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點頭道“是的，雙蓮。我從小看過《天仙配》和《牛郎織女》，也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雖然我家裏很窮，而且因爲純女戶，村裏不少人都欺負我奶奶我爸爸。我六歲開始沒有媽媽，幾個姐姐都是老實本分又沒有文化的人。我爸爸喜歡喝酒心裏沒有一點算計，如果說他對家裏還有過希望，那就是希望我能考上大學，可是我最終落榜了。不過我和我爸爸不同，我沒有像他那樣悲天憫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改變這一切，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嫁一個忠厚踏實又不俗氣的人。”

雙蓮道“所以你覺得還是我哥哥好點？”

翠竹道“是，至少在我接觸過聽過的那些人中，你哥哥和他們不一樣，所以我選了你哥哥。”

雙蓮笑道“嫂子，那你說說，到底我哥哥哪些和别的人不一樣？”

翠竹笑道“雙蓮，我現在都已經嫁給你哥哥了，說出來我不覺得有什麽難爲情。當初你哥哥托阿華嬸來做媒，說在同學家見過我的照片，說我讀了高中長得漂亮，直言說出不起三千元的聘金，還說第一個孩子可以跟我姓蕭。那幾句話，在我心裏，他已經至少有六十分以上了。第一，我覺得他很爽快坦誠，第二他有個性，不因爲家境不好而自卑，也不因爲我家要第一個孩子随我姓而耿耿于懷，這是多數小夥子無法做到的。因爲前面那些打過我主意的小夥子，不是聽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就是一種試探的口氣，在骨子裏還有一種無謂，這樣的小夥子子，我不喜歡。”

雙蓮驚訝地說道“嫂子，你就這樣決定選我哥的呀？”

翠竹笑道“坦率地說，就是這樣。因爲你哥哥托阿華嬸來這樣說了後，我給你哥哥打的是六十分以上，而原來那些人，都是不及格。第二次阿華嬸來告訴我說，你哥哥聽了我說的就是出嫁了因爲他自己常不在家住，我要常回我的家住，因爲我不能不管我的爸爸和奶奶，你哥竟然說也不用相看了，他都同意，可以寫下文書定親了。那時我覺得驚訝，因爲我和你哥哥都沒有見過面，你哥竟然憑一張畢業集體照片，我的幾句話，就說要定親要娶我。所以我覺得他比任何一個人都真心在乎我，這樣一來，我又給你哥打上了八十分。”

雙蓮道“我哥說話和做事一樣，幹脆利落。原來我爺爺奶奶還在時，也讓人幫我哥介紹過對象，可是有時才一說起，我哥哥就拒絕了，說他不喜歡沒有主見又沒有文化的姑娘，那時我奶奶和我媽真的好着急。我哥又勸她們說，若是随便娶一個沒有感覺的人，那他情願光棍，但是他相信會有好姑娘的。加上我們家實在窮，所以哥哥二十九歲了，一直沒有遇上一個讓他動心的人，直到遇見嫂子你。嫂子，其實我和我媽好感激你不嫌棄我哥哥大你十歲，也不嫌棄我們家窮。所以我哥哥的想法做法，我媽肯定會聽我哥哥的，我也一樣。”

翠竹歎道“雙蓮，我把你當成我的親妹妹，你實在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妹妹，我希望你的婚事還有以後的生活，都可以快快樂樂。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現在感覺和你哥哥一起我很快樂，希望和你哥哥永遠都能像現在一樣，沒有年紀差别，也沒有因爲分居兩地而生分。在我心裏，你哥哥是我的丈夫，是我一生的伴侶。我們兩個身上，有兩個家庭的重任，我希望他好好的，不奢望他有多帥，能有多少工資，隻希望他心裏有我，有兩個家，會時刻想着我們這些家裏人，把我們的苦樂，當成他自己的苦樂，我們兩個家庭的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就滿足了。雙蓮，蕭立陽從小我們常一起玩，他的父母還有他本人的性子，我還是很了解的。他初中畢業學徒學藝，雖然到現在可能沒有賺多少錢，但是他敢一個人在鎮上買地基建店面，這份膽量和遠見，像他這樣年紀的年輕人，十分難得的。他和他父親正月初一來我家拜年，和我說起你的事情，所以我今天來問你。”

雙蓮道“嫂子，我和你的想法一樣，不是那種想一步登天的人。說實話，蕭立陽除了有點黑，我覺得他不錯。不過嫂子，你可以告訴他，他對我有什麽想法，他可以自己親口對我說。如果覺得白天沒有時間，他可以寫信的方式寫給我看。他自己送到你家裏，送到這幼兒園，都是可以的。嫂子，不管怎麽樣，我哥哥不在家，你和哥哥的寶寶還沒有學會走路前，我不會結婚的。”

翠竹聽了實在感動，不由拉起雙蓮的手道“雙蓮，正因爲你哥哥不在家，你事情我雖然無法做主，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合适你的人。現在幼兒園不錯，我希望我們可以長久一起經營這個幼兒園，你如果能嫁在這裏，我們都有個依靠。你幫我這麽多，我心裏不會忘記的。明年開始，我們就沒有了建房的負擔。到時幼兒園的收入，足夠抵得上一個正式老師的收入。我們的日子，不會太糟糕的。”

雙蓮點頭道“是的，嫂子，爲了我媽，還嫂子你，我也不想嫁遠。我們兩個除了管幼兒園，星期天和寒假暑假，還可以料理家裏，這是最好不過了。”

翠竹笑道“雙蓮，那我就直接去和蕭立陽說了。你說得也對，先接觸，好不好，隻要有接觸，就會有了解。有沒有緣分自然很快心裏有數目，你看現在羅勇和朱琴相處多好，他們都約好了一九九四年元旦結婚呢。”

雙蓮笑道“嫂子，羅勇哥比我大，不管我和蕭立陽怎麽樣，肯定要等羅勇哥和朱琴姐結婚後，我才會考慮結婚的。”

翠竹起身笑道“好了，雙蓮，嫂子我知道了。收拾一下東西，現在四點多了，我們一起去銀行存錢，然後回來喂豬喂雞，然後回家。”

次日，翠竹和雙蓮稍遲些來到幼兒園，喂豬喂雞後，見并沒有家長來報名，于是翠竹讓雙蓮将被子都拿出來曬，一起打掃好裏外的衛生。

十點鍾時，郵電所送來一封信件，是羅雙虎的信。翠竹和雙蓮都很激動，因爲這是年後羅雙虎的第一封來信。

兩個人正要拆開看信，來了幾個報名的，翠竹于是先将信件放好，和雙蓮一起給孩子報名。

忙到近十一點時，終于沒有人來，雙蓮先去喂豬，然後看信。

和往常一樣，羅雙虎的信寫了兩份，雙蓮和翠竹于是各自展開信件細看。

羅雙虎給翠竹的信件是這樣寫的

“翠竹，我的愛妻，你好！

年前你和雙蓮給我的信，已經收到好幾天了。因爲單位正月初六至初九都有重要領導來廠裏檢查，所以我沒有及時給你們回信，真對不起。

翠竹，過年時一直想象家裏過年時的情形，不知道家裏是否一切都好？三個老人的身體都還好吧？你和雙蓮一定越來越漂亮，我們寶寶，是不是有了三個月大了？真的好想知道，我們三個月的寶寶，究竟有多大了，是不是讓你變得不苗條了？

翠竹，你知道嗎？我這幾天晚上常做夢，夢見你在我懷裏，還有我們的寶寶。好像他是一個好可愛的兒子，又好像是一個好可愛的女兒，我還夢見你們都在笑。

今年的我，已經三十一歲了，每次想到今年的中秋前夕，我們的寶寶就要出生了，我好激動。翠竹，你有沒有想過，今年我們孩子出生，好吉祥的年份，我們以後一定會很順利。你看，我今年三十一歲，你二十一歲，我們的寶寶一歲，這麽巧，是不是天意？

三生三世，你是我的唯一！

翠竹，真的好想你！

我相信，我們兩個的一心一意，我們的家不幸福都難。

我們的新房子有沒有動工了？我們家幾代人想走出老營盤的願望，沒有想到因爲娶了你，很快就可以變成現實，我真的好感激你，翠竹，你好厲害！

現在我們這裏，已經春暖花開，不知道我們老家是不是一樣？感覺春天今年來的格外早，但是我知道，我們老家這個時候的天氣總是多變，翠竹，你有身孕，一定要注意身體。體力活少做或不要做，讓雙蓮多做些，千萬記住！

貸款的事情，已經定了，過幾天我辦好手續就會彙錢回來，還有我這幾個月的工資和獎金一千元，到時我一起寄回來。

這月底我可以要出一趟遠差，具體日子還沒有定，估計要一個半月以後才回來，不過我走時，一定還會先給你寫信，哪怕再匆忙。

一個同事送了我幾個好大的貝殼，但不好寄送，等下次我回來帶給你們玩。

我現在這裏一切都好，不要挂念，先寫到這裏。

翠竹，一定要好好保重，記住！

想你的雙虎

一九九二年正月初九夜”

翠竹和雙蓮看望信回家，奶奶已經備好了中飯，翠竹和雙蓮吃過飯，都拿出信紙給羅雙虎回信，翠竹這樣回道

“雙虎，你好！

今天上午我和雙蓮收到你的來信，我們實在高興。

我們的幼兒園已經定在昨天開學了，到今天上午爲止，已經有八十七人報名，估計這個學期可以收到九十個孩子以上。我和雙蓮好激動，因爲當初辦幼兒園時，我們隻覺得可以收到四五十個學生就滿足了。

雙虎，你算算，每個學生六十八元，這個學期的幼兒園的收入，就差不多可以建一層房子了，你說我們是不是該高興？

孩子确實已經不少，計劃下學期開始，我們準備再請一個老師。還有下學期我們的孩子也出生了，孩子小，我可能顧不上幼兒園，所以雙蓮要多操心，也需要一個幫手。

雙蓮現在真的很不錯，孩子家長門都喜歡她。幼兒園有她在，我完全可以放心。

雙虎，你放心，現在我們的孩子，已經滿了三個月，所以我吃東西已經好多了，不再有反胃和嘔吐。我會珍惜我們的寶寶，讓他平平安安出生的。

你說得對，我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很順利的，因爲我們的孩子都選好了最妥的時間出生——因爲我的預産期會在七月底或八月初。

雙虎，我也想你。但是你不要太挂念我，現在家裏都好。白天有雙蓮一直陪着我，晚上我們一起回家。現在家裏的雞鴨不多，上半年我也不想養太多。當街日媽常出來幼兒園做事，平常我奶奶和爸爸也常來幫忙。我很輕松的，所有的活雙蓮都搶着幹，我常成了一個閑人。

到今天爲此，我們的新房子，已經建了有一米多高了。因爲工地需要大量勞動力，我們老營盤很多本家都在那裏幹活。羅勇家幾個姐姐借了兩千元給伯父家，大哥大嫂已經備好了建第二層的錢，加上伯父今年的工資，他們的房子應當也不會太難的。萬一他們建到後面資金接濟不上，我已經答應至少可以幫他們三千元左右，盡量讓他們不要貸款。

幼兒園那兩頭小豬長得很好。鎮上養豬的人不多，所以豬吃的菜很充足，兩塊錢可以買一擔青菜。等到今年冬天幼兒園放假時，這兩頭豬一定可以長到兩百斤。

我們這裏今年好像春天也來得早。還是大正月天，桃花李花都開了不少。幼兒園開學時間是正月十三，上課的時間定在十六日，現在空餘時間，雙蓮都在幫我整理家裏的菜地。奶奶種的雪豆，已經是豐收在望了。

雙虎，我突然有個決定，雖然我想你，也知道你一定想我想家裏所有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五一請假，到七月底請假回來。因爲那時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希望你陪在我身邊。

有你，我才覺得踏實。我聽人說，女人生孩子，會很痛很痛。雖然我覺得我不怕吃苦，可是我真希望那時身邊有你，可以嗎？

我現在可以感覺到，我們的孩子已經長大了不少，因爲原來的褲子穿得有些緊。看到不少懷孕五六個月的人，我都想不出自己到時會變成什麽樣子。不過想到我們的寶寶出生後的樣子，我又覺得很喜歡。不管他是男是女，也不管他像你像我，我都會好好愛他，一定把他教育好。我們沒有考上大學的遺憾，一定讓我們孩子幫我們實現夢想彌補，你說是不是？

再告訴你一個事情，我們村裏在鎮上開電器的蕭立陽，告訴我說喜歡我們家的雙蓮，想定親以後娶雙蓮。我問了一下雙蓮，雙蓮說蕭立陽除了皮膚黑，其他倒沒有什麽。但是雙蓮說，兩個人本來認識，要什麽話應當自己告訴對方，即使白天沒有空，晚上也可以寫信給對方看。

雙蓮還說，她現在隻答應交往，即使兩個覺得合适，也要等我們的寶寶會走路後，再談婚論嫁。羅勇給朱琴的承諾是一九九四元旦結婚，雙蓮說，自己比羅勇小，不管怎麽樣，都要在羅勇結婚後再說結婚的事情。

雙虎，如果雙蓮和蕭立陽兩個人有緣分，你不會反對吧？

蕭立陽的父母爲人忠厚誠實，蕭立陽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他的性子，做事，都很不錯的。現在他和我們一樣，買了一個地基，都是他這些修理電器的錢。聽他父親說，他隻有買地基和建第一層的錢，已經向銀行申請貸款六千元。

一個出身農村的小胡子，不過才二十二歲，眼下有一門技術，有買地基建店面的遠見和行動，我覺得這樣的小夥子實在難得，雙虎，你說是不是呢？

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一會兒和雙蓮還要去幼兒園，下次再叙。

雙虎，不管你在哪裏，我希望你都要好好的。我每天都記住你的話，你也要記住我的話，好不好？

祝你快樂平安健康每天！

翠竹

一九九二年正月十四日中午”

－－－－－－題外話－－－－－－

如果走過了婚姻--那扇神聖的大門，不需要煩惱和悔恨，沒必要猜忌和抱怨。手拉手，肩并肩，共同度過生活的每一個坎坷；心連心，愛靠愛，一起抵擋命運的風風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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