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崖之上,七彩劍氣圍繞在刑亂身邊,映得四周的白雪缤紛徇爛,絢麗至極。而他對面的魔女心瑤俏臉如霜,如臨大敵。
“你從剛才就一直袖手旁觀,是在等我嗎”刑亂問道
沒等心瑤開口,一聲大喝從崖底傳來,“等你大爺”
燕昭仁的身影出現在心瑤面前,“老子剛剛說得很清楚,她,是老子的,你就死了那份心吧,一邊去”
刑亂眉頭一皺,說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老子當然知道,她是老子的女人”燕昭仁仰着頭說道
“她是魔宗之人”刑亂忍着怒氣說道
“那又如何,她還是女人呢你堂堂一個大男人竟欺負一個柔弱的女子,還說是劍宗的弟子,我呸”話說到這份上,以燕昭仁的才智如何還不明白,但此刻隻能胡攪蠻纏下去了。
“喂,老頭,沒什麽事老子跟美女去賞雪去了,有空過來找你喝酒啊”燕昭仁跟遠處的大胡子老道揮手
此刻老道眼中隻有怪物的屍體,哪裏聽得到燕昭仁的話。
心瑤一扭一扭地走到燕昭仁身邊,笑着說道“這麽俊的小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走,我們一起賞雪去”說完挽起燕昭仁的手臂。
燕昭仁臉色微變,低聲在心瑤耳邊說道“老子說過會保護你肯定會做到,你不必裝作這麽一副樣子來勾引老子,恢複你本來的樣子就挺好”他低頭一看,咦了一聲,心瑤綠袍外面罩了一件紫紗衣,那曼妙的胴體仿佛在雲裏霧中,燕昭仁的真魔之眼也看不真切。“可惜,可惜不過也好,物以稀爲貴,見多了反而會反胃”燕昭仁念道
靠得極近的心瑤怎會聽不到,一張俏臉瞬間由紅變紫又變青,挽着燕昭仁的手也甩了出來,不過下一瞬,燕昭仁就将她攔腰抱起,大喊一聲:“賞雪啰”
懷裏的心瑤劇烈掙紮,忽然聽到燕昭仁低聲說了一句彈性真好,鐵青的臉蛋又紅潤了起來。
“别動,你也不想跟他打吧老子幫你趕跑他”燕昭仁低聲在心瑤耳邊說道,順便吹了一口氣。他忽然回過頭望着遠處跟着的刑亂,說道“你沒聽到老子說的話是不是他是老子的,你就别癡心妄想了,你這樣是裝深情還是怎麽的,是不是到最後還要來一出千裏飛劍送情書畢竟你們禦劍之人不就喜歡這一套嗎,多浪漫啊你還真當老子不存在啊,老子在這裏你都敢明目張膽跟着,要是老子不在,你還不撲了上來看你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底下藏着這麽一顆肮髒的心,真替你們劍宗感到惡心”
“放肆”臉色半紅半青的刑亂怒道,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說粗口。
“放屁”燕昭仁的聲音更響,“被老子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出手吧,我們兩個人可不怕你,記着一定要出殺手啊,不然老子活着出去,肯定要到天橋底下說書的那裏跟他說說劍宗癡情男子千裏追佳人的英勇事迹,您這麽偉大的事迹應該讓全天下人知道,也讓你們劍宗長長臉”
刑亂氣得臉色發青,渾身劍氣吞吐不定,手中紙扇連連揮舞,這才冷靜了下來,“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我走而已,也罷,這次就放過她,不過下次見到就不會這麽好運了”
“咦,不愧是劍宗當代最傑出的弟子,不單劍法高超一身養氣功夫也是甚爲了得啊”燕昭仁感歎道
“倒是你這位仁兄,還未請教”刑亂束扇在手,雙手抱拳問道。
“聽好了,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燕昭仁是也你想找回場子盡管來,老子随時候教”燕昭仁大聲說道
“好果然光明磊落,他日定當登門賜教”刑亂擡頭望向燕昭仁,繼而禦劍而起,消失在風雪中。
“多謝刑兄割愛”燕昭仁對着刑亂消失的方向作了作揖。
“咦真走了”燕昭仁訝異道,“老子還以爲要打一場的,想不到這位劍宗弟子倒是心胸寬闊,的确是位大敵”
心瑤一直盯着燕昭仁的嘴巴,想不到這麽一張嘴竟這樣就說退了她逃亡千裏的強敵。
“怎麽了老子臉上長花了”燕昭仁摸了摸臉問道
“我現在倒是真的對你有點興趣了,你是怎麽做到的,你這張嘴”心瑤笑了笑說道
“要不要你嘗嘗”燕昭仁說道,伸出長長的舌頭到心瑤嘴邊,吓得心瑤倒退數尺。
趕跑了刑亂,燕昭仁的腳步立馬快了起來。
“咦你嘴裏說不擔心你那位同伴,現在又匆匆向着他可能逃亡的方向追趕,我是越來越對你感興趣了”心瑤跟在燕昭仁身後說道
“你跟來幹什麽敵人老子已幫你趕走,别來礙手礙腳”燕昭仁說道
“你可是剛剛還說人家是你的人,這話還沒說完你就不要人家了,想不到你們男人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心瑤幽怨地說道
燕昭仁停了下來,難得正經說道“你也知道,剛剛那隻是權宜之計,情非得已,如有冒犯之處,還望姑娘見諒”
心瑤銀鈴般的笑聲在風雪中飄蕩,爲這冰冷無情的雪域帶來一陣生機。“我可是當真了哦”
燕昭仁那賤賤的笑容又回到他英俊的臉上,“哦是嗎,你真的願意跟着老子眼下四下無人,風雪又勁,不如我們找個避風的角落好好談談人生理想或者說說鬼故事”
“啊放手快放手我要叫了啊”
“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嘿嘿”
“小樣,跟我玩這套,老子可是行家,哼”燕昭仁望着落荒而逃的心瑤,摸了摸鼻子笑道。
半天之後,某人就開始後悔了
在與燕昭仁前進相反的極北方向,一身狼狽的範柒抱着大公雞艱難地在雪地上奔跑。燕昭仁跟嬴風一直以爲他會向南跑,這下距離是越來越遠了。半裏之外,瘸着腳的嘯月天狼跟穆雷可汗緊緊跟在後面。
“他娘的比追債的還狠,真的不讓我活啊”範柒低罵一聲,腰間那道烏黑的瘀痕每走動一步就一陣酸痛,當時要不是射日弓幫他擋下怪物尾巴大部分勁力,那一下估計能要他小命。
“趕緊把那把破弓給他,冷死本将軍了”大公雞叫道
“你忘了招人厭逼他發過毒誓了,那騎狗的現在是鐵了心要殺人越貨”範柒說道
“他娘的”大公雞也忍不住罵了一聲,“那嘴賤的小子怎麽還不來”
“别指望他了,那隻怪物他們能不能搞定都不一定呢,我們還是自求多福吧”
“你上輩子是不是造孽太多,咯咯,怎麽會這麽倒黴本将軍跟着你就沒一天好日子。”大公雞不滿地說道
“你現在說這個會不會太晚我當初可是沒求你跟着”
“欸,小子,你是什麽意思現在是嫌棄本将軍了”大公雞側着頭問道
“是你在嫌棄我”範柒叫道,“他們追來了咦,那隻狗”
“斷了一條腿,難怪這麽久還沒追上來,他們也受傷了咯咯”大公雞叫道
“小心地下”
範柒一彈而起,一隻巨大的冰霜巨爪破冰而出,數道冰錐破空而至,範柒手持射日弓擋開冰錐,穆雷可汗的身影已到他面前,雙掌冒着寒霜拍向範柒胸口,他橫弓而擋,大公雞沿着範柒的手臂一沖而過,泛着微微金光的大喙啄向穆雷可汗另一隻手掌,穆雷可汗縮掌而回欺身出肘,撞在射日弓上,範柒被撞落雪地,沒等範柒起來,頭頂一道巨大的陰影。嘯月天狼飛撲而下,如兩排匕首的猙獰血腥大嘴狂咬而下,範柒右腳一撐,在雪地上滑開數丈,天空之上的穆雷可汗一腳剁下,砸開一個巨大的冰坑,剛使出一式繞指柔閃至穆雷可汗背後的範柒手中長弓一刺而下,四把如鐮刀的鋒利狼爪破空而來,範柒右手不得不改刺爲掃,劃弧擋開狼爪。穆雷可汗反身一掌将他打飛。
肩上結了滿滿一層冰霜的範柒真氣流轉,渾身冒煙如蒸籠,身上的冰雪逐漸融化。數道冰錐破冰而出,範柒連連後退揮弓,站在冰霜巨手上的穆雷可汗腳尖輕點,身形拔起與冰霜巨手一上一下同時襲向他。
“喔喔喔”
大公雞的天賦神通隻讓穆雷可汗微微一頓,又繼續撞過來,範柒也趁着那一瞬間逃了開去,一串風刃呼嘯而至,隐在旁邊的嘯月天狼狂撲而來。範柒身體連扭,像一團煙霧一樣穿過風刃,再一扭就到了嘯月天狼的左腿邊,一拳擊出,“嗷”嘯月天狼慘嚎一聲,縮着左腿跳開,穆雷可汗寒冰掌已至,繞過射日神弓打在範柒的手肘上,冰霜巨手呼嘯而至将倒退近丈的範柒轟飛近十丈。
範柒張嘴吐出一口血,揮手抖落手肘上的冰霜。穆雷可汗跟嘯月天狼一左一右夾攻而至。
“下面”大公雞忽然叫道
範柒身後的冰面上裂開了一條數尺寬的冰縫,這冰縫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地下已積了厚厚一層冰,就像一個小型的峽谷,更像一條冰雪小道,冰縫彎曲狹長,不知通向何處。範柒就地一滾就到了冰縫底下,腳下的冰雪很結實,落下的雪花已跟周圍的寒冰結爲一體,再也分不出哪些是雪哪些是冰。
嘯月天狼體型太大,下不去冰縫,隻能在冰面上追趕着,不時吐出一道道風刃。範柒身後的穆雷可汗雙掌一按冰牆,一道道冰錐從左右兩邊的冰牆上橫插而出襲向範柒,範柒上扭下拐避開,又一拳将面前的冰錐打碎,兩道風刃斬碎冰錐撞擊在射日神弓上,範柒身體下墜兩尺,一道冰錐擦着他的臉皮疾射而出,鋒利的冰尖留下一點殷紅。
腳下的冰雪傾斜向下,此地離冰面已有五六丈高,兩邊的冰牆也逐漸變窄。望着前路的大公雞大叫道“快沒路了,上去”
“那隻狗在上面”範柒叫道
大公雞擡頭一看,果然,嘯月天狼雙眼冒着幽光在冰面上俯視着他們。
“本将軍有個想法”大公雞低聲在範柒耳邊說道
一點雷光在範柒食指與中指間閃起,舉弓欲射頭頂上的嘯月天狼,察覺危險的嘯月天狼腳步一頓,跳了開去,範柒舉着弓的左手往下一拉,一道雷光射向後面的穆雷可汗。
“爆”
範柒大喝一聲,一陣熾烈的白光在狹窄的冰縫中炸開,冰牆一陣劇烈的抖動,兩邊的冰雪滾滾而落,将裏面的穆雷可汗掩埋,大公雞啼叫一聲将範柒頭頂倒下的冰雪定住,範柒也趁着這一瞬間逃向冰面。
原來已上了一個冰坡,難怪冰縫底下看起來越來越深,震動引起冰坡上一片雪山崩塌,向冰縫傾覆而下,籠罩其中的嘯月天狼慌亂而逃。冰縫底下閃過一道湛藍色光芒,一根數十丈長巨大冰錐飛刺而來,範柒一跺地飛身跳開。湧動的冰雪中一雙冰霜巨手從冰雪裏長了出來,冰霜巨掌中一個湛藍色光球光彩炫目,光球内的穆雷可汗臉色陰沉地盯着範柒,冰坡上的冰雪此時正傾覆而下,将穆雷可汗撞開。
好機會
範柒手中雷光再起,一箭射向光球中的穆雷可汗,轟藍光與白光相擊,光芒照耀天地,雷池電網中忽然傳出一聲巨大的狼嚎,沒有光球保護的嘯月天狼被雷電劈碎了一顆眼珠。
奔跑中的範柒忽然倒了下來,順着冰坡向另一邊滑落。
“小子你怎麽了”大公雞叫道,在範柒額頭啄了幾下。
“損耗過劇”範柒虛弱的說道,嗚嗚的狂風瞬間将他的聲音淹沒。
頭頂的天空開始變暗,遠方的天空烏雲密布,一場鋪天蓋地的冰雪風暴又将席卷而來,濃厚烏雲中竟不斷閃過一道道電光,暴風雪中還罕見的帶着雷電。
電光中的穆雷可汗一聲怒吼,藍色光球聚然張大,将雷電驅散,穆雷可汗來到渾身數處焦黑還冒着電火花的嘯月天狼身邊,一道寒冰真氣輸進嘯月天狼體内,眼神頹靡的嘯月天狼頓時精神一振,在穆雷可汗身邊低吼連連。
逆風艱難走向風暴的範柒腳步搖晃,肩上的大公雞望着後面,翅膀一拍範柒的臉,叫道:“快走又來了”
“我不能死,我還要回去回去不能死”
範柒一咬舌尖,即時清醒了幾分,快步爬上了一個冰坡。頭頂烏雲蓋頂,雷光閃閃,洶湧而來的冰雪風暴鋪天蓋地震耳欲聾,高聳的山坳擋着狂風暴雪形成數道冰雪龍卷,卷起千堆雪,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
範柒看看頭頂的厚重雷雲,再看看直沖而來的穆雷可汗凜冽如冰的陰寒眼神,說道:“喔喔,你怕不怕打雷”
大公雞回頭一看,範柒舉弓向天,一道白光射進濃厚的雷雲中,“轟”一道熾烈的白光在烏雲中閃起,沉悶的雷聲不絕于耳,雲海翻滾電光閃閃,一道雷光在遠處一個冰峰炸落,狼背上的穆雷可汗望着雲海眉頭緊皺。雪坡上的範柒卻是一笑,一支雷光箭射向穆雷可汗,大公雞仰天長啼,一身橙光羽毛頓時枯黃如麻,光箭在穆雷可汗頭頂炸開,激起千道電蛇。這一下不得了,猶如天雷勾動地火,天空中雲海翻湧,數道電光連劈而下,電光與電光相接,天空與大地相連,雲海中綿綿不盡的雷電仿佛找到了發洩點狂瀉而落。
苦苦抵抗的穆雷可汗鋼牙一咬,大喝一聲“極冰寒域”湛藍色光球憑空而出将他護住,狂湧而來的雪花與冰塊凝聚在光球上,漸漸變成一個巨大的雪球,雷電肆虐,一道道劈在雪球山,開裂的雪球在藍光中再次凝聚,裂開,凝聚,裂開,凝聚
雪坡上的範柒在射出最後一箭後就仰天栽倒,一道雷光劈在雪坡上,冰面開裂,整塊冰坡脫離而出,載着範柒向山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