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處境很是不妙,他在打下襄陽城之後,并未得到湖廣其它将領的認可,他的命令發出去之後,沒有一個将領給予回應。
“這些該死的人,居然這樣就反叛,朕一定把他們通通都殺光。”憤怒的崇祯在書房内咆哮着。
門外的侍衛以及太監或者宮女,無不小心翼翼,聽着房内的咆哮聲,一個個都在替吳承恩的安穩擔憂着。
吳承恩其實倒沒有被憤怒的崇祯波及,他微閉着雙眼似乎老僧入定一般。對于眼前不停亂砸東西的崇祯,卻是充耳不聞。
許久之後,崇祯把房内的東西都給砸了個稀巴爛,然後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冷眼看着站立在一旁卻無動于衷的吳承恩,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之色。
每次他一發火,吳承恩總會小心翼翼的寬慰勸說,可這次的表現顯然令崇祯有些意外。他沉聲言道:“承恩,難道你沒有話要說嗎?”
吳承恩聞聲這才睜開雙眼,先瞄了眼臉色黑沉的崇祯,然後才不慌不忙的說:“皇上需要發洩,承恩無話可說。”
崇祯更加不喜:“此話何意?”
吳承恩解釋道:“湖廣目前的情況,皇上若是不發怒才是不正常,因此奴婢在看到皇上發怒的時候并沒有覺得不妥。”
聞言後,崇祯的陰沉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問道:“現在湖廣沒有一個人肯聽從朕的命令,你可有什麽見解能夠破除目前的困境?”
此刻的崇祯身邊已經沒有什麽可用之人,除了忠心耿耿的吳承恩之外,他已經找不出第二個可用信任的人。
吳承恩倒也坦白,他直接搖頭言道:“皇上,目前湖廣的局勢完全無解,現在我們隻有不到兩萬兵馬,根本無法對其它人形成震懾,沒有人聽從皇上的命令,便也在情理之中。”
道理是這個道理,崇祯心裏也明白,可他就是不甘心這樣。爲了讓湖廣福王這些手下背叛福王,崇祯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力氣與利益。現在正是需要他們表現的時候,卻得來這樣的結果,任誰碰上了都無法接受。
“這些朕都知道,朕現在隻想知道需要怎麽樣才能讓那些家夥從新聽從朕的号令?”崇祯再次強調重點。
吳承恩陷入沉寂當中,皺着眉頭思考了許久,才見他開口言道:“其實要想讓那些人聽從号令,還有一個辦法皇上可以嘗試一下,或許能夠成功也說不定,隻是……”
“隻是什麽,你倒是快說啊?”崇祯臉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已經開始迫不及待起來。
“隻是我們要做好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所謂有應必求便是吳承恩的辦法,在他看來任何事情都是有價可尋,隻要皇上能夠滿足那些人的要求,定然可以讓他們再次聽從号令。
而問題的所在,便是崇祯到底能不能滿足那些人的要求,這便是重點。
崇祯聞言眉頭深鎖,吳承恩所言其實與沒說一樣,此刻的崇祯要人沒人,權力更是别說了,要錢也沒錢。可以說到了一無所有的地步了,拿什麽去滿足别人的要求?
可不管怎麽說,現在還未知道那些人的要求,崇祯還有一試的機會。他思索了許久,點頭言道:“承恩,這事便交給你去辦了,把他們的要求都問清楚了,朕再斟酌看看。”
吳承恩心裏暗歎一聲,他自己也沒抱什麽希望。但嘗試一下還是有必要的,運氣好的話,還是可以拉攏到一些人。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爲了抵擋毛文龍随時到來的進攻,崇祯已經别無選擇。
然而,讓崇祯萬萬沒想到的是,遠在南京的福王卻在第一時間收到了那些老部下的來信。根據他們所言,福王得知此刻的崇祯就在襄陽城。
更讓福王欣喜不已的是,這些原本背叛自己的老部下,這會居然開始與自己示好。按照他們的所言,隻要福王答應重新接納他們并保持他們的官階與兵權,他們願意聯合起來抓住崇祯當成交換的條件。
爲此,福王很是激動了一把,他與崇祯之間已經沒有和解的可能。現在隻需殺了崇祯不僅可以報仇還可以重新奪回湖廣,可謂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福王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立刻回信給那些老部下,直言隻要歸順于他,以前的事情都可以當成沒有發生過。當然,崇祯的首級也必須得送來,這點沒得商量。
湖廣的各城将領得到福王的回應後,一個個便開始摩拳擦掌,準備聯合起來出兵攻打襄陽城。而此刻的吳承恩還未準備好出發去見這些将領,卻已經收到消息,他們已經聯合起來,出兵襄陽城。
如此意外的情況讓吳承恩立刻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他面見了崇祯,向他進言:“皇上,我們已經無法再留在湖廣了。”
崇祯神情頹廢,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先前滿懷信心,以爲自己有能力光複大明,現在卻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離開湖廣,我們還能去哪裏?大明雖大卻已經沒有了朕的容身之處!”頹廢的崇祯發出了感歎,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其心頭。
正在此時,門外猛然響起侍衛的大吼聲:“有刺客……”
崇祯與吳承恩愕然之時,房門卻被打開,隻見一個身影直立在門外,待到看清門外之人時,崇祯卻驚呼:“媺娖!”
不錯,刺客直立在門外的人正是長平公主朱媺娖。
“媺娖參見父皇!”朱媺娖快步走進屋内,向崇祯行禮。
“你……你怎麽來了?”崇祯很是驚訝,媺娖可是被毛文龍關押起來,此刻,長平公主的突然出現,令他驚奇不已。
“父皇,女兒已經聽說了南京的事情,所以逃了出來。”長平公主向崇祯解釋了她逃走的動機。
然後,長平公主不等崇祯再問清楚,她便繼續言道:“父皇,如果你無處可去的話,不妨随女兒一同到我師父那裏暫時住下來。”
吳承恩聞言雙眼發亮,他連忙也勸說道:“皇上,公主所言有理,我們何不暫時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