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襲青衣道袍，間白的頭發盤起一個道髻，臉上卻并無皺紋，鶴發童顔，三縷銀色長須在風中飄着，愈發出塵

老者見範柒望着自己，便回望了眼，見範柒身上受傷流血了，心疼地從懷裏摸出個小瓶，道“塗在傷口上!”

“謝師傅!”

範柒接過小瓶，把藥塗在傷口上，傷口馬上止血，頓時疼痛減輕不少，這藥跟清清那次的藥有得比，範柒想感慨着自己的幸運，心裏對老者更加尊敬

“你叫什麽名字?”老者問道

“範柒!”範柒如實答道

老者嗯了聲，“走吧！”

“師傅，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範柒忽然問道

“爲師這次下山要去滄州處理些俗事。”

“滄州?在哪裏?”範柒問道

“涼州以南。”

範柒這次拳腳練習時間比平時長了不少，經過白天的事情，範柒愈發的感激清清跟先生兩人，對那些看似簡單的招式有了個新的了解，所以練習得更加刻苦。老人看着正在練拳的範柒，若有所思。

由于到滄州路途較遠，師徒倆隻能在野外露宿。範柒練習完來到火堆旁，“師傅！你看我能修煉嗎？”

同樣的，老人摸了摸範柒的身體，歎了口氣，道“你這麽糟糕的身體，還想修煉?難!難!難!”

老人看着範柒臉色難看的樣子，接着道“雖說難，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範柒眼睛發亮地望着老人

“隻要能得到改命果，修神丹之類的天材地寶其中一樣都能讓你修煉等這些事忙完了，回宗裏看看還有沒有，幫你搞一樣”

範柒大喜，跪下道“謝師傅成全!”

“行了，起來吧！雖說藥物能幫你，但修煉最終還是要靠自身，先天後天你都已輸了别人一截，想追上同輩者，需要你比别人多千百倍的努力，現在，你隻有先不斷增強你的體魄，畢竟身體是修煉的根本。剛剛見你耍的那些招式很不錯，看來你以前也有過奇遇，繼續練，對你有好處，我也不再教你這些拳腳招式，貪多嚼不爛。”

“是，師傅！”

“早點休息吧，明天要趕路。”

範柒聽了老人的話，更加勤奮，天一亮就起來練拳了。

第一縷陽光緩緩蒸發了草葉上的露珠，範柒轉頭看見老人盤坐的地方一片雲蒸霧繞，不禁好奇停了下來隻見老人雙手畫一個圓，張嘴一吸，圍繞在老人身邊的霧氣全都被老人吸進身體裏。

‘好神奇！’範柒從沒見過人修煉，今日一見，大開眼界。

老人緩緩張開了雙眼，看見範柒呆呆望着這邊，嘴角微微揚了揚。

“師傅，剛剛你是在修煉？”

老人嗯了聲

“好厲害啊，你把那些霧氣全吸掉了。”

“這并不是霧氣，是天地元氣！”老人說道，“這有什麽，修煉一過化石境，便會慢慢加大對身邊天地元氣的吸收量，爲師到了開藏境界，這隻是最簡單的吐納。”

“化石？開藏？”範柒有些疑惑，“師傅，什麽是感知？開藏啊？”

“你連修行六境都不知道？”老人反問道

範柒看着老人搖了搖頭

“修行一般分爲六個境界，感知、化石、開藏、禦空、至人、蛻凡，往上傳說還有更高的境界，仙道缥缈，流傳下來的隻是其中一鱗半爪。已足夠我輩爲之神往。”老人一臉狂熱。“禦空境就已是大修行者了，世間少有出現，到了這種境界的人已不食人間煙火，神龍見首不見尾。”

“感知、化石、開藏、禦空、至人、蛻凡”範柒扳着指頭默念着，“師傅你說您到了開藏境，差一個境界師傅就是大修行者了”範柒雙眼發光望着老人

老人臉露笑意嗯了聲，“雖說差一個境界，卻猶如天塹，開藏境到禦空境是一個分水嶺，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英雄豪傑被困在開藏境郁郁而終。”老人有些感慨

“師傅一定能跨過去成爲大修行者的！”範柒望着老人真誠道

老人聽到範柒的奉承，臉色好了不少。

“感知、化石、開藏、禦空，怎麽這些名字一個比一個繞口？”範柒小聲念道，似乎有些難記住這些苦澀的名字。

老人聽着範柒的抱怨，笑了笑“這些名字雖說有些繞口難記，但都是有重要意義的。像修行第一境界感知，所謂感知，就是通過自身感覺、感悟世界，感覺到天地元氣的存在，與天地産生聯系而後吸收天地元氣改造自身，漸漸化開身體這塊頑石，這就是化石境，慢慢地一步步向上到開藏，禦空等境界。不說了，現在說了你也不懂，以後你修煉到這些境界親身體會就明白了。”

範柒點頭受教，在心裏牢記這些信息。

“可是，怎麽才能感知到天地元氣，爲什麽我試了那麽多次什麽都感覺不到？”範柒把困在心裏好久的問題說了出來。

“感知就是人的身體與天地元氣連接起一道橋梁，通過這道橋走向修行的世界，每個人感知的時間跟感知到的東西都不同，有的人一兩次就能感知到天地元氣的存在，有些人要花很久才能，這跟天資有關，難以言述。”老人說道，“你是怎麽感知的？照你的方法練下我看看！”

範柒走到路旁盤膝坐起來，照着一直以來的樣子閉着眼睛感知身邊的事物。

老人伸出一隻手掌貼在範柒後背上，“放松，什麽都不要想，保持靈台清明！感覺到什麽？”老人問道，

範柒張開眼，道“什麽都沒有，一片黑暗。”

聽了這話，老人從懷裏掏出許多瓶瓶罐罐，從一個白色的小瓶子裏倒出一顆藥丸，“吃下去，再試一次！”

範柒看着那藥丸“這是什麽？”

“‘化氣丹’能讓你更容易感覺到天地元氣，吃下去再試一次。”

範柒吞下藥丸，感覺喉嚨到腹腔一陣清涼，便又盤坐下來。

“如何?有感覺到什麽嗎?”老人問道

範柒搖了搖頭

老人眉頭皺了皺，雙手一劃，把範柒周圍三尺的天地元氣濃縮了兩倍問道“現在呢?”

範柒依舊搖頭

‘難道這真是個廢物?’老人心想，嘴上卻說“可能時機還沒到吧，等回宗裏就好了，那裏天地元氣比這濃郁多了”

範柒也不氣餒，站起來很認真拍掉褲子上的塵土，生怕弄髒了衣服他聽老人說了好幾次宗裏便問道“宗裏?師傅你是什麽宗的?”

“爲師的師門是西蜀修行界排行第三的飛星宗”老人自豪道

“飛星宗，好氣派的名字還排行第三呢!”範柒想，“那第一跟第二是哪兩個門派?”

“劍宗跟佛宗，蜀山仙劍威震天下，佛宗信徒滿布大陸，孰強孰弱，還真沒分出過，但都是最強”

“歸元宗呢？”

“那算個什麽東西？這些小宗派唬弄些凡人還可以，在修行界哪能排上号。”老人不屑道

“到底感覺到了什麽才算進了感知境呢？”範柒小聲問道

“這個因人而異，每個人剛進感知看到的都不同，有些人在命橋上見到一片雲，一片霧，有人看見一條河，一片海等等什麽都有，天資越高看到的東西越大，在修煉的路上走得就越遠。感應到命橋，當你站在橋上便算進了感知境。”老人誇誇而談

“原來是這樣！”範柒恍然大悟，剛想問老人當時感知到的是什麽，話到嘴邊就止住了，生怕問多嘴師傅不喜。

跟着師傅後，範柒整個生活都不一樣了，每到村鎮，老人随意往那一站，總會有些穿着華麗的鄉紳土豪過來搭話，不是問養生之道，就是問些風水之類的問題。這時候，老人一甩手中的拂塵，理了理那稀疏的長須，比神仙還要神仙。老人搖頭晃腦地念着一些苦澀難懂的句子，什麽天幹地支，子醜寅卯···，聽得範柒跟那些村民頭昏腦漲。看着曾經仰視的豪紳跟在自己後面點頭哈腰，範柒說不出的惬意。

五方鎮，鎮上首富得到老人一番指點之後頓覺渾身舒暢，他精心準備了一份大禮準備報答老人，老人見到那沉甸甸的袋子一時覺得有點爲難，兩人站在那裏顯得有些尴尬，這時候範柒忽然叫了老者一聲打破了尴尬的氣氛，那首富也是人精，立馬将苗頭對準了範柒。範柒不明白，在得到老人點頭後才接下來。後來發現袋子裏全是白花花的銀子，範柒兩眼都發光了，頓時對老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師傅隻是帶着他們走了一圈，說了一些古怪的話，就能掙到這麽多銀子，實在是太厲害了。老人也發覺收了範柒這個弟子實在是個再正确不過的決定。有時候兩個人合作真的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強太多了。以往這個時候要是收了銀子，他之前所做，在人前留下的世外高人形象瞬間就掉了份，他依舊記得曾經有幾次離開之時那些鄉紳的怪異眼神。有了範柒就不同了，老人永遠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高人。範柒是高人跟班，一切世俗之事全由他一人包辦。而範柒掉進了錢眼裏，任何有關錢的事，他都全力以赴，在經過老人稍稍指點之後，範柒就懂了。

拿黃白之物給師傅，那是對師傅的侮辱，每到一處範柒總是不小心透露出這種信息給主人。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如何答謝高人本就是麻煩事，而拎着大包小包跟在高人後面的範柒很自然就成了主人答謝的對象。師徒二人合作無間，财源滾滾！！

幾次下來，範柒跟老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每到适當的時候，範柒就會出現在合适的地方。跟着老人穿州過縣，一路不愁吃穿，而且負責行囊的範柒背上的錢袋子愈見充實，範柒每天心裏樂開了花，每天睡覺前總要數一遍才肯睡，活像個小财迷。

不知不覺間，滄州城已到了。

縱然老人一股仙風道骨，在這裏也沒受到特别的關注，老人感到有些奇怪

老人一進城，馬上走進一飯館點了一大桌子菜範柒看着那滿桌的菜，立刻狼吞虎咽起來，走了幾天山路，每天啃饅頭，他的嘴已經淡出水了，看着對面的老人也如自己般吃着菜，好奇問道“師傅你這種修行者也喜歡吃飯?”

“到了我這種境界，隻需吸收天地元氣就能補充日常所需的能量，隻是爲師太久沒出過山，對這民間美食有些懷念而已”老人一邊吃一邊答道

範柒哦了聲，低頭繼續消滅桌上的飯菜，但仔細一想，有些驚喜，“師傅你是說修煉了以後不吃飯也不會餓肚子了?”

“恩，基本上是這樣”老人含糊道，“隻不過爲師太久沒有踏足俗世，對這些有些懷念。”

範柒沒想到修煉了還有這等好處，修煉的心更加堅定。

“诶，知道嗎，聽說城主大人前幾天追捕一群盜墓賊得到了一寶物，據說跟修行界有關”範柒旁邊那桌的一個漢子讨論道

“現在城裏誰不知道這事，隻是不知道是什麽寶物”另一個漢子應道

“你沒發現這幾天城裏多了很多修行者，聽說就是城主大人放出的消息，吸引這些修行者來鑒寶”

“不知道這鑒寶大會什麽時候開始?在哪裏舉行?”老人吃飽喝足了向那漢子問道

那漢子看向老人，望着老人仙風道骨的樣子，恭敬道“先生，鑒寶在三天後，城主府”

老人故作高深地恩了聲，對範柒說“過幾天帶你去開開眼界!”說完便起來往外走，這時恰好那小二經過，笑着對老人說“先生，盛惠十二兩”

老人看着小二一會兒，轉身看着範柒，範柒頓時像霜打的茄子，哭喪着臉拿出銀子。“跟你說了多少次，這些黃白之物到了山上就沒用了，莫要如此。”

範柒忙應道，有些心疼地掏出銀子給了小二，‘就是！就是!以後跟師傅回宗裏銀子就沒用了’他自我安慰道

“另外還要兩間客房”老人又補了句

那掌櫃的聽到老人要住在這，大喜過望，覺得老人這種神仙般的修行者肯住這裏是種莫大的榮幸，隻收了範柒最少的錢，卻給了最好的房間

大街上，偶爾能見到跟老人同樣裝束的人

“看來是真有寶物出世了!”老人嘀咕了聲，“難怪如此！我要去辦些事，帶着你不方便，你先回去’

範柒哦了聲，就要往回走

“對了，拿點銀子給我，爲師可能要用到。”老人補了句

“啊？”範柒拉着長長的尾音從懷裏掏出幾塊銀子遞給老人

“多點，有剩下我回去還給你”老人又說了句，範柒拉着老長一張臉，不情不願地又拿出幾塊。

“癡兒！癡兒！”老人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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