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列爾看着眼前朝着他躬身的人影。
“男爵先生。”安列爾眼睛動了動,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
“安列爾先生!”
“您忘記了和我的約定了嗎?”
男爵臉上笑容誇張,臉上的粉白腮紅在灑落的燈光之下顯得格外分明。
“當然沒有。”安列爾朝着前方走了進去。
“哇哦,歡迎,歡迎歡迎,歡迎安列爾先生您的歸來。”
男爵眼睛亮了,他一蹦一跳的陪着安列爾走進了大廳,看起來像是要直接蹦起來一樣。
“瑪森。”安列爾發現瑪森也在大廳裏,隻是瑪森現在臉色蒼白,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恍惚。
“安列爾。”
瑪森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向安列爾,道:“安列爾,抱歉,我之前自己離開了,我以爲馬丁他也過來了,但是馬丁那個混小子并沒有過來,我……”瑪森的聲音有些感歎。
安列爾聞言笑了笑,他和瑪森輕聲說了幾句,安慰着瑪森。
“汪汪汪!”
一陣清脆的狗叫聲傳來。
男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長形餐桌的主位了,他懷裏抱着那條青花小狗,手掌在青花小狗毛茸茸的頭上摩挲着,那條青花小狗吐出舌頭喘着氣,舔着男爵白皙幹淨的手。
“先生們,很高興你們能夠平安歸來。”
男爵笑了笑,他的眼睛微微一轉,目光落在安列爾手中的短劍上,道:“請問安列爾先生,您能夠把您手中的短劍給我嗎?”
“可以。”安列爾擡了擡眼睛,他看向男爵,道:“不過,男爵先生,這次之後,我想我們再也不會接觸了。”
“當然。”
男爵點頭。
他看着前方沒有半點兒表情,在冷冷注視着他的安列爾和瑪森,又重複了一句,道:“我發誓,兩位先生,請相信我。”
“男爵先生,我不想我們還會發生不好的事。”安列爾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裏沒有半點兒起伏。
“不會,再也不會了,所有的一切都解決了,先生們。”
男爵說着,他龇着牙,雙手張開,臉上的表情誇張而怪異。
“安列爾……”瑪森看向旁邊的安列爾。
安列爾沒有說話,他眼睑低垂,手一動,把那把短劍扔在了男爵前方。
“哦!”
“哦哦哦!”
“我……這真是……真是太感謝了,先生,先生們啊……”
男爵捂着胸口,臉上露出了一副心疼的感覺,他拿起短劍,把短劍緊緊的抱在懷裏,就像是抱着他自己的心肝寶貝兒一樣。
“汪汪汪!”
青花小狗西西落在地上,汪汪汪的直叫,男爵看都沒有看它一眼。
“謝謝,兩位先生,謝謝你們。”男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非常誠懇的說道。
“先生們,我說過的,會給你們非常豐厚的報酬。”
啪啪!
男爵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前方的煙氣浮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鐵質托盤,在托盤上有幾個凹槽,此時那些凹槽裏都放着一個個奇異的器物。
“先生們,這是我的禮物,現在,請你們選擇吧。”男爵伸了伸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安列爾……”
瑪森看向安列爾,他有些猶豫。
“既然是男爵給我們的禮物,那麽選吧,爲什麽不要呢?”安列爾反倒是輕聲笑了起來。
瑪森選擇了一個銀質項鏈,而安列爾想了想之後,則是選了一雙銀青色的古舊護腕。
“哇喔,兩位選擇的可是好東西呢。”
男爵哈哈大笑。
安列爾和瑪森起身,他們和男爵告别,在走的時候,誰都沒有說再見的話,因爲不管是安列爾還是瑪森,都不想再見到男爵了。
濃濃的夜色中,安列爾和瑪森漸行漸遠,他們的身體慢慢的消失不見了。
大廳中仍然燈火輝煌,四周明亮,男爵靜靜的坐在上方的椅子上,他的臉色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兒表情。
“汪汪汪!”
青花小狗西西搖着尾巴,在地上汪汪大叫。
“西西,西西啊~”男爵彎下身,把西西抱在懷裏,道:“西西,我的小心肝,你知道的吧,安列爾,瑪森,這兩位先生可是兩位很好的先生啊,我要謝謝他們,如果沒有他們的話,我怎麽能夠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呢,對吧。”
青花小狗西西再次在男爵的懷裏汪汪大叫。
“呵,西西,你可真是我的小可愛啊~”
男爵摩挲着青花小狗的毛茸茸的頭發,他仍然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等着什麽一樣。
夜色漸漸深了。
很快,到晚上十二點了。
時間到了。
铛,铛,铛。
大廳一旁非常破舊,積滿了灰塵的古舊大座鍾铛铛铛的響了起來,傳出了一聲又一聲悠揚的鍾聲,那些不停燃燒的粗大牛油蠟燭忽然噗的一聲全部熄滅了。
四周變的一片黑暗,隻有窗外幽幽的夜色映照了進來,讓四周的一切顯得晦暗不明。
“汪,嗷嗚~”
被男爵抱在懷裏的青花小狗西西嗷嗚了一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僅僅是片刻就成爲了一堆枯黃的骨頭。
整個燈火輝煌的大廳變的古老陳舊,煙塵濃重,像是過去了千年萬年的時間。
“哇哦。”
男爵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黑暗中歪了歪頭。
他的手掌慢慢從黑暗中探了出來,手掌仍然是那麽細膩,那麽白皙,骨傑凸起,修長有力,像是優美精緻的瓷器。
啪嗒一聲,男爵伸出手握住了桌子上的短劍。
铛铛铛!
古舊大座鍾铛铛铛的傳來了一陣急促激烈的響聲。
嗒嗒嗒!
外面似乎有什麽細軟微弱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個身上穿着黑色甲胄,隻有一雙眼睛顯露在外面的高大人影手裏拿着十字劍大步走了進來。
高大騎士眼睛泛紅,死死的盯着眼前前方坐在主位上的男爵,它無聲的怒吼了一聲,舉着手中的十字劍就想要沖進來。
挂在大廳上的十字架表面泛起了一層層無形的銀色波紋,高大騎士身體一顫,頓時僵在了原地。
吼~
它死死的盯着男爵,身體劇烈不停的顫抖,但是卻被十字架所散發出來的微光給禁锢,沒有半點兒辦法。
“哦哦,嗬嗬,沒想到吧,沒想到吧我的男爵大人,這一次我沒有躲啦!!”
“可是你沖不進來,你殺不了我,你殺不了我啊,就和以前無數次一樣,你殺不了我啊!!!”
男爵喉嚨裏發出一陣扭曲怪異的聲音,他身體走着扭動着,來到高大騎士身前,道:“你害怕了,當初你想要禁锢我,想要封印我,但是哪兒有這麽簡單啊,男爵先生,你忘記你剛剛聽到我聲音時候的激動了嗎,我們……”
“可是有交易的呀!!!!”
男爵怪笑不已,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冷了下來,變的扭曲和尖銳,道:“沒想到吧男爵,科威爾先生,你會被你自己請來的聖器限制!”
“你想了殺我,就算你變成了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樣子你還是想來殺了我,可是你忘記這是誰造成的了嗎,是你啊,你和法西索那個老東西一樣,你們都太貪婪了!”
“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
“現在該我了,該我來殺你了,你完啦,你死定啦!”
男爵身體大喊大叫,手腳狂舞,仿佛已經徹底癫狂了一樣,他拔出短劍沖了上去,把男爵撲倒在地上,用短劍一劍一劍殺死刺着高大騎士身上的甲胄。
叮叮叮!
铛铛铛!
男爵仰起頭半哭半笑的瘋了一樣刺着高大騎士的甲胄,叮叮當當的聲音不停的傳來,高大騎士身上出現了明明亮亮的光痕,那些光痕不停的變化浮動,高大騎士的身體嘩啦一聲瞬間散開。
地上隻有一堆破爛陳舊的甲胄,高大騎士已經徹底死了。
“死了,科威爾,你這個貪婪的家夥,你死了啊……”
男爵跪在那些古老陳舊的甲胄之中,他的身體搖晃着,臉上的神色有些恍惚,片刻之後他終于徹底的哈哈大笑起來,道:“科威爾,你這個貪婪的該死的家夥,你終于死了啊!”
笑着笑着,男爵臉上的表情變了,仿佛是在笑,又仿佛是在哭。
“科威爾,你和法西索一樣,你們都是貪婪的家夥,真的,你們都是一樣……”
“我也一樣,哈,啊對,我也一樣……”
“我們都是瘋子,都是貪婪的人,我後悔了,當初,我當初爲什麽要給法西索那個老混蛋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而複生?錯了!當初能夠真正從黃泉深淵重新回到人間的是我,不是法西索那個所謂死而複生的老混蛋!”
“我真的太貪婪了,真的……”
男爵喃喃自語着,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看到了他手指上那個鏽迹斑斑的黃銅指環,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道:“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指環,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真王,沒有所謂的命運!”
“死而複生?哈哈哈,不過是命運選擇真王的把戲而已,算什麽,算什麽啊……”
“法西索,老東西,你知道嗎,你這個蠢貨,恐怕連你自己被你自己騙了吧……”
“你這個東西肯定還沒有死,肯定還沒有,你這個老家夥藏起來了對吧。”
“放心吧老東西,我已經打破桎梏了,我自由了,我也會逐漸複蘇,逐漸拿回屬于我的力量,到時候,我會找到你,然後殺了你。”
“我發誓,我會讓你看看在黃泉深淵裏東躲西藏,苟活千年萬年的我,有着怎樣殘忍的手段,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生不如死,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你欺騙了。”
“你等着吧……”
男爵嘿嘿笑,臉上的表情怪異而扭曲,他搖動着身子,慢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兩個女孩兒在靜靜的看着他,男爵沒有絲毫留手,用短劍殺死了那兩個女孩兒。
接着男爵拿着短劍,來到了草坪的一角。
确定了位置之後,男爵舉起了手中的短劍,用力的挖了起來。
泥土被短劍挖了出來,沒過多久,一具上面有着奇異紋路的石棺在泥土裏慢慢的顯露了出來……
那具棺椁。
…………
“安列爾,我們出來了。”
瑪森和安列爾出現在城堡外面。
“是啊。”安列爾轉過身看着身後的城堡,他有些感歎。
“咳咳!”
瑪森忽然弓着身子,捂着胸口咳嗽了起來。
“瑪森,你怎麽了?”安列爾連忙問。
“咳咳,沒……沒什麽。”瑪森搖了搖頭,他咳嗽着,道:“我剛出來,覺得胸口有點兒悶,很不舒服,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