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高迎祥,張獻忠的确如毛文龍所料,在攻占了南直隸鳳陽後,立刻就掘了皇陵殺官殺守将,消息很快便傳開,整個河南府猶如地震一般。
李自成更是焚毀朱元璋曾經出家的“皇覺寺“,殺宦官六十多人,斬中都守将朱國相。
那些先前毫無作爲的朝廷軍将領,在得知消息後,一個個心情忐忑,不知聖上會如何的震怒。
皇城内禦書房,崇祯憤怒的咆哮聲傳出極遠。禦書房外的守衛以及内伺或者宮女,一個個噤若寒蟬,縮着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崇祯在得知自家祖墳被掘,皇覺寺被焚毀,中都守将朱國相被殺。他頓時氣得怒吼咆哮,整個禦書房頃刻間便被他給弄得亂糟糟。
吳承恩額頭冷汗直冒,他見崇祯發火根本就不敢吭聲,而是默默的站着看他撒火。等到崇祯摔打東西累了,停下來後,他才小心的觀察着。
一通發洩後的崇祯無力的癱坐在龍椅旁,龍案上的東西被他全部掃落在地上。奏折,紙張,筆墨全部散落一地,整個禦書房猶如剛剛經過一場風暴一般,淩亂不堪!
“承恩,備筆墨,朕要下旨絞殺這些該死的流寇。”崇祯恢複冷靜之後,在吳承恩的攙扶下重新坐回到龍椅上。
吳承恩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來到還未受到波及的内間,拿出備用的筆墨。
崇祯在氣頭上的時候,他曾想過要把那些稽留在河南境内的将領,全部治罪。但他在平靜下來之後,便又想到了陳奇瑜的事情。
正是因爲他對陳奇瑜趕盡殺絕,才會導緻那些領兵的将領這般沒有作爲。最終導緻河南的局勢一落千仗,也讓南直隸鳳陽被攻破。
前車之鑒還曆曆在目,崇祯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于是暫時隻能忍了下來。目前他的首要目的是剿滅這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流寇。
至于那些領兵的将領,待日後與他們算賬也不遲。皇陵被掘,皇覺寺被焚毀,朱國相被殺,這些仇恨崇祯可不會輕易放下。
目前崇祯唯有一個大将之才可堪重任,那就是盧象升。他直接下旨,升盧象升爲新一任的五省總督,主持圍剿河南府流寇。
爲了确保萬無一失,崇祯特意給盧象升權力,讓他再調集七省精兵,七萬餘人會師河南府境内。連同河南府的官兵一起圍剿所有作亂的農民軍。
盧象升很快便領旨前往中原赴任,中原地區以及周邊各區也開始頻繁的調兵遣将。各地的朝廷兵馬開始向中原地區挺進,局勢一度緊張無比。
葉縣毛府的議事廳内,毛文龍放下手中的塘報,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議事廳内此刻留守的将領全部齊聚一堂,個個一臉迷惑的望着毛文龍,不知爲何總兵忽然間就開心起來。
毛文龍目光逐一掃過廳内的衆人,然後開口溫聲言道:“看來這次當今聖上是真的發怒了,各地兵馬已經開始向中原地區彙集。而我們河南府想必會成爲這次會戰的主要戰場。”
陳繼盛不明白,河南府成爲主要戰場,這有什麽值得毛文龍高興的,他遲疑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總兵,如此一來豈不是我們葉縣也會有被卷入的可能?”
毛文龍點點頭說:“不錯,所以此次我們是再也無法繼續悶聲發大财了。主動出擊也是必然的趨勢,我們必須确保葉縣不受戰火的波及。”
停頓下來,毛文龍的目光變得陰冷無比,他冷冷的繼續言道:“而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必須把戰火引到開封,洛陽兩地都可以。就是不能讓戰火波及到徐州這邊來,你們可聽明白了沒?”
“我等明白!”滿屋子十來個将領立刻起身,紛紛向毛文龍誓死明約,表示一定不讓戰火波及到葉縣或者徐州。
戰事将起,葉縣已經開始活躍起來,五萬兵馬開始集合,随時待命出戰。
而南直隸鳳陽的李自成與張獻忠,兩人因争奪鳳陽皇宮的俘虜小太監和鼓吹樂器,從而結怨。李自成分軍西走甘肅。至此,農民軍的大會戰,也在此刻變得支離破碎,剛剛結盟便又開始分兵。
河南府的局勢變得雲裏霧裏,局勢千變萬化,在局勢沒有明朗下來之前,毛文龍也不好輕舉妄動。但爲了确保萬無一失,他還是給鹹陽的徐敷奏下令,讓他分兵兩萬,前來徐州幫忙。
鹹陽經過近一年的發展,已經由原來的兩萬東江軍,發展到現在的五萬兵馬。新招的三萬新兵雖然還無法與原來的東江軍相比,可在東江軍的帶領下,如今也算是一支強軍。
要與後金軍打仗還不可能,但用現在的農民軍與朝廷軍來練手的話,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毛文龍向來都相信,所謂的精兵都是打出來的,并非訓練就能夠訓練出來。隻有百戰之師,經過血淚的洗禮的士兵才是真正的将士。
這些存活下來的士兵才是真正的精兵,後金軍雖然厲害,可也有他們的局限性。他們是遊牧民族爲主,在平原上他們的騎射無比精湛。但在攻城或者守防上,後金軍卻不是明軍的對手,雙方各有長短,輸赢便看氣運了。
毛文龍這次準備出兵參戰,其實暗裏也是打着練兵的主意。中原地區的處境已經越來越超出毛文龍的控制範圍,而這兩年的平靜發展,也給了毛文龍建設基礎的機會。
糧食目前已經無憂,毛文龍已經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大規模的練兵必須提上日程。好爲接下來後金的進犯做好萬全的準備,此刻是毛文龍練兵的好機會,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所以堅決不能浪費。
毛文龍,朝廷以及農民軍,三方勢力都在蘊量着,一場龍争虎鬥即将拉開帷幕。誰才是真正的中原之主,誰才是最後的真正大赢家,成敗在此一舉!
而在三方勢力之外,還有一個後金軍在一旁虎視眈眈,見縫插針,随時都有可能進來插一腳,局勢極爲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