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列爾有些驚訝。
他沒有想到希娅竟然會這樣說,而希娅隻是對着他笑了笑,并沒有解釋什麽,再和他說了幾句話之後,希娅就急沖沖的離開了。
看着希娅離開的背影,安列爾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門外看向外面,他發現莊園裏的人行色匆匆,像是有什麽大事将要發生了一樣。
這幾天一切看起來仍然是正常,但是安列爾卻聽到了一些隐隐約約的傳言。
據說那天晚上整個莊園之所以忽然震動,是因爲格爾尼爾家族的祖堂發生了異常,所以才會影響到莊園。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希娅這個不詳之女。
是的,這一切很難不讓衆人想到希娅。
事情越演越烈,整個莊園中都在說這次的事情有多麽嚴重,家族的成員對一切又是多麽的倉促和慌亂,原來,這所有的一切在曾經很久之前就已經發生好幾次了,不過都是因爲希娅擁有極強的商業天賦和商業能力,所以格爾尼爾家族成員才一再的寬容和容忍希娅,可是這樣一次,好像不是可以這麽輕易過去了。
“據說,這一次祖堂所發生的變故很大,好像是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變化了一樣,所以并且做出取舍了,希娅小姐……哦不,希娅她,估計這次再也躲不過去了。”幾個路過的仆人低聲說着,在彼此隐秘的交談。
安列爾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幾個仆人看到了,急忙朝着他行禮,讨好的笑了一下,然後就很快的走掉了。
“希娅,以及得到法西索大術士部分傳承的格爾尼爾家族的祖堂……”安列爾皺了皺眉。
不僅是仆役和侍女,格爾尼爾家族的術士們也在商談這件事,他們也在不停的談論着。
“沒想到家族的祖堂竟然發生了異動,真是……”
“真的把希娅殺了就好了嗎。”
除了格爾尼爾家族自身的術士之外,還有一些格爾尼爾家族所供奉的術士,他們都在表示自己的觀點,言談之間有些憂慮。
“安列爾。”安列爾正在聽着他們的交談,這時,有人忽然來到他的身邊,輕聲叫着他。
一看,不是别人,是對他頗爲關心的術士卡特。
“卡特先生。”安列爾打了個招呼。
“安列爾,你是希娅小姐的客人,但是你最近不要和她走在一起了,甚至,我覺得你應該表示和希娅小姐斷裂關系。”
卡特對安列爾建議,他臉上皺紋皺起,臉色有些凝重,道:“這件事很重要,現在讓你和希娅小姐斷裂關系,将來才不會牽連太多。”
“多謝你的建議,卡特先生。”安列爾沒有确定的回複,他朝着卡特表示感謝。
卡特又和安列爾交談了幾句,他認真的叮囑了很多次,才憂心忡忡的離開了,這位在格爾尼爾家族呆了好幾十年的年老術士已經把格爾尼爾家族當成他家了。
安列爾當然不會就此離開,但是他能夠感到氣氛最後越來越凝重。
莊園中不僅僅全是對希娅不好的話,還有另外一些不一樣的好的評論傳來,甚至,安列爾還通過術士和仆人的交談,知道格爾尼爾家族的财政狀況有些波動,很顯然,希娅也不會就此束手就擒,她也在拼命的進行反擊,或者說,向家族表示她的重要性。
希娅肯定在處理很多的事,面對很多不同的壓力,最近已經沒有人看到她。
形式越來越不好,這甚至影響到了安列爾。
原本莊園裏的仆人們對安列爾頗爲尊敬,但是如今,仆人們看到安列爾就變了臉色,急急忙忙的走開,好像安列爾是瘟疫一樣。
另外的一些術士好一些,不過他們看向安列爾的目光同樣有些異樣。
随着情況的變化,安列爾在莊園裏已經沒有多少客人的待遇了,食物,熱水,房間打掃等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了,他被無視,被當成了空氣。
回來的時候,安列爾看到了一個身上穿着華麗長袍,臉上帶着輕松笑容的少年帶着幾個人在外面慢慢的走過。
不是别人,是希娅的弟弟吉恩。
“哦,我記得你,你是安列爾,我姐姐的客人。”吉恩臉上露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他朝着安列爾打着招呼,道:“安列爾,你好啊。”
吉恩沒有等安列爾的回複,他哈哈笑着,徑直朝着前方走去了。
安列爾看着有些張揚的吉恩一眼,皺了皺眉,情況已經很不好了,那麽,希娅什麽時候才會來請求他的幫助呢?想讓他怎麽做?安列爾有些好奇。
晚上。
安列爾正在進行銀龍十字法的冥想,這時,他發現房間裏出現了一道灰色氣流。
灰色氣流扭動不已,在空中扭動着形成了一行文字。
過了一會兒之後,灰氣自行散去,文字也消失不見了。
“明天早上,貨車,綠森林旅店。”
燈光明亮,安列爾想着剛才所看到的那些消息,下意識的喃喃自語。
早上的時候,安列爾離開了他的居所,前往了頗爲知名的綠森林旅店。
他要了一間房間,然後就其中慢慢的等待了起來。
一會兒之後,一些格爾尼爾家族的人來了,他們有一些剛來的貨車因爲一些原因暫時寄存在規模頗大的綠森林旅店,貨車中是遲滞的貨物,這些人來帶走那批貨物。
很快,格爾尼爾家族的人帶着東西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之後,安列爾架着一輛馬車出發,像是一個普通的術士一樣,即将離開這裏。
安列爾架着馬車走出了紅月術士聚集地,他來到了城外,漸漸的前行,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離紅月術士聚集地有一段距離了。
馬車一直很安靜,不過一會兒之後,馬車裏忽然傳來了一聲悶響。
他停下馬車,掀開布簾朝着馬車裏看去,看到了原本一個扭曲怪異的石頭雕像變成了希娅,希娅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她朝着安列爾微微的笑着。
“咳,咳咳……謝謝……謝謝你安列爾。”希娅有些咳嗽。
“喝吧,這是一些魔藥兌的溫水,對你有好處的,會讓你使用奇物的負面減輕很多。。”
安列爾遞過一個水囊。
希娅接過水囊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她喝的有些急,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放下水囊。
在她的身上,有一大股一大股灰白色的煙氣一縷縷的飄散了出去,那些灰白色煙氣不停的變化蠕動,還傳來了一些讓人惡心的聲音,像是很多的蟲子在粘液中堆積着不停的蠕動一樣。
“安列爾,我們成功了。”希娅眼睛很亮,她掀開馬車的布簾看向窗外,臉上有着掩飾不住的欣喜之色。
“是的,成功了,隻是我沒有想到,希娅,你竟然讓我幫你逃走。”
安列爾歪了歪頭,有些驚異。
他昨天晚上接到消息希娅通過術式奇物所進行的傳訊之後,安列爾就去到了綠森林旅店,他以爲希娅是讓他幫一些另外的忙,卻沒有想到,希娅竟然想讓他幫助她逃走。
是的,逃走,逃離紅月術士聚集地,逃離格爾尼爾家族。
“雖然我被認爲是不詳之女,但是,我也想活下去,不想就這麽死去了。”希娅放下馬車的布簾,她坐在馬車裏,呼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有些異樣,道:“如果在格爾尼爾家族,或者在紅月術士聚集地,那麽,我會死的,他們已經忍耐不住,想要殺我了。”
“以前我想逃,但是都沒有辦法逃走,因爲我身邊都有很多人一直明裏暗裏監視我,就算是我在經營産業的時候,同樣也是這樣。”
“我沒有辦法的。”希娅一隻手撐着自己的臉,臉上的神色有些落寞。
安列爾在前方架着馬車,聽着希娅的話,他嘴角略微動了一下,并不說話。
“你就這麽相信我?”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希娅的方向,看不到安列爾臉上的表情。
“我沒有辦法了,安列爾,至少不會就這麽死了的吧。”
希娅笑着說,此時的她看起來很輕松。
安列爾能夠清晰的感到安列爾希娅的緊張,以及她袖子裏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術式波動,那是她的後手和防禦,安列爾假裝不知道,繼續和希娅交談,道:“嗯,你爲什麽不在之前就逃走,偏要在這個時候逃走呢?”他問。
“其實我之前根本就沒有想到過逃走,因爲情況不允許,直到我遇到你。”
“你這麽年輕,是一個騎士,敢來劫持我詢問有關龍鱗的事,膽子并不小,最爲關鍵的是,我突然想到了我無意中收集到的一些看起來沒用的魔藥,就比如之前的怪異石化魔藥,而且,我發現了一批貨物剛好有操作的可能,呵,估計他們都以爲我昨晚太累了,随意說睡在綠森林旅館,要休息很長的時間,現在一直都在睡呢,誰知道我暗中上了一輛馬車,變成了一個石化雕像藏了起來。”
“自從我知道有逃出去的可能之後,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準備一些東西,不僅是有不用術士真力就能夠進行簡單傳訊的藥粉,還有一小部分的财産和資源轉移,這足以讓我暗中逃出去,并且在之後過上富足的生活。”
“當然,這裏面也有屬于你的一部分,安列爾。”
希娅說着,她的聲音有些異樣。
考慮的很周到,真是很厲害的少女啊……
安列爾在心裏贊歎了一聲。
“對了,你們家族異變,你爲什麽說你會死呢?”安列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們格爾尼爾家族得到是法西索大術士的一部分傳承,同樣的,也在供奉其中一條大蛇,我們把那條大蛇稱爲我們家族的祖蛇,據說祖蛇已經沉睡了很久很久,誰也不知道,誰也沒有見過祖蛇,我們家族裏隻有一些有關的蛇的雕像,并且根據傳言,有一天,我家族的祖蛇會由雕像複活,成爲真實的存在,來庇佑我們家族。”
“以前的時候還好,我們家族裏的人還能夠感應到祖蛇若有若無的氣息,但是從我出生之後,我們家族的人就很少能夠從祖蛇雕像上感應到有關的氣息了,這也是我被稱爲不詳之女的原因,因爲我的出生帶來了家族祖蛇的衰亡。”
“按照家族中其他人的想法,他們是想把我這個不詳之女投入家族飼養的萬蛇坑中,讓我被萬蛇給活活嘶咬而死,以此來取悅祖蛇,讓家族重新得到祖蛇的認同。”
“所以我要死啊。”
希娅說着,她有些感歎,聲音也有些異樣。
“安列爾,你看,這就是我作爲不詳之女的标志,是我生來就帶着的恥辱痕迹。”希娅像是徹底的豁達了一樣,她來到馬車前方,蹲下身,露出了幹淨白皙的胳膊。
在她的胳膊上,有一條盤旋纏繞,吐出猩紅蛇信子的青藍色大蛇刺青。
這是不詳之女的标記。
安列爾目光落在了那個标記上,他手中一緊,下意識的拉住了缰繩,讓馬嘶鳴了一聲,立刻停了下來。
“安列爾,你……”希娅有些發怔。
安列爾看了看那個刺青,仔細的看着略顯茫然的希娅,道:“我說,如果我能夠讓你不再是不詳之女,從此變成正常女孩兒,你相信我嗎?”
什……什麽?
希娅一怔。
安列爾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放在了希娅胳膊上的刺青上方,他的手掌上發出一絲絲朦胧而模糊的銀光,那個大蛇刺青上竟然有一縷縷的烏光漂浮了起來,融入了安列爾的手掌之中。
安列爾嘗試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而希娅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可以幫助你解除這個詛咒,讓你證明自己不再是所謂的不詳之女,但是,希娅,你遭受了這麽多的壓力,所處的環境并不是很好,那麽你還願意回到格爾尼爾家族裏嗎?”安列爾問着。
其實聽到希娅這麽說,安列爾都打算要去格爾尼爾家族看看,原因很簡單,格爾尼爾家族祭祀的祖蛇像和法西索大術士有關,他不可能不去看看。
如果希娅答應回去,他就承諾在一切穩定下來之前,保護希娅的安全,如果希娅不答應回去的話,那麽他就把希娅送到希娅希望去的地方,然後自己在重新返回來看看。
他并不會做其他惡事。
“安列爾你,你,你竟然……”希娅徹底呆住了,不管怎麽樣,她都沒有想到安列爾竟然能夠解除她的不詳,要知道,她請了多少術士過來嘗試啊,但是都沒有一個術士有辦法,而今,安列爾竟然成功了?
是啊,如果能夠解除不詳,證明她不是所謂的不詳之女的話,還願意回去嗎……
希娅聽着安列爾的話,沉默了。
“我要回去。”希娅臉上的神色不停的變化,最後,她臉上的神色變的堅定。
“哦?”安列爾有些驚訝希娅的選擇。
“其實趁現在離開格爾尼爾家族最好,但是我不甘心啊,從小我因爲不詳之女這個身份遭受了太多了,承受了很多很多的東西了,要我放棄所有的東西離開就此離開,我做不到。”希娅的聲音很堅決,道:“我不甘心就這樣逃了,也不甘心失去屬于我的一切,更不甘心那些嘲笑我欺辱我的人毫無憂慮的過着我努力經營來的富足生活!”
“如果沒有這個不詳之女的身份,那麽,我一定能夠把一切都奪回來,一定!”
不過安列爾還是從希娅的聲音中聽出了一些波動,顯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希娅還是有些擔心,她有些害怕。
安列爾難得輕松的笑了笑。
“其實你可以把當成一個二等弱力術士,就算是你遇到不測,我也可以把你救出來。”安列爾簡單的透露出了一下他的戰力,安慰着希娅,給她一點兒信心。
身後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安列爾轉過身看了看。
他看到了幾個衛兵騎在戰馬上,衛兵們發現了前方的安列爾他們,驚呼了一聲,騎着戰馬就飛速的趕了過來。
“你們家族的人反應很快啊。”安列爾笑了一下,道:“我們在這裏稍微耽擱了一點兒時間,他們就來了。”
說着,安列爾擡起手,朝着略微的前方揮了揮手。
一陣沉悶的破空聲傳來。
無數閃亮的金屬尖刺忽然從安列爾的手掌中飛了出來,在空中帶起了一陣撕裂般的聲響,随即就如同暴雨一樣朝着那些衛兵密密麻麻的落了下去。
一陣金屬利刃刺入身體的沉悶聲音和些微的慘叫聲傳來,随即,地上就隻有無數的屍體碎塊和呈不規則形狀流動的血水了。
……
……
紅月術士聚集地裏,格爾尼爾家族的人發現不對了,原來希娅已經逃走,他們連忙安排人出去追擊,這時,希娅卻從自己從外面回來。
“我隻是出去一下。”
面對驚疑不定的家族衆人,希娅淡淡的說了一句。
随即,希娅就在那些看似關心和保護的仆人和騎士保護下,走進來了她的居所。
在進去之前,她仿佛不經意的看了旁邊從馬車上下來的安列爾一眼,随即她就收回了目光。
很快,整個格尼爾尼家族做出了決定,在不久之後,他們将返回祖居祭祀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