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崔珏說着白日裏的事,琴桑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怎麽會這麽巧,這邊剛重新爲人,長到差不多大,那邊便得了信,沖來找人。
說這裏面沒有蹊跷,琴桑都不信。
“這是秀晴的地址,你要不也去看看。我看這檀可星君可是個癡情種。萬一順着心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倒黴的可是你那個新相公。”
說到這裏,崔珏故意在“新”字上加重,眼睛卻仔細打量着對方。
果然,這句一出口,便引得對方吃人似的看過來。
“什麽意思?”
“蕭捱,你的師弟,你真的斷了跟他的情?”想起當初二人的同進同退,崔珏仍無法相信,琴桑會坦然的迎下新愛。
“情愛随緣,可哪邊緣深,哪邊緣淺卻不是我能說得算的!”琴桑說着,直接轉身離去。
隻留崔珏低聲說道“我就說你倒黴吧!幫人家折騰了幾百年,到頭來隻混了一句緣份太淺。什麽情愛,都是騙鬼的勾當。”
凡間,程條村。
琴桑按着地址,找到了秀晴。
本以爲會是個秀麗驚豔的女子,沒想到卻是位樸素的少女。琴桑來的有些晚,天上的星鬥才顯出小半,隻見秀晴在院中,一個人忙東忙西,卻處處透着凄苦。
看到這裏,琴桑擡頭。
可隻需凄苦,便已經知道了緣由。
秀晴住的地方是程條村最北邊的義莊,守得是客死他鄉之人。
在凡間,隻有無親無故的孤煞命格之人,才會被攆來看義莊。
就算是同村人,都會因跟她說句話,而覺得晦氣。
這樣的人生,還是在贖罪吧!
想到這裏,琴桑搖了搖頭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義莊之中竟傳來“咚咚”亂響!乍一聽去,好似是棺材裏面的死人亂動。
搞什麽?詐屍啊!
果然,這裏本就秀晴一人,此刻已經被吓得癱在了地上。琴桑小心靠近,更運起法力,準備護下秀晴。可此刻出手才知,義莊之中竟憑空生出大量邪祟,不待她出手,瞬間向秀晴襲來。
如此邪力,若砸在秀晴的身上,隻怕魂飛魄散。
想到這裏,琴桑一步沖上,直接擋下重擊,卻抽出昆吾劍滅院中邪祟。
然而此刻,琴桑發現自己還是晚了一步,隻見秀晴竟突然倒在地上,幾乎生氣全無。
真是麻煩!
琴桑暗道,卻隻得一邊驅邪,一邊爲秀晴續命,然而邪祟不可怕,可怕是隐于邪祟的暗箭。就在琴桑一劍退去院中邪祟,正準備仔細查看秀晴的情況下,道道無形暗箭竟瞬間襲來。
院中更生出陣法,将其困在原地,如此萬箭突至,琴桑隻能匆忙設下護陣抵擋。可此時的她已經發現,自己身上的法力正是慢慢減弱。
什麽情況?
不會真得要成刺猬了吧!
想到這裏,琴桑想咬牙再撐。突然,一道金光穿過院中污陣,更瞬間逼退暗箭。
“琴桑!”
聞聲看去,隻見蕭捱守在院外,竟雙手生陣屏退這院中方術,借此時機,琴桑抱起秀晴一躍而起,終于沖出了義莊。
隻聽“轟隆”一聲,義莊灰煙四起,竟在二人眼前,化爲廢墟。
“有沒有受傷?!”未等琴桑放下人,蕭捱急忙問道。許是這話問的太過急切,竟讓琴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愣了一下才回道“沒有。”
“還說沒有!剛剛的箭陣并不算難解,來何遲遲解不開,是不是受了什麽方術?”蕭捱說着,好似忘了這段時間來的僞裝,一把抓過對方的手。
果然,法力竟隻剩三成。
“應該是有人提前在這裏設了陣法,就等着咱們過來。我就說嘛,怎麽這小姑娘剛剛爲人,檀可那邊便得了消息,這分明是沖着咱們來的。”琴桑說着,突然蹲下身子,輕道“幸好,是我先來了。”
“不好!”聞言,蕭捱幹脆反駁着,“若我能不是隻想着說服檀可,早點過來查看,也許就不會生出這樣的事!”
“不可能的,因爲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今天不成,還有明天。”看着蕭捱着急,琴桑小心的勸着,心中卻珍惜着對方不再僞裝的模樣。
“不是說布星台上下有大陣,沒到時間出不來麽?”琴桑随意的問着,想轉轉話題,同時也查看着秀晴的情況,
“我沒上布星台,剛到台下,檀可遍搶了星圖,自己上去了,應該是不想同我說太多吧!”蕭捱說着,也看着秀晴。
“這次,隻怕不想說太多也不行了!”琴桑說着,指了指秀晴,“神魂丢了大半,若是不管,七日後便會魂飛魄散,到時候檀可估計就再也尋不着舊情人了!”
聞言,蕭捱皺眉,隻見那秀晴滿臉暗灰,分明已是死人模樣,這種情況顯然被死人的怨靈搶了魂火。
“秀晴不能死在這,檀可對她用情太深。”蕭捱擔心的說道。
“是啊!”琴桑說着,也站直了身子,“偏偏咱們還在這,說這裏面沒有關聯,我都不信。可咱們都不是能修魂的大家,何況這凡間生魂更不好辦,用勁大了小了都難逃散魂。”
說到這裏,蕭捱擡手布陣,暫且将三人都護在了其中,琴桑則看着蕭捱好似白玉的雙手,喃喃道“要不,去大鵬島試試。”
大鵬島,天外之境。
島上奇珍無數,卻是三界之人均可闖的仙境。相傳,若得大鵬島上一株仙草,便可直接拜入仙途。
這故事當年沒少诓騙宗門弟子,隻是活着回來的不多,回來的又沒瘋的更少。
“倒是可以試試,隻是不知大鵬島上的夢天仙君會是個怎樣的人?”蕭捱道。
“什麽人,仙人!閑人?”琴桑說着,便要啓程。
卻被蕭捱拉住了袖子,“再等等,咱們不能帶她去。說不清也道不明!”
說到這裏,蕭捱再次将琴桑拉到身邊,擡頭說道“等檀可下了布星台再說,他肯定不放心這裏,一下布星台便會立刻趕過來,到時我和他說清楚,咱們再啓程。師姐也借這個時間,好好調理一下,這義莊中法術并不強,隻是有些繁雜,先護好身子再說。”
語畢,蕭捱立刻低頭,躲着頭頂的視線。可等了許久,蕭捱卻始終沒有得到回音,就在他覺得可能需要再說些什麽時。
終于聽到了頭頂上的一聲輕歎“你終于肯叫我師姐了”
。