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還是不要動用丹遠真火,否則你這師弟可就真的沒活路了!”
雖然看不清來者何人,可這聲音蕭捱卻是無比熟悉。
當年,就是這個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一聲令下,便斷了他想救人的心思,更讓魏景晗的醜事現于衆人眼前。
來者火神朱允!
此時的蕭捱,因爲對方的話,不敢亂用功法,便隻能挺着體内邪術的作祟,無力的靠在籠邊,卻還在堅持的将魏景晗護在身後。
看着對方堅持的模樣,朱允慢慢靠近籠邊,笑道“仙君到了哪裏都是這個樣子,冰清俊雅的,總讓人忍不住想,應該如何弄髒你這漂亮的模樣!”
朱允随意的說着,卻引得蕭捱皺緊眉頭。眼前的朱允與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九重天的火神朱允,雖手握重兵,卻更愛撥弦戰棋。平日裏溫文爾雅,榮辱不驚。何曾有過此時的粗陋之言。
看着蕭捱謹慎不言的模樣,朱允倒也不在意,隻是指着他的身後,說道“你現在最好小心一些,否則你師弟的身體,很有可能會消散!”
什麽?!
一聽這話,蕭捱心中一驚,急忙去看身後的魏景晗。隻見對方無知無覺,好似成了無魂的木偶,攤在籠邊。
隻是對方,那纏于脖頸的符文同自己自己手腕的一樣,都在泛着光,好似在提醒他,此時二者的聯系。
“這符文,是火神所設?”蕭捱問道。
“當然,魏景晗這個廢物,怎麽可能看得住你。還不如早早在他身上設下符文,引你入局。”火王說着,慢慢靠近蕭捱,“反正,這邪術功法早晚都要進入你的身體!”
聞言,蕭捱隻覺得自己的體内,兩道功法相斥相搏,引得他痛苦難忍,再想到這最不該出現的人,更是覺得自己好似陷入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在下不過是小小散仙,如何能勞火神親自設局。火神此時,不更應該在落鳳台自省麽!”
蕭捱說着,小心的控制着體内想功法的震蕩。
朱允聽後,卻是突然笑出了聲,用腳将魏景晗的身子踢開一些,“我?我憑什麽要去自省!我現在最想做的,便是将你物盡其用!”
說着,隻見朱允一手輕揮,周圍的霧氣瞬間下派消散。
此時,蕭捱終于看清了籠外的世界,隻是這景色太過熟悉,竟讓蕭捱不敢相信的愣在當場。
他竟一直在赤竹林中!
可爲何?
蕭捱隻覺得自己腦中混沌一片,隻見朱允叫來一直等在附近的不朽,将魏景晗的身子擡到一邊。
随着他的移動,蕭捱更加發現,這赤竹林中早已被設下巨大的法陣,而自己似乎就站在陣眼之中。
就在他還在爲眼前的一切,疑惑難解時,隻聽朱允說道“我朱允爲了九重天的盛世,苦戰了幾千年,可當頭來呢?竟因天帝的猜忌,日日隻能以棋盤瑤琴爲伴,否則便會引來天帝的雷霆之怒。所以今日,我便要這九重天也亂上一回!”
說到這裏,朱允大笑,看着籠中不敢妄動的蕭捱,看着魏景晗也被擺在了陣法當中,自己等了許久的機會,好似就在眼前。
然而蕭捱卻在聽了他的話後,心中突然一動,想想這本該困于九重天的人,再想想這本該被嚴防死守的赤竹林,不敢相信的問道“您想撼動九重天的萬靈陣?您貴爲火神,破了九重天的結界,對您有什麽好處?”
“當然有好處!”朱允此刻還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之中,沒想到蕭捱竟會對他的計劃有了興趣,看着即将完成一切,倒也來了興緻,“若是九重天驚變,破了這一片祥和的假象。那些安于現狀的老神仙們就會想到天将的重要,就連天帝也會想起當初對我等的依仗之情!”
聽到這裏,蕭捱突然想到了曾經,自己也曾聽琴桑說着,九重天将之中的諸多傳言。隻是沒有想到,那些大逆不道的猜測,竟然真的存在。
“所以,您才苦苦經營,不惜假意入落鳳台自省,隻爲讓衆人忽視火王的存在,好讓您有了安排這一切的機會!”
聞言,朱允搖了搖頭,好似的惋惜的看向蕭捱,“苦苦經營是真,可這都是派你們師姐弟所賜啊!”朱允說着,指向魏景晗,“本來,我隻是想借這小小仙侍的妄念,亂了九重天的太平,可這赤竹林的主意,本王可是不敢動的。隻可惜,魏景晗不争氣,明明按計劃撞破了屍鳴窟,卻還要求她師姐幫忙,反倒讓他體内的邪術未能完全與那洞中冤鬼相融,無法引得怨氣沖天。明明計劃周全,卻因這小小失誤,隻進行了一半,本王雖不甘,卻隻能謀而再動,幸好讓我發現了你。”
說着,朱允看着蕭捱,隻見對方因爲體内功法的折磨,面色越發灰敗,卻還在強撐着看向自己。想着不久便再也看不到這美人,朱允笑着,繼續說“你的存在,才是上天注定給我的機會。身懷清遠,佛蓮相佑,誰能想到,太過幹淨的你竟會因爲這邪術的浸染,而慢慢崩壞。以佛蓮之體化沙,你可是這九重天的第一人啊!”
聞言,蕭捱順着對方的眼神,已經感受到左臂傷口上,那燒灼的痛。更因他不住顫抖的身體,無聲的散落着靈沙。
看着靈沙落地,朱允好心一指,竟用功法護于靈沙之上,好似怕這靈沙被風吹散。
“因爲魏景晗的失敗,我的計劃也跟着夭折。可我堂堂火神,九重天的神将,又怎麽可能投降。爲了成功,我隻能暫時屈服!坐在落鳳台中,我等啊,等着再次出手的機會,終于讓我等來了!”
聽到這話,蕭捱不解的皺眉,朱允發現後卻好似明白了什麽,更正道“不對,或者是你靈損化沙的狀态,讓我找到了機會。和屍鳴窟的那點怨氣相比,還是這赤竹林的戰魂更适合爲我所用!可這林中的戰魂卻因仙魔互染,互相牽制,難以融爲可用的怨氣。可若是有了你的靈沙,一切便都可解決。”
迎着蕭捱還有些疑惑的眼神,朱允終于決定,不再含糊其詞,笑着說道“你修行時間太短,不知這九重天幾萬年前的秘術,佛蓮隕滅,其靈沙可度三界之魂。”
陷入其中太久,蕭捱也曾爲了身邊發生的一切而困惑。自己不過是三界中小仙,爲何總是被牽扯其中,然而當聽到朱允的話後,一切都好似有了答案。
原來後面發生一切,都與這佛蓮之身有關!
蕭捱爲了魏景晗,明明困于普通的籠中,卻不敢妄動。想着朱允的計劃,更不敢随意走入這陣法。
他自己因修清遠道,本就是對陣法精通。看着周圍繁複的符文,蕭捱更是暗暗心驚,眼前的像極了隻有仙魔大戰時,才會用的馭靈陣和鎖靈陣,可細細看去,卻又與自己見過的不同。
至于麽?竟爲了這一天,造法設陣?
許是看他再無威脅,朱允随意交待了不朽幾句,便慢慢走出陣外。隻見不朽小心的站在魏景晗的身邊,好似看住了他,便看住了自己。
蕭捱無奈的想着,卻也不受控制的将朱允留下的片斷,全部聯系在一起。朱允現在打的是赤竹林戰魂怨氣的主意,可這裏的怨氣,就連天帝都妄動不了,隻能以靈術困于林中,就算有自己的這點靈沙,能超渡幾個人,就算他徹底變化沙子,也不可能超渡整個林子裏的戰魂啊!
蕭捱想着,卻也盤算着。微微低頭,盯着那枚玉靈環,蕭捱知道他的時間不多,現在能用的機會,也許隻有一個。可若是傳不出有用的信息,便隻看着朱允毀天滅地。
此時想想,這些年崔珏說着對于屍鳴窟的異變,隻怕魏景晗幫着人家,在裏面不知做了多少年的安排,卻不知到最後竟将自己也安排進去。
蕭捱看着魏景晗躺的位置,分明是陣門之一,若他身上還有什麽符文之術,完全可以将失去符咒鎮壓的屍鳴窟怨氣,引入陣中。到時,自己坐在陣眼中,必然瞬間徹底化沙,剩下的便是朱允用他的火神之力,随意安排這林中的戰魂吧!
想到這裏,蕭捱苦歎着想朱允恐怕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超度所有戰魂,他隻想利用自己,渡掉其中的仙魂,獨留魔魂沖天!
朱允打的算盤太好,就連蕭捱也是佩服。再看腳下大陣,估計這複雜的陣法除了将引來屍鳴窟的怨氣,強注自己的體内,讓他徹底沒命。還有暫時鎮壓林中戰魂之效,若自己真的在陣中化沙,到時再放出戰魂,剩下的便也不用自己操心的了!
此刻看着不朽,想到隐藏在不朽身後的,更多火神的爪牙,隻怕這些人都聽着火神的命令,正盯着九重天的太平盛世。
可即使自己注定要死,也不能按着他們的計劃去死!
蕭捱想着,極輕的挑起嘴角。
可惜啊,明明計劃周全,可朱允現在還在等,也許在等着他在地府的安排,也許在等着他在九重天的籌謀。可不管他在等什麽,這些時間同樣也是蕭捱的機會。
想到這裏,蕭捱假意勞累的閉緊雙目,卻小心的平衡着體内的功法,小心的引動着玉靈環中,那小小的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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