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根本就不敢給機會莊夜香說話，毛文龍剛一問他立刻就回答：“是的，無名鎮就是我們少夫人建立起來的。”

毛文龍沉默了下來，這個清家看來的确不簡單，而且他們剛才是從開封府而來。這也就是說，他們在開封府定然勢力不小，不然絕對無法壯大成今天這般摸樣。

“你們弄這些想要幹什麽？”毛文龍從來都不相信，人會無緣無故的做事，事無大小，隻要去做了，必然有它要做的原因存在。

老管家頓時滿臉悲痛之情，他也明白這是一個向毛文龍陳述的好機會，不敢怠慢。他搶在莊夜香開口之前言道：“其實我們所做的一切隻是爲了報仇雪恨。”

毛文龍皺了皺眉，這樣的理由太過普通了，當然也是一個很好的借口。此時此刻，毛文龍顯然還是不信老管家所言。

“總兵有所不知，我們清家以前的确是開封城内的第一大家，但在三年前我們清家卻遭受了滅頂之災。一天之内整個家族隻餘小老兒與少奶奶存活下來，而給我們清家帶來這場災難的就是那些所謂的起義軍。”

老管家渾濁的眼睛裏流出兩行晶瑩的淚水，老臉上滿是悲痛之情。

觀他這般摸樣卻不似在做假，毛文龍一時間猶豫不定，把眼神轉向身旁的洪承疇，給他遞去詢問的眼神。

根據老管家的描述，清家全家被害的時候是發生在陝西境内。而三年前的洪承疇應該剛好在陝西那邊當差，毛文龍向他聞詢也沒抱什麽希望。

然而，洪承疇卻想起了什麽，然後仔細端詳着老管家，許久後他皺着眉頭不确定的說：“你就是清家的老管家，清尚？”

老管家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擡頭睜着老眼端詳着洪承疇，片刻後卻依舊沒有認出他是何人。

不過，他還是如實回道：“清尚正是小老兒的名字，這位大人何以認得小老兒？”

洪承疇并沒有理會滿臉疑惑的老管家，他面對着毛文龍點頭言道：“我可以肯定，剛才這管家所言都屬實。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這件案子便是由我一手負責。可惜殺掉清家的人是那些起義軍，所以事情最終不了了之。”

毛文龍恍然，照這麽說來，這清家應該不會與自己爲敵才是。畢竟他們不是起義軍也不是朝廷，更不是自立出來的勢力，所以與自己在立場上完全沒有任何的沖突才對。

“那你們爲何要派大軍前來與我作對？别跟我說是爲了拿回這無名鎮。”毛文龍一臉嚴肅，很幹脆就把無名鎮這個借口給堵死。

他也不相信清家這樣大動幹戈是爲了拿回無名鎮，如果要拿回的話，毛文龍相信前晚上，莊夜香便會直接幹掉自己，根本就無需這般大費周章。

“我們當然不是爲了拿回無名鎮，我們隻是想要試探你們的實力，是不是與傳言中那樣厲害。”莊夜香這會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恢複了冷靜的她，看起來正常了許多。

“試探我們？”毛文龍頓時更加糊塗。

“總兵無需猜疑，其實我們的目的隻是想要投奔于您，但在投奔之前，我們必須得确定您這邊的實力。畢竟我們還有深仇大恨未報，所以對待投奔的對象，我們必須得确保其能夠勝過那些起義軍。”

老管家沒有半點的隐瞞，他也明白事情到了這個地方，再隐瞞下去已經沒有必要。坦誠面對，然後便隻剩下毛文龍的意願，成功則皆大歡喜，不成功，對于目前的清家來說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投奔于我，卻帶了大軍與我交戰，而這隻是爲了試探我軍的真正實力？你們實在太過荒謬。”毛文龍感覺到不可思議，雙方這一戰直接導緻死傷一萬餘人。

而這些隻是爲了試探一下東江軍的真正實力，要不是早先洪承疇确認了老管家的身份，說什麽毛文龍都不會相信。

“不，我們這樣做一點都不荒謬。”

老管家突然變得神情激動起來，他堅定的言道：“事關我們的生死，區區這一萬普通的士卒，根本就不足爲慮。”

的确，事情關乎他們清家大仇能不能得報，也關乎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否能夠達成。老管家與莊夜香這般瘋狂的舉動也就合情合理了。

毛文龍遲疑了片刻，最終把那個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下去。他會感覺到驚訝與不可思議，也隻是因爲人各有志，觀念不同所導緻。

擁有無名鎮這樣一個地方，普通的士兵對于清家來說的确不爽什麽。一些錢糧而已，這樣的亂世要别的可能會很難，但要人手的話，的确一抓一大把。

“好，這事本總兵暫時不予計較，先來說說你們投奔本總兵的事情。你們爲何就那麽自信，本總兵一定會接受你們的投奔？”

毛文龍臉上帶着一絲邪笑，眼裏更是露出了戲虐的神色。

老管家與莊夜香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由莊夜香冷笑道：“我們這般自信，當然是有我們的把握。再者，我們清家目前的實力擺在這裏，難道總兵就一點都不心動？”

毛文龍搖搖頭，陰笑道：“就憑你們這幾萬殘兵敗将，說句不好聽的，本總兵還真看不上這麽一點人。”

莊夜香聽到毛文龍的話，卻沒有半點驚訝，她依舊很是自信的笑道：“當然，若是以爲我們就這點籌碼的話，那未免也太小瞧我們清家一族。”

“哦，還有什麽籌碼，你們大可說出來聽聽，說不定還真能打動我。”毛文龍始終表現得不溫不火。

照目前清家所表現出來的實力的确不凡，至少在如今河南境内，清家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但卻逃脫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無論他們清家再怎麽厲害，始終都不是毛文龍的對手。

面對一個完全沒有可能勝過自己，也沒有對自己有什麽大幫助的勢力，毛文龍完全不需要與他們合作，完全可以直接吞并，這樣才是最省事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