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交出神器!”一個聲音大叫道
“射日弓在他手上?沒有搞錯吧?昨天我們已搞錯了一次逼死了烈火宮的人。”一個聲音低聲問道
“别說話,看着就好!”說話男子旁邊一個聲音應道
“對,交出神器,我保你不死!”又一個聲音說道
“交出來,你真的能保護我?這裏可是有不少人啊!要不這樣,誰能保我性命讓我安全離開,我就把神弓交給誰。”範柒說道,趁着空隙,他發現周圍服飾各異的修者境界大多數都在禦空之間。
人群中一陣湧動,低低私語聲不斷。
“大夥兒莫要給他欺騙了,他就是想讓我們内亂,好趁機逃走。”一個身穿文士長衫的男子說道
“對!被讓他離間我們。”一個聲音應道,“這位道友好眼力,竟能看穿他的詭計,不知怎的稱呼?”
長衫男子向四周作了作揖,笑着說道“在下傅嶽,江湖朋友都稱在下文狀元!”
“是他,文狀元傅嶽!想不到他也來了!”一個男子驚叫道
“怎麽,他很厲害嗎?我怎麽沒聽說過。”男子旁邊一個聲音說道
“噓!别亂說!”男子低聲道
“你怎麽知道我欺騙你們,萬一我說的是真的呢?”範柒笑道
“各位同道,千萬别聽他亂說,照我說,就該先把他制伏,交出射日弓,然後我們大夥兒再一起商議神弓的歸屬。”傅嶽大叫道
“此計甚好!”在場的衆修者叫道,均想“不愧号稱文狀元,果然是有狀元之才!”
範柒見離間計劃失敗,看來今日必須誓死一戰了!大叫道“神弓在我身上,想要,就來拿!”
在場的衆多修者竟沒人敢上前,槍打出頭鳥,誰都不敢強出頭先出手。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範柒大叫道,呼呼兩掌震退兩人,随即縱身沖進人群,肘撞拳擊,掌劈腳踢,霎時間又打倒數人。
有人叫道“大夥兒散開,莫要亂鬥!”
樹林内聚集着百餘人,倘若一擁而上,範柒修爲再高,也決計無法抗禦,隻是大家擠在一團,真能挨到範柒身邊的,不過五六人而已,刀槍劍戟四下舞動,一大半人倒要防備爲自己人所傷。經這麽一叫,樹林中心登時讓了一片空位出來。
範柒大叫一聲,向那發聲之人沖去。一個銅鍾忽然橫掃而來,銅鍾巨大厚重,這一下更是帶着千鈞之力橫掃而來。範柒雙掌齊推,印在鍾身上。
‘咚!’
一聲醇厚綿長,圓潤洪亮的鍾聲響徹樹林。大鍾旁的一些修者腳步搖晃,仿佛喝醉酒般。
“快!緊守靈台,這鍾聲有古怪!”有人大叫道
鍾,乃樂器也!小者爲玲大者爲鍾!大像無形,大音希聲,說的就是鍾聲。醇厚洪亮的鍾聲更有鎮壓辟邪之效,傳說中,神器東皇鍾更是威能莫測,有震天懾地之功。範柒眼前大銅鍾古樸厚重,鍾身上刻滿了花鳥蟲魚,仙神鬼怪,極像傳說中的神器東皇鍾,想必是一個仿照品。
“是他!鎮三山褚江!”文狀元驚呼道
褚江雙手托着銅鍾,手臂青筋畢現,他大喝一聲,手中銅鍾帶着萬鈞之力呼呼地向範柒鎮壓而來。
範柒伸出左掌抵住鍾身,右掌斜推,一式繞指柔帶着萬均之重的銅鍾呼嘯而起。急劇旋轉的銅鍾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不少猝不及防的修者倒将下來。嗡嗡的鍾聲卻無法傳進範柒腦海,此刻他腦海中無法無天的聲音如黃呂大鍾一樣轟鳴吟唱,眼前的銅鍾聲在它面前還不如一隻蚊子的叫聲。
範柒左掌一起,銅鍾迎面向褚江飛了過去。褚江雙掌一封,待要運掌力拍開銅鍾,不料範柒跟着右掌擊出,嘭的一聲響,銅鍾登時化爲千百塊碎片。碎片極爲峰利,在範柒淩厲之極的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飛刀一般,褚江臉上中了三片,滿臉都是鮮血,旁人也有十餘人受傷。隻聽得喝罵聲,驚叫聲,警告聲鬧成一團。
範柒的肉體經過紫色雷劫鍛造,何等堅韌,身體筋骨幾乎不亞于靈器。當初黑衣人手持靈器巨爪也隻不過傷他表皮。他此刻雙手一握,力量不下千斤,再加上那奇異的天音功法,真氣激蕩之下,何止萬斤。
範柒正待又加上一掌,忽然間背後一記柔和的掌力虛飄飄拍來。這一掌力道雖柔,但顯然蘊有渾厚真氣。範柒知是一位高手所發,不敢怠慢,回掌招架。兩人真氣相激,各自凝了凝神,範柒向那人瞧去,隻見他形貌清奇,正是那個自稱爲文狀元的傅嶽,心道‘此人修爲了得,倒是不可輕視!’他吸一口氣,第二掌熊掌便如排山倒海般擊了過去。
傅嶽知道單憑一掌接他不住,雙掌齊出,意欲擋他一掌。身旁一個女子喝道“不要命麽?”将他往斜裏一拉,避開了範柒正面這一擊。但範柒的掌力還是洶湧而前的沖出,傅嶽身後的三人首當其沖,隻聽得砰砰砰的三聲巨響,三人都飛了起來,重重撞在粗壯的樹幹上,震得枝葉大片大片掉下來。
傅嶽回頭一看,見是一個未曾謀面的女子。雙手作揖道:“多謝仙姑救命之恩!”
“什麽仙姑,我有那麽老嗎?”女子微怒道
傅嶽臉色微變,他行走江湖多時,何曾受到這種輕辱。沒想到這下馬屁沒拍到,卻拍在了馬腿上,他讪笑着賠罪了一聲。要不是此間事大,他多得是手段對付眼前女子,到時候别說馬屁,他的手掌拍在哪裏還不是他想拍就拍。
“我攻他前,你攻他後!”女子說道,
傅嶽下意識應道“好!”卻忘了他一個大男人竟讓一個女子首當其沖,他自己卻躲于身後偷襲是否正當。正當他兩人想要出手,一道身影先于他們一步攻向範柒,是個小矮人。
袁柏身材矮小,修爲卻着實了得,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縮,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他這連環三掌,便如三個浪頭一般,後浪推前浪,并力齊發,比之他單掌掌力大了三倍。範柒暗呼一聲,左掌揮出,兩股掌力相互激蕩,擠得餘人都向兩旁退去。
本來是數十人圍攻範柒的局面,袁柏這一出手,餘人自覺在旁夾攻反而礙手礙腳,自然而然地逐一退下,各人團團圍住,以防範柒逃脫,凝神觀看袁柏和他決戰。
範柒見衆人退開,忽的心念一動,左手熊掌,右手握拳,左手與袁柏相碰一掌,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轉,一式繞指柔以拳法擊出。手臂震得發麻的袁柏何曾見過如此怪招,倉促擡手回擊,被範柒剛猛絕倫的猴拳轟得像陀螺一樣飛轉掉進人群。袁柏剛打退,又有修者圍攻上來。
範柒藝成以來,雖然身經數十戰,但同時與這許多高手對敵,卻也是生平未遇之險。這時他戰意殺氣已有八分,真氣鼓蕩,殺氣更漸漸湧将上來,雙掌飛舞,逼得衆高手無法近身。
遠處樹頂上,飛星宗男子跟那個懶散男子淩空而立。
“你打算什麽時候出手?”懶散男子問道
飛星宗男子微微一笑,反問道:“你呢?你又準備忍到何時?”
“哼!都是一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像你我這樣打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主意的人這附近應該大有人在吧?”男子笑道
飛星宗男子微笑不語。
“還是經過昨日那件事,你心中有愧,怕了?”懶散男子說道
飛星宗男子臉色微變,雙眼殺氣一閃而過。
一番激戰下來,倒在範柒腳下的修者已有十七八人,可參與這次群戰的修者人數何等之多,打倒十幾人隻不過是換上另外十幾個生力軍而已。這樣打下去,他總有筋疲力盡之時,一隻拳頭重重印在他後肩,範柒忽然驚醒,暗道‘還是先脫身爲妙!’呼呼兩拳猴拳擊出,震蕩的拳風震得身旁的修者向周圍退去,範柒腳步一頓,欲想飛身跳出戰圈。
“他想逃走!”傅嶽淩空飛起一掌将範柒拖住
“大夥兒一起上,别讓他逃了,神器就在他身上!”一個聲音大叫道
“對,别讓這王八蛋跑了!”有一個聲音叫道
範柒殺氣狂湧,“王八蛋就先拿你開刀!”徑自沖向剛剛叫喊的修者。
敵人隻有一個,可是他如瘋虎、如鬼魅,忽東忽西的亂砍亂殺、狂沖猛擊。不少高手上前接戰,都被他以更快、更猛、更狠、更精的招數殺了。在場的均非膽怯怕死之人,然眼見敵人勢若颠狂而武功又無人能擋,樹林中血肉橫飛,人頭亂滾,滿耳隻聞臨死時的慘叫之聲,倒有一大半人起了逃走之意,都想盡快離開,神弓在他身上也好,不在也罷,自己是不想沾這件事了。
範柒渾身浴血,仿佛從地獄血海裏出來的魔神,手中自修者手中搶過的刀劍還在嗒嗒地滴着血。他背上跟腰間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鮮血與敵人的鮮血混在一起,饒是他這副強于鋼鐵的身軀,在這番激烈混戰之下也堅持不住。範柒鋼牙緊咬,揮舞着刀劍沖進人群。
衆修者這番見了血,亦是殺氣湧動,殺心漸起。什麽陰招,暗招也都不顧一切的使了出來。
刀崩,劍斷!範柒手持着隻剩一截的刀劍,反身将他們插進攻來的修者身上,他的背後又挨了一刀一槍。
範柒狂呼一聲,舉着仍未氣絕的修者狂舞,猶如一隻受傷的猛獸。雙手各抓着手上的修者一隻腳,範柒狂吼一聲,修者被他撕開兩半,血肉亂飛鮮血淋了他滿身。
衆修者見他如此瘋狂,爲他的兇戾之氣所動,面面相觑,一時都不敢上前動手。
絲絲熱氣自範柒口鼻間湧出,雙目兇悍如虎,凡正面與範柒對視的修者莫不畏懼地後退一步。
“他已是強弩之末,上啊!”一個聲音喊道,卻沒有一個人出手。
“你還不舍得交出神器?再打下去你的性命難保!須知神物有靈,有德者而居之!豈是你一個小小修者可以獨占。”人群中,傅嶽大聲喊道
範柒抹了抹臉上的血,沉聲說道“你們自诩正道,幹的不也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又有何德何能!”
“強詞奪理!休要跟他廢話,看劍!”一個聲音叫道
一把長弓自範柒染滿鮮血的手中出現。
“射日弓!”有修者驚呼
在場衆修者眼光頓時被那把大弓所吸引,戰圈外亦有數道精光閃現。
範柒手舉長弓環目四顧,大聲吼道“既然你們那麽想要,那就給你們!”他用力一擲,手中長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空。
數道身形如電光尾随長弓呼嘯而去,接着又是數十道身影飛起。
“神弓出現了,快搶!”吵雜聲中一聲大喊響起。有身形慢者,望着頭頂影影綽綽的身影,打着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别人得到的心思向空中擊出了一道刀光,衆修者有樣學樣,紛紛出手,一道,兩道,繼而數十道劍光刀氣齊飛,天空頓時下起了一場五顔六色的光雨,天空中慘叫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