圍骰，可能是豹子頭，莊家要通吃了。”
豐紳看到賭場中央最大的一個長型桌子，上面正玩着火了上千年的一種賭博：骰寶。
也就是市井中常說的賭大小。
具體的規則豐紳也不太了解，隻知道看點數大小，骰盅裏有三個骰子，經過搖骰開盅後，三個骰子點數加起來小于9點的是小，高于10點的是大。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點數一樣的情況，叫豹子，三個骰子都是六點的，是叫豹子頭，在沒人押豹子的時候，莊家通吃。
豐紳也不介意自己不了解裏面的門道，反正他是來輸錢的。
他湊上桌前的一角，看向場中正在進行的一次開骰盅。
他身旁的一個矮個漢子眼睛發紅地盯着骰盅，嘴裏吐沫橫飛喊着：
“小小小！”
結果，莊家開骰盅後，三個骰子分别是246，點數算是大。
“日了鬼了，連續四把開大。”矮個漢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豐紳往裏邊擠了擠，想參與下次的投注。
矮個漢子被擠到，心情本來就不好的他罵罵咧咧地說道：
“擠個球啊，沒看到這邊滿了嗎？去那邊的小桌玩。”
豐紳轉頭看了看遠處的小型賭桌，說道：
“那邊玩得太小，莊家賠不起。”
矮個漢子一聽這話，來了興趣。
他轉頭打量了一遍豐紳，見豐紳穿着确實像是富家公子哥，打消了心裏鄙夷懷疑的念頭，試探問道：
“你玩多大的啊？”
豐紳問了一句：
“這邊玩得最大的是多少？”
漢子撲哧一笑，說道：
“這裏有下限，沒上限，你就是傾家蕩産賭一把，都沒人攔着你。”
豐紳點點頭，說道：
“這樣啊，我一把玩一百兩的。”
漢子笑道：
“這位公子還真會說笑，我以爲你能玩多大的呢，你還别瞧不起那邊的小桌莊家，一百兩還是能賠得起的。”
漢子說話間倒沒有鄙夷的意思，恰像是拉近關系似的老手關照。
豐紳搖搖頭，說道：
“我押的是圍骰豹子頭，你說那小桌莊家能不能賠得起？”
說完，将一百兩銀票放在了表示3個6點的押注區域。
漢子驚訝道：
“你是來磕弊點子的啊？”
豐紳不太明白漢子的行話，但是當下他也能琢磨出來這話指的是，他來碰概率極低的豹子頭的。
他笑道：
“豹子頭1賠120，當然要碰一碰了啊。”
漢子笑道：
“你别看這賠率唬人，但是自從這大桌開莊，據我所知，半年隻出過兩次豹子頭。”說着，湊到豐紳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還是在沒人壓豹子頭的情況下開的。”
豐紳明白這位漢子的意思，漢子是想說，這裏邊是有門道的。
本身開3個六點的幾率就極低，而且莊家還會巧施手段，将這一概率直接化爲了零蛋。
隻要有人押豹子頭，莊家就肯定不會搖出來豹子頭。
這時，旁邊幾個像是漢子賭友的人催促道：
“趙麻，莊家都快要打鍾了，你還押不押這一波的？”
這個叫趙麻的漢子趕忙從懷裏掏出來五兩碎銀子，丢在了押小的押注區域，嘀咕道：
“我還就不信了，能再開大。”
莊家是個精瘦漢子，眼睛有光，他瞥了一眼押注豹子頭一百兩的豐紳，然後開始搖骰子。
周圍的賭客便紛紛開始呐喊，大小不一。
豐紳面無表情，對結果毫不在意，甚至打起了哈欠。
叮咚叮咚一陣清脆的骰子撞盅的聲響之後，莊家一把将骰盅定在盅座上。
“開開開！”旁邊的人催促道。
莊家緩緩移開黑色的盅罩子，露出下面的點數。
2，3，3。
漢子興奮揮手道：
“他娘的，終于開小了。”
說着，他看到莊家将旁邊公子押注的一百兩收回的時候，忍不住說道：
“豹子頭的幾率太難碰了，公子我看你還是押全圍吧，你看這次開的233外八門，差點就全圍了。”
豐紳知道全圍的意思，就是押注不定的豹子。
最後隻要三個骰子點數相同，無論是幾點，都算是押中。
相比之下，押中概率高了些，但是賠率隻有1比15。
豐紳毫不在意地搖頭說道：
“既然來碰運氣，就碰大的，這樣才有趣些。”
說完，又掏出一百兩丢在了押注豹子頭區域。
看到之前押注豹子頭的人這次又押豹子頭，周圍人大多搖搖頭。
都把豐紳當成了地主家的傻兒子。
莊家面無表情，繼續開盅搖骰子。
漢子看着桌闆，摸起下巴，一臉沉思地說道：
“開了四次大，一次小，下撥大的幾率要大一些。”
說着，就将五兩銀子壓在了押大區域。
一旁的豐紳瞧見了，忍不住發笑，這是什麽理論？怎麽就下把開大幾率大了？
身後的新月一直冷眼瞧着桌子上的金錢遊戲，像是在發呆。
豐紳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也不數數，就塞給新月，說道：
“你也來押着玩。”
新月也不伸手接錢，隻是搖頭。
豐紳撇撇嘴，收回銀票，将目光重新投回到賭桌上來。
新的一輪押注結束，莊家打鍾後，開始搖骰子。
叮叮當當。
骰子落地定點數的時候，周圍的氣氛又哄鬧起來。
在一陣大大小小的喊叫聲，骰盅開啓。
245。
“妙啊，公子你一來，我就轉運了。”漢子大笑道。
豐紳調侃道：
“不是你自己的精妙的理論算出來這把開大的嗎？”
漢子笑道：
“也是。”
漢子見豐紳又輸一百兩，連眉頭都不皺，就明白豐紳是真的富家公子哥，便有意結交。
他湊到豐紳耳邊，小聲說道：
“這個莊家外号斷尾鼠，能聽骰，你押一百兩豹子頭，鐵定開不出來。”
豐紳也明白，如果能開出來，那莊家要賠他一萬兩千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是說這種盤根錯節的大賭坊沒有手段控制骰子的點數，他也不信。
他一臉無所謂，同樣小聲嘀咕說道：
“我就是來輸錢的。”
聽到這話，漢子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